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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142   已经是 ...

  •   已经是七月了,天热的厉害,热到人只想窝在空调房里哪儿也不去。
      但生活所迫,我们还要上台演出。
      即使不在台上,四周还是有人举着手机不停录像,灯光晃眼,晃得发干。
      我去问长生,长生说:“一个闪光灯照的我差点忘了词是啥,也不知道那些明星是怎么忍住不眨眼的,她们要看的灯更闪更亮。”
      “一山更比一山高啊。”我叹气,不见马贤的踪影,四处寻觅了一下就看到陈江岸弯着腰从厨房外面蹦起来闯入我的视线,“我要去买眼药水,你去吗?太难受了,眼都干了。”
      长生说去,还做了个箭步冲刺的姿势。
      我笑,觉得她可爱,随手揪了粘在她衣服上的头发,顺着路出去找车。
      车在外头停了好几天,从崔仲桡来之后我就没碰过,现在他回去了,车也落灰了。
      我又顺路叫人洗车,去药店蹭了很长时间的空调。
      午饭时间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下午还要继续上课,我俩又没吃饭,长生饿的肚子咕咕直叫,红着脸问:“你有没有想吃的?”
      我翻出手机看导航,看附近有什么吃的。
      “烤鱼,纸包鱼,大虾,还有酒店那些,你有想吃的吗?”
      “纸包鱼是啥?我没听过,要不咱俩尝尝?”
      纸包鱼距离不算远,导航显示三百多米,走几步转个弯就到。
      天热,酸菜比较开胃,店员推荐了酸菜口味的,长生说可以,但又想尝那个麻椒的,所以要了双拼。
      我口味比较随意,只要觉得好吃就都能吃,偏偏崔仲桡说我难养活,嘴刁。
      可能只对他吧,在外面我还是很随便的。
      外面信号不太好,手机有延迟,两个小时之前的消息在我坐下之后才弹出来。
      崔仲桡发来的,问我吃没吃饭,吃的什么。
      ……
      开车出来的时候我还准备质问他的,质问他今天中午怎么没发信息,后来因为着急就没发,要是发了才是自取其辱。
      我录了个视频发给他,足足传了两分钟才传过去,我忍不住吐槽:“烂手机。”
      长生“啊?”了声,抬头问我怎么了。
      我解释:“信号不好,两个小时之前的消息才接到。”
      “确实是很不好了,我记得你那个挺贵的吧?”
      “我不知道,没问过价格,崔仲桡买回来我就用了,别的还算流畅,就是信息,经常延迟,有WiFi的时候还好,用流量简直了,半天发不出去一条信息。”
      .
      这个剧团的孩子偏大一点,十五六岁,都不是小朋友了,什么都懂。
      有个十八岁的男孩,见了长生总是脸红,跟在她后面喊长生老师,喊了几天又给她写了封陈情信,吓的长生天天跟在我后面变成我的跟班。
      她说:“好诡异啊,比我小八九岁的小孩儿跟我表白,我吓死了。”
      马贤调侃:“女大三,抱金砖,不过看他那样,应该不是喜欢你的钱,是喜欢你的才华。”
      长生握拳作势要揍他,让他滚去一边:“滚,再乱说话揍你。”
      马贤跑开了,留我们俩在院子里看那群孩子练。
      知道长生不好意思提,我也没往那方面说,转移话题问:“我记得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上台有名气了吧。”
      长生仔细回忆了一下,摇头说记不清了。
      “不记得了,不想回忆,不敢回忆,红豆,我到现在还是经常梦到张光明,他走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忘不掉他。”
      那样的事儿,任谁都难以释怀,更别说忘。
      “忘不掉就想着他,记着他,为什么非要忘。”我随手捡了一个小树枝,在掌心里轻点,想模仿那个熟悉的温度,“你记得他,他也记得你,这样就够了,不用做别的什么,不用每天沉溺在回忆里过痛不欲生的生活,长生啊,学着我点,最开始我对柯见陨也不舍,但我还是学着放下了,你也能行的,日子有没有他都还要过,我相信你。”
      长生把那封信还给那个男孩了,连带着他的心意一齐还回去。
      年末回到瑶海的时候,还拉着我一起去张光明墓前看他。
      她说:“张光明,我要朝前走了,以后应该不回来看你了,谢谢你这么多年的陪伴。”
      临走时还带了一捧黄土,装进罐子里带回省城,摆在她宿舍的阳台上。
      又是一年了,崔仲桡特别感慨。
      他说:“我又老了一岁。”
      几乎每天都要在我耳边说上一遍。
      我给他倒红酒,和他一起坐下:“我老公雄风依旧。”
      他半信半疑:“真的?”
