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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141 “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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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拍会不会好点?刚才那个姿势你手不舒服,都是歪的。”
“知道心疼我了?”
夜很静谧,安静到没有一丝声响,只能听到我们两个的心在跳。
他问:“这样好点了吗?”
我摇头:“可能是白天睡了一下午,所以睡不着了。”
他“嗯”了声,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看时间,数字显示一点四十,时间还很早,不睡肯定是不行的。
崔仲桡捏我鼻子,使坏说:“放空大脑,窒息一会儿就觉得困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明明知道那不是好方法,但总觉得无奈,总觉得他幼稚,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问:“怎么不说话?”
我咽口水:“你那是谋杀,也不是窒息一会儿就困了,是人缺氧晕过去了。”
“不傻啊,这都知道。”
“你太小瞧我了。”
“还以为能唬住你。”
“我可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那时候被你唬被你诈,现在可不会了。”
“还记得呢?那时候总诈你,是不是恨死我了。”
“倒也没有,就是多少有点害怕,觉得你那样太阴暗太让我担忧了,就好像我是一个透明人一样,往你跟前一站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笑,不敢回答这个,怕我想起那段曾经,想起曾经里的柯见陨,于是转移话题:“都没跟我说出来这些天的新鲜事儿呢。”
新鲜事儿啊,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邢淼。
所以我问:“崔仲桡,你觉得要是咱俩没遇到,我现在的路会这么走?”
这个问题啊,他还真的没敢想过。
他说:“不会,不会遇不到的,林宪告诉我,咱俩是命定的姻缘。”
……我问的不是如果吗?他这么较真干嘛。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我不想有如果。”
崔仲桡态度坚定,听语气好像还有点不快,但屋里没开灯,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根据他的声音揣测。
他吸气,缓缓开口:“我不想有如果,要是咱俩真的没遇到的话,你的生活不知道得苦到什么地方去,如果我没遇到你,你一直待在剧团不读书不念大学,你连走上唱戏这条路的机会都没有,李青莲一定会拦你,按你的性格,你也一定会听她的,不当长生的阻碍。”
这个角度,我还真的没设想过,我站在现在回头看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一定能走出来,但我忘了是在什么情境下,没有考虑这个。
开始我还觉得崔仲桡较真,现在他一说,我才明白他不想有的如果究竟是什么。
“当一辈子的烧火丫头,好的话再去厨房做个饭,张灿还会帮你,但帮来帮去,他也只能留在厨房,做不了别的,其他人,我不说了红豆,你换个问题吧。”
说到后面,崔仲桡竟然开始哽咽,就好像已经亲眼见到那样的生活。
我用手擦他的泪,忙转移他的话题:“我这么问你是因为啥,因为我觉得我还能走出来,还能到省团,有今天的成就,崔仲桡,这些天我遇到一个小女孩儿,她很像那时候的我,她想跟我学剑,底子挺好,基本功这些还算扎实,但她学的是古典的柔,没有我的铁汉柔情,时间太短,来不及教会她,我怕自己随便教两天就走会毁了她,她说,她要考省团,到省团找我,到时候让我教她,我答应了,所以我想,没背景的她会怎么做。”
“等。”
“为什么要等?”
“等。”
“等什么?”
“等春去秋来,等她努力站到你面前。”
“那我呢,就只是等,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做才是对的,知道吗?你心疼她把她带到身边,她未必肯努力了,只有铭记这一路走来有多不易,才会更坚持,更用心,不轻言放弃,知道吗?”
我明白了。
昏暗的空间里,崔仲桡还在补充:“你在家里,虽然条件是比在剧团的时候好了,但我没做过别的,没帮你,是你自己努力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不骄不躁的走,很多年前我曾劝过你多为自己考虑,但我后来回想,总觉得那样不对,那是在干涉你的生活,让你更难受。”
他说:“我们俩在一起,我改变你的只是生活,单纯的生活,没有其他的,你的路一直都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我没干涉过,全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能有今天也是命里注定要有,如果我没做那些,以你自己的实力,你也能走到这里,得到现在拥有的一切,你的努力只是你的努力,和我没有一点关系,知道吗?如果实在要说,我觉得我最多就是一个软垫,让你掉下来没那么疼。”
喋喋不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证明我的价值呗?还是怕我会因为邢淼的事儿多心,拿这个来开导我。
算了,随便他怎么想都好,反正那些都不是我最在意的。
一场演出推得了,第二场可就推不下去了。
观众反应强烈,在台下喊着要让我我上台。
那时候戏还没开场,我在后头化妆,才喝了两口牛奶提力气。
陈江岸说:“还没开演呢,红豆会上。”
台下这才安静下来,但还是有窃窃私语声不断传出来。
团长到后头看我情况,问我准备的怎么样,我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他才让乐队那头奏乐。
崔仲桡也在台下端坐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板凳,穿了件最寻常不过的白色短袖,就好像真的是县里来的看戏的观众。
他攥着拳笑,用口型告诉我:“别紧张,别害怕。”
有过那么多次的上台经验,我早就不紧张了,加上县里的戏台没有省里戏台大,观众席也少,人不多,台下又都是叫好声,连登台前对异地他乡的胆怯都没有了。
崔仲桡说我演的好,黑蛇卞佳妸演的像模像样,颇为遗憾的开口:“公演的时候没看,高价也没买到黄牛票,难受挺长时间的,我老婆私底下也没给我留张票让我去看,伤心啊,还遗憾,省团戏台大,灯光好,我老婆演的顶尖,第一场公演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他说的不错,公演的时候确实是没留到票,别说他,连团长自己都留不住,还是从后门进来才看到。
为了哄他,我又开始说违心的话:“我们崔大忙人就别计较那个了,今天已经看到了,我一上台就看到你了,知道吗?这你还遗憾啊?”
