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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147 虞众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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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众在琢磨给我写新戏,本来是要江兀来的,但副团那边进展比较慢,马贤那两出戏因为各种原因耽误,到现在都没排完,也没确定公演时间,所以就换虞众来了。
他总叹气:“你的戏不好写,没有长生简单,长生可以现挑本子改。”
我的就不能改吗?我想这么问的,后来又觉得这个问题太傻,用崔仲桡的话说就是傻到冒泡。
时候不早了,安顿好邢淼之后,我开车带她去吃饭,又想她的衣食住行该怎么办。
看我犯愁,崔仲桡在边上欠嗖嗖开口:“当师父了就是不一样,什么都考虑到了。”
我动手揍他,拧他耳朵,说:“是不是有病,她自己一个人大老远的来,无亲无故的,不安排能行吗?”
觉得疼,他捂着耳朵说也是:“疼疼疼,下手轻点,怎么说现在你是她师父,我就是她师爹了,在孩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不行?”
我收了手,没再说什么,转头问邢淼情况:“你来这家里知道吗?”
她点头:“我妈知道,我爸在外地,我还没打电话告诉他?”
这么好的事,怎么不说呢?
“咋不告诉你爸?”
“妈说长途电话费太贵,爸在外地打工,打电话太贵了,费钱,就没打。”
她低头,手指叠在一起胡乱搅着,是在掩饰心里的无助和慌张。
我伸手摸她头,笑着夸赞她:“淼淼可厉害啦,一个人从家来这,师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不敢呢,淼淼让师父知道,小孩子也可以拥有大大的勇气。”
闻言,邢淼抬起头,面带笑意盯着我看,我认真的回看她,她笑的更高兴,更灿烂了。
还主动和我说起家里的事:“我妈今年种了特别多的小麦,说往后二十年我家就不用发愁吃面的事儿了,师父,等小麦下来了,我回去收了给你带来。”
崔仲桡在边上接话:“谢谢淼淼,到时候师爹给你师父你们两个蒸大馒头吃,我们家往后二十年也有吃不完的白面了。”
他是怕我想到小时候,用力握我的手。
我歪头,也朝他笑。
崔仲桡问她:“淼淼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要是没有师爹就带你去吃火锅了,你能吃辣吗?”
邢淼重重点头,笑的更厉害。
她说:“我妈在我们村种的辣椒是最辣的,每年都会做辣酱,今年的还没出来呢,超级无敌好吃,到时候我给你们带。”
崔仲桡咂嘴,做了个期待的表情:“怎么办,师爹都忍不住想吃了。”
我看着她们俩一直笑,小的可爱,大的哄孩子也有自己的花招。
邢淼没说自己想吃什么,崔仲桡就自顾自找了一家火锅店。
他说:“这家毛肚最好吃,又鲜又脆。”
我爱吃毛肚,他在家的时候也没少给我做,出来了也还记着。
邢淼确实很能吃辣,中辣的锅底只是把她鼻子辣红了,出了点汗,其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最喜欢吃面条,一个人吃了两小碗,剩下都是只夹两三筷子就没再动。
崔仲桡问:“喜欢吃千张吗?还有千张。”
她不解:“千张是啥?”
看崔仲桡想不出,我就解释:“豆皮,豆腐皮知道吗?它就叫千张。”
邢淼点头:“喜欢,我发工资的时候带弟弟吃过一次米线,里面有好多豆皮,弟弟不喜欢吃,都给我了。”
崔仲桡要了两盘,递过去纸巾让她擦汗,问:“弟弟多大了?”
邢淼说:“七岁,比我小四岁,我今年十二岁了。”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还是被呛到了,崔仲桡捂着嘴一直笑,笑了又开始咳嗽。
我无奈,把水杯送到他跟前,叹气道:“笑啥,笑呛了吧,一直咳嗽。”
他看着我笑,笑的眼泪都在掉。
崔仲桡说:“你比她大个她。”
不就是十四岁吗?但也确实是大个她。
他也就这两年能说这话了,再过两年就一句也说不出。
我反驳:“你比她大两个她。”
崔仲桡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刺痛过之后,好像又碎掉了。
他靠在座椅上,仰天长叹:“怎么就老了。”
我用手拍他,让他在凳子上坐好:“你自己先提的,说话之前应该就想到后果了,现在又装什么。”
他不答,反问道:“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
我皱眉,和邢淼一起竖起耳朵,但听来听去也只听到锅底滚起的“咕嘟”声。
“什么声音?”
