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烬》许汐瑶

13、暗疑 暗部被我彻

　　暗部被我彻底掌控的第三日，明部来了一队寻常执事。

　　没有大人物随行，没有盛大排场，只是例行往来核查事务，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看起来毫无异样。

　　一行人沉默地走过场，查看暗部事务记录，核对往来账册，全程话不多，举止规矩，没有半分逾矩，也没有半分试探。
　　我坐在上首，垂眸安静看着，神色淡淡，没有丝毫异样，任由他们行事。

　　可人群里，那个最不起眼、混在众人中毫无存在感的执事，只淡淡扫了我一眼。
　　就一眼。

　　我识海深处那道诡异的印记，忽然轻轻一颤。
　　很淡，很微，几乎难以察觉，却异常熟悉——和沈惊鸿失控暴毙前的气息隐隐重合，和我体内日夜躁动、撕裂神识的力量，同源而生。

　　我不动声色，睫羽微垂，将那一丝异样与心悸，压得干干净净，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这一队人，从头到尾没有多余交谈，没有多余动作，安安静静来，安安静静走，全程规矩得近乎刻意。
　　可就是这份太过正常、太过平静的表现，让我心头发冷，寒意彻骨。

　　他们一走，大堂瞬间空寂。
　　头痛缓缓蔓延开来，两个意识在脑海里无声拉扯，神识翻涌，心绪难平。

　　【这一队人有问题。】
　　【是冲着我们来的，是来探查我们的。】

　　我闭上眼，指尖缓缓攥紧，心底那层深埋已久、不敢深究的怀疑，彻底翻了上来，再也压不住。
　　明部的人，偏偏在我掌控暗部、根基未稳的时候出现，偏偏有人带着与我印记同源的诡异气息。

　　所有线索，所有疑点，都指向明部。
　　指向，我最亲近的哥哥身边。

　　哥哥……
　　你真的和我体内的东西，和沈惊鸿的死，有关系吗？

　　如今，连你，也不能再信了。

　　同一时间。
　　明部主殿内，哥哥正在询问暗部近来的动静，恰好问到这一队外出执事的情况。

　　那名气息异常的执事，上前一步，语气恭敬谦卑，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恶意挑拨，只据实平淡汇报：
　　“回大人，暗部一切安稳，并无异动。只是苏昭姑娘近来行事沉稳，对众人皆有些疏离，话也极少，时常独自静坐，似乎……心事很重。”

　　只是一句平淡无奇的描述。
　　可落在哥哥耳里，却与识海那夜我的疯狂反抗、挣脱后的冷漠疏离、一夜掌控暗部的狠厉决绝，一一对应，层层重合。

　　他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眼底一点点沉了下去，覆上浓重的阴霾与冷意。
　　他没有多问，只淡淡颔首，声音平静无波：“知道了，退下吧。”

　　可他心底，已经悄然生出冷硬的疑影。
　　他真的以为，妹妹是彻底变了，心离他越来越远，要与他背道而驰，要与整个苏家为敌了。
　　他不知道，所有的冷漠与狠绝，都源于恐惧、怀疑，与极致的失望。

　　夜色缓缓落下，笼罩整座苏府。
　　我站在暗部深处，头痛阵阵，意识拉扯不休，眼底却一片死寂的冷，没有半分光亮。

　　幕后黑手没有再动，没有再试探，安静地藏在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我已经不需要他再露面，不需要更多证据。

　　所有线头，都指向明部。
　　指向哥哥身边。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所有的痛苦与怀疑。
　　不能等了。
　　不能再被动隐忍。
　　我要亲自去查，亲自找到所有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