他没再回答,帮着我卸妆,问我中午想吃什么。
剧团做了饭了,我不想跑,没有力气,只想在这儿待着,就答:“在这吃吧,挺好。”
他没推辞,“嗯”了声伸出手碰我的额头,说:“不烫,也不凉,刚刚好。”
当然刚刚好了,我也没生病,不刚刚好才奇怪吧。
演出厅虽然一直开着空调,但我还是热的出了一身汗,卞佳妸打戏多一点,是体力活,我觉得自己已经要饿到前胸贴后背了,好在下午不是我的戏,我不用再挺,可以直接去吃。
长生和马贤下午要上台,所以没来吃饭,天热,我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就说要回去休息。
陈江岸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后面,插兜斜挎着包跟着我们走,但我俩只顾着说话,根本没注意到他。
他气的在地上乱踩:“你们俩根本就不关心我。”
为什么要关心?非亲非故的,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简单的同事而已。
我更好奇了,好奇崔仲桡究竟跟他说了什么,不会真的认他当干儿子了吧?不然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崔仲桡看他一眼,笑着问:“来了?昨天还说怎么没看着你,今天就见到了。”
我皱眉看他,他咧着嘴朝我笑,又挤眉弄眼的做小表情。
这个人肯定是瞒着我做了什么,不然也不会笑的这么讨好。
我没理,加快脚步径直往车上走,外面太热,他俩谁也不敢靠近,只能在蒸笼一样的院子里交谈。
但没说几句,崔仲桡拍了他的肩让他离开。
那一幕全都被我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崔仲桡扣好安全带,歪头问:“生气了?”
我没答,斜眸瞪了他一眼,咬着牙问:“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还拍肩,崔仲桡,别告诉我你性取向变了。”
“不敢不敢不敢。”崔仲桡连说三个不敢,生怕我会多心,一直在解释,“情敌见面三分仇,他问我身体怎么样,还能跟你在一起多久。”
?
“这你都不生气?”
他不生气我都要生气了。
崔仲桡笑:“我也慰问他了,问他还有多久活头。”
…
他俩谁也别说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主动汇报一下。”崔仲桡清嗓,调高空调档位,“我们俩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承认他是我情敌了,他就什么都答应了。”
“俩神经病。”
他笑着开车往酒店去,问我有没有什么想买,有没有什么想送给他的。
我没好气地瞪他:“送你个大嘴巴子要不要?”
他安静了,一言不发往酒店去。
我太累,太疲惫,也没吃多少东西,身上不舒服,靠在车里睡着了,最后还是崔仲桡抱着我上楼的。
他去外面买东西了,回来打算做饭,我又累又饿又难受,睡着没一会儿又被他的饭香味吵醒了,安静坐在沙发上等。
崔仲桡让我先看电视,直接调的熊出没,拿了一杯牛奶一片面包给我。
面包干巴巴的没什么滋味,我给丢去一边了,牛奶还不错,加了糖和红枣,还有枸杞银耳,煮过的,也放温了,我喝着正好,又让他给我添了一杯。
崔仲桡装没听到,告诉我该吃饭了,要我留点肚子,我根本不是讲理的人,他和我说这些也没有用。
“崔仲桡,三,二——”
他跑的飞快,围裙都没摘,身上都是饭菜沾染上去的油烟味,满脸堆笑的给我重新倒了一杯。
“烫啊,放一会儿喝,菜马上好,洗个手吃饭了。”
他说的马上是真的马上,我才穿上拖鞋还没到洗手间他就已经光速上完菜了。
我又一次怀疑他是妖怪变的,正常人手速哪有这么快?
“崔仲桡,你原型是什么啊?能不能化形让我看看。”
他没明白:“什么原型,你说什么梦话呢。”
“妖精,我要叫孙悟空来收你。”
“……你又干嘛,想看《西游记》了?”
“你手速真快,那么多菜一小会儿就端上来了,我鞋都没穿好。”
“你少说这个,你自己动作多慢你不知道?我对时间把控性强,动作确实是快,但你也是真慢。”
慢吗?我没觉得啊。
看我不相信,为了自证清白,崔仲桡指着墙上的挂钟让我看:“你自己看时间。”
问题是他上菜之前我也没看时间啊。
这个不行,他还有另一个办法。
“我可记得刚才跟你说的时候你动画片播到什么地方了,现在倒退五分钟都不一定能调到刚才的位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挑眉,没想到他有这么多办法,隐隐有些心虚,转移话题问:“你什么态度,拿我当犯人审问我啊。”
……
我又一次完胜。
他没做太多的菜,都是我爱吃的那些,六道而已,说多了我俩吃不完。
六个也吃不完,俩人能把两个菜吃完都费劲,还六个。
看我有精气神儿了,没有刚下台那会的低迷,崔仲桡问我想不想出门逛。
我摇头:“不要,外面太热了,我才不去。”
他叹气:“那你想干嘛?在卧室待着看一下午电视。”
这个想法可以有。
我点头:“可以,你这个提议非常不错。”
他没再说什么,打开窗户通风,接了温水进屋给我泡脚,我心情好,有力气想犯欠,用脚带起一些水泼到他身上。
崔仲桡无奈地笑,笑的好像还有一些邪恶。
他清嗓:“再泼一会儿我把你洗脚水都喝了。”
怕了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