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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148 小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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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的墓已经开始长草了,杂草横生。
头天薅干净,第二天就又有新芽钻出来。
我经常去看她,给她买好吃的,带点糖。
“你弟弟爱吃糖,这些糖分给弟弟。”
她告诉过我,弟弟平时最爱吃糖了,往剧团员工帽子里塞的那些糖都是买给弟弟的。
“弟弟爱吃糖,我要把糖塞给每个人,这样他们要是见了我弟弟,就会给他糖吃了。”
崔仲桡说我看她比回家还勤,那话没过脑子,说完他就动手打自己嘴。
他补救:“不对,你当我没说,当你没听到。”
虽然我承认他确实有能力,但这傻狍子,这说话劲究竟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我忍不住问:“你在单位也这样?”
他摇头:“不,我在单位谨慎,和跟你在一起不一样,你不会害我,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分的还挺清楚。
“话别说太满啊。”我提醒道,“小心我明天就给你下药。”
“你也别把话说的太满了。”崔仲桡淡然开口,“崔仲桡,不要离开我。”
男人学着我的模样,故意夸张地说。
“我可记得呢,你的梦话我可都记着呢,梦里都想着我,会舍得给我下药?”
这茬怎么就过不去了。
自从他听到过一次我的梦话之后,就总把这话挂到嘴边,没事就要搬到我面前说上一说,有时候还自己坐在那里笑着品味。
“崔仲桡——”
“我在呢,不走,绝对不走,也不离开。”
我气急败坏,忍不住要骂,才开口就被他极尽欢欣的话给打断了。
这头被堵住了,我就换别的办法,准备动手打他,才伸出手就被他握住手腕转到他脸上。
他说:“摸摸我意思一下得了,真打了你自己不也心疼吗?”
这个人,真是有恃无恐到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了。
“你这叫恃宠而骄。”
“没办法,我老婆疼我。”
疼他吗?确实是。
我让他转身,让他弯腰趴着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收好动作之后,我朝他招手:“够不够疼?”
他屁颠屁颠跑到我边上,点头竖着大拇指又扶腰:“够劲儿。”
这次还挺听话的,应该是怕我生气,之前哪有我让他趴他就趴的时候。
看我站在原地不说话了,崔仲桡主动问:“我听话吧?”
“你也知道你平时不听话啊。”我睨了他一眼,上车坐到副驾,“知道还天天气我,你就是存心的。”
“不是啊,我不是说了吗,咱俩那是情趣。”
是我不懂情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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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众给我定了一出叫《越女》的戏,团里没有现成的剧本,得让团长出面去找别人借。
越女,也叫赵处女,是春秋时期的剑术家。
虞众给我做了简单的介绍:“史称其出于南林,理论与剑术皆是一绝,融汇的很好,无人能比,无人能敌,越王聘她入宫,教授军中士兵剑法,助越王勾践灭吴。”
我回去之后在网上看了大致的百科,了解了好几天的背景才决定要演。
邢淼还不明白,问我:“师父,有啥犹豫的?有戏为啥不上?”
我蹲下去摸她的头,告诉她原因:“戏能演,但也要确定自己不毁角色啊?不毁历史上的人物,不能什么都不懂就闷着头上,师父希望你以后也能这样,你记住,角色和扮演者是一体的,成则两成,败就两败俱伤,只有足够尊重角色,走进角色的世界才算得上尊重两个字,知道了吗?”
邢淼说知道了,似懂非懂的点头。
她还小,和她说这些她也体会不到那些究竟是什么感觉,只有等到她真的定好要演什么角色,才能逐渐感受。
在我这儿练完剑,该到马贤那儿练基本功的了,我送她过去,给她装了水和面包。
她笑:“师父们对我都好。”
和崔仲桡聊起邢淼的时候,崔仲桡总是表现的特别满意。
他说:“这孩子好,懂事,听话,也刻苦,我虽然没见过你小时候在剧团是啥样,但看她也猜的七七八八了,不过你那时候条件没有现在好,长生说天天晚上睡麦秆和衣箱上,是吗?”
