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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146   “不告 ...

  •   “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我不是你最好的老公了吗?这都不告诉我,总让我猜,猫狗的心思我有时候还能猜透呢,唯独你,怎么都猜不到,有点失败啊我。”
      看他这么想知道,我歪头,用手摸着耳垂小声开口:“它没老婆,真悲催,要不你给它找个老婆回来?”
      崔仲桡又一次没忍住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不过收着力气呢,只是贴了一下就退开,睡床尾不给抱的滋味他可不想再尝了。
      他说:“俩公猫,一个母猫弄回来究竟给谁?再说了,你不是不喜欢童养媳,不喜欢老牛吃嫩草吗?它俩岁数都不小了,这辈子就这样吧,下辈子要是还到咱俩家里来,我就趁早给它俩找个媳妇,不亏待它俩。”
      说了这么多,根本没猜到我就只是逗他。
      我心情好,那些雾霾全都消失不见了,站起身要往屋里走,边走边说:“我想吃麻辣甲鱼,崔仲桡,还有海参鲍鱼,你买吧。”
      崔仲桡答应的特别快:“知道了,想吃哥就做,以后天天点餐我都愿意。”
      不止我说的那些,他还买了章鱼和鱿鱼回来,我是比较害怕那些腿多的生物的,之前一直不敢靠近,现在也还是一样。
      他说让我尝试,带回来的都是死的,处理过的那种,丢进水里让我看。
      那俩东西已经不会动了,章鱼不会吐墨,鱿鱼不会乱窜,水一冲那些脚又开始动。
      我害怕,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像见鬼一样往外跑,觉得它们粘到人身上就一定下不去。
      崔仲桡把我抱在怀里,不解地问:“因为它们有很多脚你才怕吗?”
      我点头又摇头:“它们腿上有吸盘,吸劲儿大,吸的特别牢,跟我见到的老鼠一样。”
      他终于明白,明白这些年我最怕的是什么,把那些东西丢进绞肉机里打碎之后拿给猫和狗,让它们吃。
      崔仲桡告诉我:“不用怕,家里有猫,猫抓老鼠,冬瓜孜然守护你这么多年,一点事都没发生,不是吗?你再也不用怕了,知道吗?那样的事这辈子都不会再有。”
      那双有力的手在我腰上轻触,在我背上环了一圈,我懵懵的点头,看它们四个吃的一个比一个快,一个比一个香,时不时发出一些嚎叫,还想那些东西究竟有多好吃。
      我皱眉:“很好吃吗?”
      崔仲桡解释:“分人,它们四个都是肉食系,这种肉味道大,也不常吃,所以喜欢,人吃的话就像榴莲,可以尝试,好不好吃不一定,分人,我爱吃你就吃不惯那样,知道吗?你要想试的话下次出去逛夜市可以勉强让你尝一个烤鱿鱼,还有章鱼小丸子。”
      为了让我接受真是做出很大让步啊。
      那些东西在他嘴里一直都是垃圾食品,根本不让我碰的,他自己也不吃,现在为了让我接受竟然会主动提出我可以吃。
      我忽然就笑了:“那我要吃一百个。”
      崔仲桡也笑,被我逗笑的,深吸一口气,心里的担忧随着呼出的气消散之后,他问:“然后再吐一遍?那跟洗胃有什么区别?应该比洗胃还难受吧。”
      不知道啊,没体验过,不过只听名字就知道不好受,胃长在身体里,要怎么洗?肯定非常非常难受。
      我瘪了瘪嘴,勉强哄他:“那我适当吃一点吧。”
      “这还差不多。”男人动手刮我鼻尖,指节在我脸颊上蹭个不停,“行了,哥去做饭了,你找个地方玩玩,等我叫你就行。”
      他没叫阿姨来,自己动手的,因为知道我心里不太舒坦,不想我被打扰才那么做。
      冬瓜和孜然身上还没干,知道烘干箱能吹毛,吃完东西就钻进去舔肚皮。
      烘干箱没开,不出风,它俩钻进去也是白搭,我去书房要找笔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它俩在里面钻着,心说它们还挺聪明。
      “这么聪明,怪不得连蝌蚪都能抓到。”
      冬瓜在箱子里伸懒腰,打着哈欠嘴张的老大,我把电插好合上门,看它俩在里面发呆享受,觉得这样也挺幸福。
      小红离开之后,我还一个人给她洗了澡,换好衣服扎好头发才推去火化,往她墓穴里放了很多我觉得需要的东西,要是她还活着,我大概会把她带在身边,给她擦头发时可能也会看到这么幸福的场景。
      崔仲桡在炖汤,听到声音又从楼下绕上来,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儿,看我在猫箱前面蹲着发呆,就问:“干嘛呢?思考猫生啊。”
      我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问:“笔在哪儿?”
