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烬》许汐瑶

12、软毒 我踏入暗部

　　我踏入暗部内堂时，毒，早已布下。

　　不是等众人落座、摆在明面上才动手，而是提前浸在他们的茶水里，融在堂内的熏香中，渗进他们今日饮过、用过的每一滴水里，每一样物件里。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无色无味。
　　堂上高层全员，无一幸免，尽数入了我的局。

　　我谁也不信，所以，我不会给任何人留活路。

　　堂上几位资历深厚的老掌事，见我孤身进来，眼神里满是轻蔑不屑，全然不把我放在眼里。他们本就觉得我是靠兄长庇护、靠柔弱伪装才在暗部立足，如今见我孤身前来，更是肆无忌惮。
　　其中最狂躁暴戾的那位管事，猛地拍案而起，大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厉声挑衅，语气刻薄至极：
　　“苏昭！你不过是被你哥打到哭、跪地求饶的废物！也敢来暗部耀武扬威？”
　　“沈惊鸿死了，这暗部，也轮不到你说话！”

　　他气势汹汹，周身戾气逼人，几乎要将我生生掀翻。

　　我站在原地，双手轻轻交叠放在身前，柔柔弱弱，安安静静，垂着眸，眉眼温顺，像一只毫无攻击力、任人拿捏的小猫。
　　本体意识在心底冰冷旁观，另一个我在识海深处，低低轻笑，满是嘲讽。

　　我缓缓抬眼，睫羽轻颤，眼神清澈无辜，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软绵无害：
　　“先生，说话要小心哦。”

　　“小心什么？你还敢吃了我？”他放声狂笑，满脸不屑，伸手就狠狠朝我推搡过来，想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我衣袖的刹那——

　　我动了。
　　快得不像活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右手轻轻一抬，五指稳稳扣住他的天灵盖，动作轻柔，没有暴怒，没有狰狞，只有一片平静到诡异的温柔。

　　指节，微微一收。

　　“咔嚓——”

　　清脆、刺骨、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堂内清晰响起。

　　他瞳孔骤然放大，满脸的张狂与不屑瞬间僵住，一声未发，连痛苦的呻吟都来不及溢出，身体便软软瘫倒在地，当场气绝。
　　天灵盖，被我生生捏碎。

　　鲜红的血，顺着我的指缝缓缓滴落，落在地面上，绽开刺眼的花。

　　我慢慢收回手，指尖沾着一点猩红血迹，依旧温顺柔软，甚至轻轻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懵懂，仿佛刚才动手的人，根本不是我。

　　“哎呀。”
　　我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打碎一只无关紧要的瓷杯，
　　“手重了。”

　　满堂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吓得浑身僵冷，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开口反驳、起身反抗。
　　地上那具温热的尸体，就是最直接、最狠绝的震慑。

　　我垂眸，用袖口轻轻擦去指尖血迹，动作优雅温柔，声音轻而清晰，一字一句，传遍大堂每一个角落：

　　“茶，你们喝了。
　　香，你们闻了。
　　水，你们用了。”

　　“我给所有人，都下了毒。”

　　不是威胁，是平静的陈述，是既定的事实。

　　我缓缓抬眼，一圈扫过满堂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高层，唇角弯起一抹甜软的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温度，冷得像冰：

　　“这毒，不立刻死人。
　　但离了我的解药，灵力会慢慢散尽，经脉会一点点废掉，最后变成任人宰割、生不如死的废物。”

　　“你们可以去寻医解毒，可以想尽办法挣脱。
　　能解掉，从今往后，我听你们的，任由你们处置。”

　　我顿了顿，声音轻轻落下，带着彻骨的狠绝：

　　“解不掉——
　　以后，暗部所有人，都得听我的。”

　　没有人敢反驳。
　　没有人敢怒视。
　　没有人，敢有半句异议。
　　地上那具天灵盖破碎的尸体，就是最直白的答案，最狠厉的规矩。

　　我静静站在堂中，身姿柔弱纤细，衣衫不染尘烟，却像一尊从地狱走来的神，掌控着所有人的生死。

　　心底，一片冰凉死寂。

　　从今天起，这世间，再没有善意，再没有保护，再没有可信任的人。

　　我只信我自己，
　　和我识海里，那个与我共生、陪我疯、陪我狠、陪我复仇、永远不会背叛我的——
　　另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