我摇头说不记得了。
他叹气:“我最了解你了,你哪是不记得,你是不想说,不想回忆,因为那段时间太苦了,苦到你现在即便拥有一切也还是不敢回忆。”
这个人到底是了解我还是不了解我呢?总能精准猜中我在想什么。
“别疑惑,别皱眉了。”崔仲桡伸手点开我拧在一起的眉头,无奈耸肩,歪头靠在靠背上,说,“我了解你,但看不透你,了解一个人和看透一个人是不一样的。”
我当然知道,词意都不同,答案更不可能相同。
“那我小时候?”
“又呆又傻,什么都能诈出来,那时候心思单纯,虽然防着我,但太天真,我都是老油条了,从小成长的环境就不简单,看你跟看小蚂蚁一样,下雨了就往外钻挪窝,天晴就回地底下,思想被禁锢,眼界不宽阔,所以啊,特别好猜。”
“哪有这么说我的,什么就又呆又傻了,就是没长大,心眼没你多而已,你个老狐狸什么都懂,看我当然跟看一根筋的动物一样了。”
他笑,笑着揽上我的肩,说:“现在是真长大了,学聪明了,诈不出来。”
学聪明才好吧,学聪明才不会被人骗。
“你应该庆幸,知道吗?我要是笨的话说不定就给人拐跑了。”
“除非你眼瞎了,不然那个人必须得比我帅比我高比我有钱,还得比我贴心,比我能哄人,能逗你开心,毕竟起点是我,起点这么高,怎么还能看得上别人。”
其实起点也不是他,我能说吗?
我咬着唇,偏头忍住没让自己笑出来,他勾头看,在车窗上看到我带笑的脸。
崔仲桡吸了口气,心里多少有点慌:“你这个笑,肯定是有点问题。”
“起点是柯见陨,不是你。”
……
他怎么就把他给忘了呢?
崔仲桡干笑着偏头,脸上都是不爽:“切,我不在意,反正初恋是我,你顶多就是喜欢过他两年。”
他的反应太好笑,我有意和他抬杠:“也不是两年,是好几年,四五年呢吧。”
……
还敢说?他都气成这样,忍成这样了,还敢说?
“现在呢?还喜欢他吗?还对他恋恋不舍吗?还想着他吗?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想的是我还是他?我头上顶的是我的脸还是他的脸?跟你躺在一张床上的是我这个人还是你幻想中的他,和你一块吃饭玩闹的是我还是柯见陨?给你做饭每天接送你的是崔仲桡还是柯见陨?在你边上犯欠耍贱的是我还是他?哄你睡觉给你唱歌讲睡前故事的是我崔仲桡还是他柯见陨?你看着我的时候会想着他吗?会觉得你们很可惜吗?会后悔和我在一起吗?会厌恶我这些年一直占着你身边的位置不给他让位不让他当正宫吗?”