      我重重点头,给了他一颗安心剂:“当然了,又帅又年轻,保养也不是白保养的,出门站外面还跟二十多岁一样。”
      他追问:“别的呢?其他方面。”
      我咽口水:“和之前没差。”
      崔仲桡高兴了,抱着我亲了两口,又往我账上转了笔钱。
      果然是财大器粗啊。
      为期七个月的传教结束了,回来一周在崔仲桡的各种食补下,我好像胖了五斤,因为觉得身体更沉重了。
      我拉着他聊天:“崔仲桡,我最近好像胖了。”
      他盯着我左看右看,但也没看出什么不同的地方。
      崔仲桡反驳的特别快:“没有,哪儿胖了,还跟之前一样。”
      我一点不信,上称一直称,但上面数字也只上涨了不到一个单位。
      “感觉自己胖了,身体特沉。”
      “没胖,跟之前一样,你就算再胖十斤也不叫胖,知道吗?”
      “可是我觉得自己很累啊。”
      “知道了,躺着,给你揉腰。”
      我顺势把羽绒服脱了,丢在床尾,但我丢偏了,衣服掉到地上去,崔仲桡凑过去捡,手摸到的瞬间看出了端倪。
      他开始摸口袋,摸下摆,最终在帽子里翻出一大把糖。
      崔仲桡砸唇,没好气儿地把东西丢下:“谁放的,你一点没感觉到啊。”
      我摇头:“没感觉。”
      白天的时候也只去了一趟剧团,练会剑就回来了,排练厅就我自己,我谁都没见到,也没靠近任何人,哪儿来的糖?还放到我帽子里。
      崔仲桡把那些来历不明的东西烧了,问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呆呆地摇头:“衣服一脱就好了。”
      他原本准备了很多话要说的,诸如让我好好辨人这些的,但我一开口就把那些话全都堵回去了。
      不止我,剧团那段时间所有在的人,帽子里都莫名其妙多了一大把没拆开包装的糖,但谁也没看到究竟是什么时候多的,不少都是独处结束的时候发现多了把糖。
      为此,剧团里口口相传剧团来了个小鬼,专门撒糖的小鬼,吃完就死翘翘的那种。
      刚过完年那段时间这事闹的人心惶惶,人都不敢往剧团去了,团长调监控也没看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为衣服会自己动,不论人在什么地方,衣服会自己动,没有任何掩体,也没有任何人的痕迹,就只是自己动,自己悄无声息地跑,又自己回来,回来之后帽子里就多了一把糖,那些没有帽子的衣服离开再回来之后多出的糖就在口袋和袖口里。
      这事儿太奇怪,虽然没发生什么命案,也没人受到伤害,但就是特别奇怪,衣服离奇的自己动,溜了一圈回来就多了一把糖。
      团长还是报警了,让警察来处理,排查究竟是怎么回事,警察开始不想管,因为没有任何伤亡,就只是多了点传言,但团长言辞态度恳切,怕会因为调查不出原因而放大作案人的其他心理伤到人,警察才接手。
      他们调了剧团近一个月的监控,也没看到一个可疑的人,那些衣服就像被什么东西牵着一样,忽然就走了,回来的速度又特别快,根本看不到在什么地方停留过就回来了,也没看到那些糖是什么地方来的。
      公安局接到这个案子之后就一筹莫展,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衣服离开又回来的路线就像是提前设定好的,速度快到用只是一瞬间来形容也不夸张。
      监控视频里每个事发地都看不到人的踪迹,奇怪就奇怪在这儿,衣服自己出去遛了一圈,不见任何人又回来,还凭空多了把糖。
      这些事儿我都说给崔仲桡听了。
      他摸着下巴,故作高深地说:“这是故意要吓你们啊。”
      还以为他能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话,我泄气了,瘪嘴说:“你好无聊啊,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他笑了一下,笑的特别牵强,指腹又在我掌心里不停摩挲,像是根本不在意。
