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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能力初测 车子再次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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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再次驶进BEA那扇不起眼的灰色铁门时,苏时安的心情跟上次完全不同。
上次是好奇,带着一点紧张。
这次是……他说不上来。像是被人推进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后的门就关上了。
沈既明停好车,解开安全带。
“先去见宋秋雨。她把训练方案做好了。”
苏时安抱起外婆的笔记本,跟着沈既明走进那栋灰色的建筑。这次他没有四处张望,只是低着头快步跟在沈既明身后。
宋秋雨的实验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苏时安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来了?进来吧。”
苏时安走进去,宋秋雨正蹲在地上摆弄一台仪器。她今天没穿白大褂,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马尾扎得更高了。
“坐那儿。”她头也不抬地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
苏时安坐下,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
宋秋雨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两个带金属触点的贴片,走到苏时安面前。
“手伸出来。”
苏时安伸出双手。宋秋雨把贴片贴在他手腕内侧,然后用导线连接到一台平板电脑上。
“灵力感应记录仪。”她说,“能检测你接收信息时的生理反应。”
贴片凉丝丝的,苏时安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腕。
“别动。”宋秋雨盯着平板上跳动的曲线,“先休息一分钟,测基线。”
房间里安静了。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一分钟后,宋秋雨抬头看他。
“现在,去摸那盆薄荷。”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台前。薄荷的叶子绿油油的,在晨光里微微发亮。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其中一片叶子。
碎片涌了进来。
比上次更清晰一些,但仍然是不完整的。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
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走动。
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他。不是恶意,是……窥视。
苏时安皱了皱眉,努力想看清那个“窥视”的来源。
画面变得更清晰了一点——
一扇窗户。从外面往里面看的窗户。是他办公室的窗户。有人举着什么东西——黑色的,长长的——对着窗户。
时间感涌上来。光线很亮,是下午。
苏时安猛地松开手,睁开眼睛。
“有人在拍我。”他说,“昨天下午,在我办公室窗外。”
宋秋雨看了沈既明一眼。
“能看到是谁吗?”她问。
“不能。太远了,看不清脸。”苏时安摇了摇头,“但那个方向……是从研究所外面的停车场拍的。”
沈既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苏时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
宋秋雨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然后抬起头:“你的感应能力比我们预期的强。但问题是,你只能被动接收——植物给你什么,你就收什么。而且你接收的信息很碎片,需要自己拼。”
苏时安点了点头。他知道。那些画面不是完整的视频,而是像记忆碎片一样,需要他“翻译”。
“训练的第一步,是让你学会主动‘问’。”宋秋雨说,“你想知道什么,就试着在心里问植物。不是所有的植物都会回答,但你可以试试。”
苏时安看了看窗台上的薄荷。
“我问什么?”
“随便。问问它今天天气怎么样。”
苏时安把手重新放在薄荷的叶子上,在心里默默地想:“今天天气好吗?”
薄荷的叶子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碎片涌进来——阳光。很亮的光。温暖。
“晴天。”苏时安说。
宋秋雨挑了挑眉:“不错。至少你能得到回应了。”
她又记录了几笔。
“训练从明天开始。”她说,“每天两小时。今天先到这里。”
苏时安摘下手腕上的贴片,放回桌上。
“沈既明。”他转过身,“昨天偷拍我的人,跟顾明辉有关吗?”
沈既明沉默了两秒。
“不确定。但我们的人今天早上在研究所附近又看到了可疑车辆。”他说,“你不是错觉。”
苏时安的手指微微发凉。
“所以,如果我退出……”
“他们也不会放过你。”沈既明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因为你已经看到了那枚戒指。那是顾明辉组织的标识。”
苏时安想起昨天在临市那棵病槐树下感受到的画面——那只手,那枚银色的戒指。银色的,戒面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我没有退路了,是吗?”
“你可以躲。”沈既明说,“但他们迟早会找到你。或者,你可以站出来,帮我们找到他们。”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时安低下头,看着膝盖上外婆的笔记本。
外婆没有躲。她的论文被销毁,她的研究被否定,但她没有放弃。她种了一棵槐树,把所有的秘密都留给了那棵树。
“我选第二个。”苏时安说。
声音不大,但很稳。
沈既明看着他,点了点头。
“走吧。带你去看个地方。”
苏时安跟着沈既明走出实验室,穿过走廊,走到建筑的另一端。
沈既明在一扇门前刷了一下工牌。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满了名字和箭头,用不同颜色的笔标记着。
苏时安走近了几步。
白板的最上方,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下面写着“方远志?导师?”。
中间偏左的位置,写着“顾明辉——生物科技公司——人体实验——在逃”,旁边贴着一张监控截图,男人的脸很模糊。
最下方,写着“林远舟——灵力催熟剂——已捕”。
箭头从方远志指向顾明辉,从顾明辉指向林远舟。还有几个问号,指向未知的方向。
“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网。”沈既明说。
苏时安盯着那张黑白照片。老人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方远志就是‘导师’?”
“有证据指向他,但没有确凿证据。”沈既明说,“他二十年前就退休了,没人知道他在哪里。但他的理论,被顾明辉这些人当成了行动纲领。”
“什么理论?”
“灵力是有限的资源,需要计划分配。”沈既明说,“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他的计划,是制造‘灵力高地’和‘灵力荒漠’——让一部分人成为超人,另一部分人变成普通人。”
苏时安想起那棵枯死的槐树。
“植物呢?”他问,“在他的计划里,植物算什么?”
沈既明没有回答。
苏时安转过身,看着沈既明。
“灵力不只是人类的。”他说,“植物也有。它们也会疼,也会害怕。如果他的计划成功了,植物怎么办?”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
“所以我们需要你。”他说,“你是唯一能替它们说话的人。”
苏时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摸过薄荷、摸过老槐树、摸过枯死的病槐。每一次触碰,他都能感受到植物们的情绪——恐惧、痛苦、还有微弱的希望。
“我试试。”他说。
沈既明点了点头。
“走吧,送你回去。”他说,“明天早上八点,我去接你。训练正式开始。”
车子驶出BEA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苏时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远处有一片树林,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摸了摸膝盖上笔记本的封面。
外婆,你当年是不是也站在这样的路口?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外婆没有退缩。
所以他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