……
崔仲桡一口气问了那么多,虽然有点生气,但也只是吃当年的醋,就只是吃醋,没有其他一点意思,毕竟那一年的相遇,发生的那么多事,他是真的没有参与。
他嫉妒,妒忌,害怕,胆怯,又不舍,也无奈,还无可奈何。
我是真的没想到他会一口气问出这么多问题,一口气也不喘,一秒钟也不停的问。
知道他心里那根刺还在,我伸出手去拉他的手,用食指在他掌心里重重画了一个爱心,用的狠劲儿,他掌心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红痕。
我捧着他的手送到他面前,歪头靠在他膝盖上,缓缓说:“是你啊,一直都是你啊,我从没想过他,我也不是什么不要脸的人,虽然开始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确实会想起来他,但只是极少数时候,我选择了你,就一定会站在你身边,就算真的要回头,也要先看看自己究竟对不对得起你。”
那个人其实很很好哄的,生气了一点小把戏小手段就能哄好,很多时候还会自愈。
从我开始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起,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就映出来我的身影,我直勾勾盯着他看,一点都不胆怯,也没后缩。
倒是他,不自在的后退,不太敢看我的脸,和我的眼。
“诶,咱俩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只是没办婚礼没领证,但用你的话说就真的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你还怕什么?这么多年了一看我的眼还是要躲。”
我用手重重拍了他的大腿一下,希望他能醒悟,但没想到他没防备,抬腿在主驾蹬了一脚,车熄着,所以没太大关系。
就是我不太好了,他身上硬,膝盖弹起来的瞬间就顶了一下我的下巴,我吃疼,捂着下巴疼的眼泪要掉出来,主驾的挡板也遭殃了,身上粘着他的脚印。
我闭上眼,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控诉说:“你这是谋杀,这是有多不满才会趁机对我下手,崔仲桡,你过分了啊。”
崔仲桡也没想到只是被打了一下大腿,自己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能是因为他还没从有关柯见陨的回忆里回神。
他低下头去,捧着我的脸仔细看,眉头皱的特别厉害,眼里也都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慌乱。
“抱歉,萝卜跟我胡闹惯了,我下意识的反应。”崔仲桡随便扯了个谎,拿萝卜出来顶罪,喃喃说,“很疼吗?去医院吧,你要是不想去就叫医生来家里。”
我吸了口气,觉得那个疼还算能忍受,摇头拒绝:“谁都不要,谁都不看,快点回家吧,擦点药应该就好了。”
家里有治跌打损伤的,还有那时候买来擦膝盖的药,我觉得这些应该就差不多够用,也不想见太多陌生的人。
崔仲桡应声,开车狂飙回家里。
他简单看了一下,没看出什么大问题,就只是发红,但还是不放心,觉得让医生看了才行,哄了我好长时间我也没同意,不松口。
见说不动我,崔仲桡实在无奈,在我下巴上擦了一血活血化瘀的药,准备哄我睡觉,我还是没听,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澡。
他从楼下取了冰块丢进袋子里给我冰敷,手一直扶着,我累了一天,太困,也顾不上什么疼不疼的了,躺到床上就闭眼休息。
崔仲桡趁我睡着叫医生来了。
医生仔细看了一圈:“没肿,没啥大问题,擦点活血的药就好了,少吃发物,辣椒鸡汤这一类的,青紫是正常现象,不用太担心,四五天差不多能好。”
把人送走之后,崔仲桡转回楼上看我情况。
下巴还是红的厉害,眼闭着,小灯开着,人睡的还算安稳,长长的睫毛落在眼下,投下一些阴影。
男人伸出手,碰了碰熟睡的人的脸,人动了两下,睫毛颤过两次又停下,呼吸放轻后再次睡熟了。
“柯见陨的事,抱歉,我没因为他怪过你,甚至想让你高兴撮合你们,但他执意那么做,执意往前走,我实在拦不住。”
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绕上一圈,碰壁之后又转回来钻进人耳膜里。
隔天一早,我醒的时候,发现下巴变成了青紫色,还有红,三种颜色掺杂在一起,和磕碰时没什么两样,就是在脸上有点渗人。
我坐在床尾,耷拉着肩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出门,怎么面对那么多的人。
崔仲桡小心翼翼给我擦脸,还在不停说抱歉,他在我耳边一直说,我心里多少有些烦,一是不想看他这么卑微,昨天晚上就已经说了很久的道歉,二是他说的多,我真的不想听,嫌烦。
“哎呀,别说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也补救不了,说也没有用,你记着,我只原谅你这一次,下次再犯我把你牙都打掉,让你吃不了饭。”
语气不好,更不和善,崔仲桡不是傻子,当然能听出来,收了道歉的话问我想吃什么。
今天是周末,他休息,没什么特殊情况就不用担心单位的事儿,所以在家照顾我,又端茶又倒水,像我的贴身侍卫。
“外头那些人是暗卫,你是我的贴身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