      只说:“你的心都被那点事勾走了。”
      不应该吗?多奇怪的事儿啊。
      “我好奇啊,你不好奇吗?一个人都没有,东西就不见了,又自己跑回来,我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事儿。”
      “故弄玄虚而已,快点吃饭了,吃完给你看个东西。”
      崔仲桡火急火燎的催促,不过他说这话,就是心里已经有猜测有成算了,告诉我的筹码是让我好好吃饭。
      我一口气吃了老多,不论什么都往嘴里塞。
      他看着我笑:“从没见你吃的这么迅速过,难得不挑剔啊,还是这样好养活。”
      倒也不是好养活,面对他的时候我还是很挑的,只是他做的都是我爱吃的,爱吃到我没什么能挑了。
      我眯眼朝他笑,嘴里塞的满满当当,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笑。
      崔仲桡说:“傻啊,慢点行吗?吃这么快,噎着怎么办,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我就在这,又不会跑,你随时吃完我随时说,着急什么,我说的也未必对啊。”
      我才不管那些呢,只想听他有什么见解,扒饭速度特别快,一桌子的菜生生被我吃了大半。
      崔仲桡忍不住叹气:“吃不下就不要吃了,胃再难受,忘了上次吃馄饨吃到吐的事儿了。”
      馄饨吐了,这回也没多好过,他说之后我就收了,但还是吐了一些。
      崔仲桡抱着我让我趴在床上,喂我吃了药一直给我顺气,让我喝温水。
      他无奈:“就不该提前告诉你。”
      我回头:“现在说也太晚了吧。”
      “趴着好受点,吃太快吃一肚子气,这么趴着排一排吧,我打电话叫医生来。”
      话音还没落下,崔仲桡手机就已经掏出来了,看样子是真的要打电话,我拉住他的衣服不让他打。
      我拒绝:“崔仲桡,不准,我拒绝,我这样太丢人了,不准让医生来,都已经吃了药了等会儿就好了,不准叫医生来,叫医生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原本看我脸色太白,唇瓣也是白的,额头上都因为不舒服而冒出来的热汗,还觉得我很难受,难受到要扛不住了。
      但现在看来那些担忧都是多余的,要是真难受手劲儿也不会这么大,该和之前一样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了,更不会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出来。
      他无奈,在床边坐下,丢手机去一边。
      “你啊你,叫我说什么好,说你不省心你又该生气了,做事情之前得考虑一下自己,知道吗?别莽撞的胡来,吃的慢吃的少我又不是不告诉你。”说到这里,崔仲桡连着叹了三口气,心里气也消了,人像个瘪掉的皮球一样坐着,“算了,怪我,不该拿这个要挟你,下次不会了。”
      那些水喝下去,我又吐过一次,但没开始那么难受了,吐的比较顺滑,胃里空了,不胀了,就没那么难受了,就是有点虚,虚到闷着头睡着了。
      崔仲桡替我把被子盖好,屋里温度调了又调,用热水把毛巾打湿又给我擦脸。
      看我是真的睡着了,睡的还算熟,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他叹气,小声嘟囔:“多大人了还这么不省心,得亏现在是没孩子,有了孩子也不知道该是什么样。”
      虽然说的是吐槽的话,但他一点也没觉得不耐烦,看人睡了反而觉得心安下来。
      开始的时候他还挺生气的,但一看到那张苍白瘦弱的脸就怎么也气不起来了,觉得是他自己没把话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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