“我心碎的声音。”
……没完没了了。
我翻白眼,瞪他说:“还能不能吃了。”
他眯着眼不停笑,边笑边弯腰:“给你倒点水,消消气,我不犯欠了。”
怕我不消气,又贴在我耳边小声说:“孩子在呢,给我个面子。”
“你自己也知道孩子在呢。”
“玩脱了,原谅我。”
看在他还算殷勤的份上,就原谅他吧。
时间不早了,带邢淼回宿舍的时候,我把钥匙交给她,叮嘱她一定要放好。
正说着,隔壁的门忽然开了,陈江岸从里面走出来,问:“这你徒弟啊?”
崔仲桡率先点头:“嗯,你看门,当保镖,能行吗?”
陈江岸没回答,转头看我,我点头,也是那个意思。
“你们不说我也知道。”虽然表情凶凶的,但说出来的话还算有人情味,“吃火锅不带我,两个小气鬼。”
真是进步了,都学会主动问了,之前可没这觉悟。
我忍不住去想,崔仲桡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让他有这么大转变,真的只是承认他是情敌这一件事吗?
不能的,我总这么想。
崔仲桡说:“改天特意请你吃一顿,感谢今后对邢淼的照顾。”
安顿好一切上车之后,我还问:“他现在咋这么听你的。”
崔仲桡故作高深地看我,用嗓子发出一丝奇怪的声音,理头发的同时告诉我:“一个驴一个栓法,他就乐意被栓,换别的招都不好使。”
“什么招?”
“他喜欢让人夸他。”
这个我确实是看出来了,但没真的行动起来,崔仲桡是试验之后发现了,所以才?
那他上次的话又是因为什么?
“那你上次说的承认他是情敌呢?”
“不冲突,知道吗?看你挺聪明的,怎么总是傻到冒泡呢。”
“我哪知道你究竟怎么谈的。”
“你这话暧昧了。”崔仲桡心里有一百个不同意,“谈这个字现在的意思是谈恋爱的谈,我没跟他谈恋爱,你不许这么说,你应该说聊,知道吗?”
干嘛非要较这个真,我都没在意,他倒先在意上了。
我忍不住瞪他,啧了声道:“那还有聊骚呢。”
崔仲桡答的大言不惭:“放心吧,这个我只跟你聊。”
怎么绕来绕去把我自己给绕进去了?
因为在他嘴里吃瘪,加上我不想理他,所以转头,调低座椅往下躺。
崔仲桡在边上笑,哼笑着说:“干嘛?是我理亏还是你理亏?”
那是理不理亏的事儿吗?
他开暖气,脱下外套盖到我腿上,我顺势躺好,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又“腾”的一下弹起来,问:“崔仲桡,我最近是胖了吧?”
他就知道,事情一过一定是要问的,但没想到问的这么及时。
“是吗?看不出来啊。”崔仲桡边打方向边开口,“我觉得没变化,没有一点变化,天天和你躺一张床上也没感觉出啥。”
我不信他的鬼话,知道他就只会往好了说,暗暗想着自己一定要减肥,回家就在楼下院子里一口气转了十圈。
邢淼的衣食住行几乎都是我包圆,宿舍那边我又找了个阿姨,除了邢淼,日常连陈江岸的吃饭问题都给解决了。
邢淼年轻,消化好,吃多点没什么,陈江岸三十岁,不年轻了,偶尔也健身,但不够勤奋,基本每天都泡在剧团里在剧团里转。
他吃的也多,阿姨是专业营养师,手艺好,做出来的饭菜味道一绝,半个月胖了小十斤,人都跟着圆起来要往横向发展了,又追在我后面要减肥教程。
我不解:“谁告诉你我有教程了?”