      他不解,但径直往书房走:“书房呢,找笔干嘛?写字啊。”
      我说画画,他立马伸手护在胸前,警惕地看我:“不会是在我身上画吧?”
      “你想的话我没意见。”我那么答,“毕竟我画功了得,在你身上画也没什么问题,不难。”
      崔仲桡才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张嘴就夸:“大王真厉害。”
      刚才不是还挺警惕的吗,怎么这会就放松就把手挪开了?
      趁他不注意,我上手在他胸口偷袭,从脖子里探进去就开始摸。
      他歪头咧着嘴笑,从外面摁住我的手扶着方向,不害臊地说:“敞开了摸,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好不要脸。
      这话说的就好像我是什么流氓似的,我的脸红了,一连红到耳根去。
      崔仲桡一直笑,开始还没出声,发现我脸红了就故意闹出声音来,看我是什么反应。
      我有点气急败坏,手掏出来就用手推他,说他不要脸:“真不要脸,也不害臊,拉着我就让我摸,你对谁都这样吗?”
      “你这叫过河拆桥,颠倒是非知道吗?”他一点没客气,直接给我定罪,“是你自己要摸的,我配合你你又说我不要脸,你咋能这样?”
      我不答,看着他身上仅有的一条围裙转移话题:“小心你汤又糊了,快去楼下看。”
      男人一溜烟跑下去,背影消失在我视线里。
      孜然和萝卜毛吹干了,爪子扒着小门要出来,我把它俩放出来,它俩头也不回的往三楼去,就像提前商量好的一样。
      那段时间没事做的时候我总往海洋馆钻,看那头没素质的白鲸。
      它还是喜欢朝人吐水,尤其是教练,几乎每天都要表演一场“水淹教练”的戏。
      饲养员和教练都遭受过它的口水攻击,开始那些游客还不高兴,后来看饲养员喂它吃鱼时它也要先吐一口口水,知道它是没素质也就不说什么了。
      我给了小英嫂她们不少票,让她们来里面随便看,田长英喜欢企鹅,还有水獭,高兴的一直拍手,田甜痴迷积木,和长生说要长生给她买一个鲨鱼的积木。
      长生听了直笑:“谁往她积木里面放大烟了,给她迷成这样。”
      田甜一直捏着嘴摇头,嘴里嘟囔着“你不懂你不懂”的话。
      长生故意和她斗嘴:“行,我不懂,我没你懂。”
      她俩正斗着,不知道说到什么之后,长生忽然转头看我:“你啥时候回剧团,最近都没来。”
      我躲开她审视的目光,在空气里来回乱看,找了个借口搪塞:“最近太累,前段时间帮那些小朋友找家找的太累了,想好好歇歇。”
      长生不太相信,咬着唇问:“我总觉得不太对,红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没往外说,我看你情绪一直不对,刚才说话也明显在骗我,你不会不想唱了吧。”
      我没回答。
      “我猜对了是吗?”她追问,“不会是因为那个叫小红的吧,她走之后你状态就一直不对,红豆,她跟你说啥了?能让你这样,你不是答应我要留在剧团,咱俩一起好好唱的吗?《妇好》我演完了,虞导安排给你找戏,你这样是咋回事?”
      “长生,我不知道该咋说。”
      “不知道该咋说就知道该咋放弃吗?”
      她语气冲,一点没收,那是她第一次用那么狠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听到的时候还吓了一跳,路人开始围观,长生催促人群散开,拉我到角落里,问:“她什么地方影响你了?”
      我咽掉口水,吸气又呼气,知道她着急,做了好大的心理准备才开口。
      “《报君恩》公演的时候,小红带着弟弟来买票,被人贩子掳走了,一个被卖到杂技团,一个被卖到窑里烧红砖,她妈妈为了找她俩掉河里淹死了,小红失血过多也走了,弟弟不知道在哪被人活活打死了,这样的事因为我发生,因为剧团发生,长生,我觉得我走不下去了,也唱不动了。”
      长生想过很多遍背后的事,就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她以为我只是沉溺在小红离开的悲伤里不想回神,压根没想到前面的因。
      这次,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就像张光明胳膊刚断那一年,她说什么都不上台,最后还是被人推着骂着打着往前走的,哪怕过去这么多年,那根刺还是扎在她心底里。
      她不再继续了,问我海洋馆的一些事。
      崔仲桡计划让我去大理,西北,拉萨,内蒙那些偏远地区玩一玩,连攻略都做好了,一直在查住行,问我有没有什么意见。
      我说怎么都好,只要不让我费脑子。
      “什么叫只要不让你费脑子?”
      “字面意思,我的脑子要保留体力。”
      “脑子越用越灵,你应该比我清楚啊。”
      “我就想让我的脑子歇一歇,其他无所谓,反正这辈子再呆再傻也都有你,我不想努力了。”
      “真假?不想努力?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刺耳。”
      我开始在路上练车,消遣时间,闲了就逛商场,花钱买东西,吃崔仲桡卤的猪蹄。
      一连半个月下来,人胖了要有四五斤。
      崔仲桡问:“最近什么感受?”
      我躺着喝气泡水:“惬意。”
      退团申请书我已经打好了,还没交上去,是想哪天歇够了没那么累再去的。
      某天的深夜,长生忽然给我打电话来,那时候我都已经睡着了,看到是她的名字迷迷糊糊摁了接听。
      她笑:“你睡这么早啊?有事告诉你,先别睡了。”
      我正疑惑是什么事,值得她大晚上给我打电话,还没问出来就听到她说——
      “你徒弟,邢淼考来省团了,后天来报道,你来吧,她一定要见你的。”
      …
      距离她说要考省团那话过去仅仅一年,甚至不满一年。
      崔仲桡也还没睡,问我什么电话,怎么接了就开始发呆。
      “邢淼,考来省团了。”
      “嗯,你要回去吗?”
      “你怎么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我反应很快,瞬间明白不对劲的地方,“不会是你——”
      “打住打住,你敏感了。”
      崔仲桡“腾”的一下坐起来,竖起三根手指跟我发誓:“我可没那么大能耐,开始就没答应把她调来省团,现在也不会。”
      我胡乱“哦”,摸着头发呆。
      他故意碰我头发,缠在我的发尾在他指尖上绕,他说:“怎么想?回还是不回?不回退团申请我就交了。”
      我皱眉:“我的人生好像总有很多选择。”
      他哼笑:“这是天意,知道吗?老天还要让你继续往下走,把邢淼派来当你徒弟了。”
      邢淼是自己坐大巴来的,没有一个人送,她长高了不少,也黑了,洗干净之后也黑。
      团里宿舍分光了,团长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能住人的地方,连其他的空房都没有。
      我把我的那间让出去了:“你住那个房,房有点小,够你住,我给你换个新锁,收好钥匙不给别人,知道吗?”
      她呆呆地点头,吸着鼻子问:“尤老师,你能教我练你的剑了吗?”
      那是她到剧团之后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长生说她是以排名第一的成绩考进省团的,少儿班没什么学生,算来算去也就七八个,就没安排专业的老师,让长生马贤我们三个带。
      师父说:“一眨眼你都要当老师了,我老咯,老的快上不了台了。”
      我安慰他:“不老啊,偏偏公子,演什么都能行。”
      “我想演一出《梁祝》,解我心里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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