难道是崔仲桡泄的密?那也不该啊,崔仲桡怎么可能会跟他说这个。
“我猜的。”陈江岸说的理直气壮,连腰板都给挺直了,“你在家里那么多天,肯定也胖了,我那天见你和现在见你你就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胳膊上的骨头凸出来了,我能看到,上次见你那块骨头还没这么明显呢。”
“节食,多运动,别的没有,不卖药。”
时间不早,邢淼要上晚课,我也有自己的东西要练,就带她去新建的练功房。
还是和之前一样,她功底比较柔,虽然学的也是武,但身子不够硬,我是想让她在刚柔并济的路线发现的,戏路宽一点。
我自己就因为嗓子宽,动作硬只能唱些武戏,还要各种改,不想她再步我的后尘,一直在想什么教学方案才合理,还去求助过长生。
长生说:“把你会的加到她身上,让她自己吃下去,自己领会,不让她往你的路子上靠,我觉得要说柔,你得请教一下马贤,刚的话咱俩都差不多。”
马贤我叫了,请他吃了顿饭,带着我的大弟子邢淼。
马贤故意开玩笑:“什么指示尤老师。”
“少戏弄我啊。”我吸气,缓缓说明我的想法,“我想让你教邢淼一些日常的功底,我只教她剑,其他的交给你,能行吗?我戏路窄,她这么努力,我得为她考虑。”
马贤同意了:“没问题啊,小意思,你早些年的时候我都教过,她也能行。”
邢淼比较刻苦,我不是一个张扬苦难的师父,不主张全年无休的练习,定的时间也是早八到晚七,中午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我不要求,但她对自己很严格,中午太阳正热的时候也没停过,吃了饭就往排练厅跑,据陈江岸描述,晚上十一二点还能听到她训练时给自己放的节拍声。
早上更不用说,五点钟的时候天还没亮就起床了。
长生说:“和咱俩有的一拼啊,怪不得你一眼就相中她了,要是我我也想收了当自己徒弟,省心。”
崔仲桡也这么说过:“你那时间观念啊,越来越差了,定的七点结束,八点九点了也不见人,你们师徒俩真是练起来就没完没了,停不下来了。”
倒也不是没有时间观念,就是进练功房手机一丢就闷着头练,一口气练到自己觉得累,打开手机一看时间就过了。
不过崔仲桡确实是因为接送我耽误了不少时间,每天都在等,没有一天不落的。
但他没有怨言,总在我安顿好邢淼上车后给我擦汗,心疼地说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啥样子啊,你说的好像我去捡垃圾了一样。”
“头发粘脖子和脸上,脸和眼都是红的,一身的汗,练完才换的衣服又贴在身上,被汗浸湿了,上车一直喘粗气找水喝,眼看要累到力竭了知道吗?”
“正常,正常,谁干完体力活不是这样。”
“正常个屁。”崔仲桡叹气,拂掉我湿黏的发,“这都像苛待自己了,知道吗?累了渴了歇一会儿,你是闷头只管干,不给自己一点休息的时间,干不下去了就想赶紧躺床上补充体力。”
哈哈哈,不愧是和我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的人,就是懂我啊。
“回家回家,我要洗澡睡觉了崔仲桡。”
我是真的觉得累,甚至觉得是自己年纪上来了,身体没有之前好了,总觉得自己迈不动腿。
“崔仲桡,我老了吗?”
“点我呢吧?”
“什么啊,就是觉得自己现在耐力没有之前好了。”
“难道不是因为之前那些对你来说已经不适用了吗?新的水袖甩剑可比之前舞剑难多了,不是一星半点,三倍也多吧,舞剑我跟着你都练过,不算太难,只要肯刻苦肯用心就能学好,水袖甩剑不一样,对人要求很高的,眼力是一点,判断,执行,配合,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还可能要有外因,我一个外行,那天试了一回差点给我干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