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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合作的开始 回程的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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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苏时安一直抱着外婆的笔记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牛皮纸封面。
窗外天色渐暗,夕阳把天空染成紫红色。高速公路两边的树木飞速后退,影子在车身上掠过一道道暗色的条纹。
沈既明专心开车,没有说话。
苏时安翻开了笔记本,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又看了一遍外婆的字迹。
“1967年6月,接到通知,论文被定性为‘唯心主义伪科学’。要求交出所有相关材料。我留了一份手抄本,藏在床板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重见天日。也许永远不会。但至少,我做过了。”
苏时安把笔记本合上,深吸一口气。
“沈既明。”他开口。
“嗯?”
“你之前说,让我配合调查。”苏时安顿了顿,“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第一,跟我们共享你从植物那里得到的信息。第二,在必要时协助我们调查灵力异常事件。第三,接受能力训练,学会控制和强化你的能力。”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说不呢?”
“那是你的自由。”沈既明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灵力的影响会越来越大。翠屏苑只是开始。那棵枯死的槐树,也会越来越多。”
苏时安想起了那棵树的心跳。微弱,但还在跳。
“我不是在威胁你。”沈既明说,“只是在陈述事实。”
苏时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最终说。
“好。”
车里又安静了。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拐进了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
苏时安解开安全带,抱起笔记本,准备下车。
“苏时安。”沈既明叫住他。
苏时安回头。
“那本笔记,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帮忙分析。”沈既明说,“里面可能有我们需要的线索。”
苏时安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先自己看。”
沈既明点了点头。
苏时安下了车,关上车门。黑色SUV没有立刻开走,停在原地,引擎低沉地响着。
苏时安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身走到驾驶座窗外。
沈既明摇下车窗。
“今天……谢谢你。”苏时安说,“带我去见赵老师。”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在笑。
“早点休息。”他说。
然后车子驶出了巷口,消失在夜色中。
苏时安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辆SUV的尾灯渐渐远去。
老槐树的叶子在他头顶沙沙地响。
“我知道。”苏时安轻声说,“我又给自己找麻烦了。”
周日一整天,苏时安都窝在家里看外婆的笔记本。
笔记本不大,但内容不少。外婆从1965年开始记录,一直记到1970年,总共记录了上百次实验。
他一条一条地看下去。
“1965年9月3日,豆苗。触碰后,感受到‘渴望’。它在渴望阳光。”
“1965年10月12日,菊花。感受到‘疲惫’。它快开败了。”
“1966年1月20日,水仙。感受到‘安静’。它在睡觉。”
“1966年5月8日,玫瑰。触碰后,感受到‘警惕’。有人在它旁边吵架。”
苏时安越看越觉得,外婆的“记录”方式,跟他现在感受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不是完整的语言,不是清晰的画面——是情绪,是碎片,是需要“翻译”的东西。
外婆把它们翻译成了文字。
而他,还在学习怎么翻译。
笔记本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像是写得很匆忙。
“1969年8月,我种了一棵槐树。种子是我自己培育的。我想看看,它会不会记住我。”
“1970年3月,槐树发芽了。我触碰它,感受到一种……联系。它认识我。它记得我种下它的那一刻。”
“也许植物真的能记住。也许我做的这一切,不是徒劳。”
再往后,就没有了。
苏时安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靠背上。
外婆种下的那棵槐树,就是他家门口这棵。
它认识外婆。它记得外婆。
它现在,在替他守护着这个家。
苏时安揉了揉眼角,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老槐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站着,枝叶间漏下细碎的银色光点。
“外婆,”他轻声说,“你留给我的,不只是一棵树。”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回答。
周一早上,苏时安刚到研究所,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看到他进来,有人看了他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
苏时安的心跳加快了。
他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手机震动了。
乔小苗的消息:“苏老师,你来了吗?出事了!”
“什么事?”
“上面来人了,在所长办公室!大家都在猜是不是跟翠屏苑有关!”
苏时安还没来得及回复,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苏时安。”是所长的声音。
苏时安打开门,所长站在门口,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来我办公室一下。”
苏时安跟着所长走到三楼。走廊里站着几个不认识的人,穿着深色夹克,表情冷淡。其中一个看到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所长的办公室里,除了所长,还有两个人。
一个坐在所长对面,四十来岁,国字脸,表情严肃但不凶。
另一个站在窗边,背对着门。
苏时安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黑色夹克,宽肩,笔直的背影。
那个人转过身来。
沈既明。
苏时安愣住了。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他们从不认识。
“苏时安,”所长指了指椅子,“这位是……”
“我姓沈。”沈既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异能事务管理局。翠屏苑的事件,需要你们研究所配合。而你,苏时安,是我们要找的人。”
苏时安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想说“你不是已经找过我了吗”,但沈既明的眼神制止了他——那眼神在说:别说话,配合我。
“我需要你提供翠屏苑附近植物的异常情况。”沈既明说,“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住在槐荫巷,离翠屏苑最近,而且是植物学专业的。”
苏时安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我……配合什么?”
“跟我们走一趟。”沈既明的语气不容拒绝,“有些情况,需要当面了解。”
苏时安看了一眼所长。所长的表情复杂,但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沈既明。沈既明的眼神很冷,冷得像不认识他。
但苏时安突然明白了。
这是在演戏。
演给谁看?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他拒绝,事情会更麻烦。
“好。”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沈既明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苏时安跟在他身后。
身后,所长叫了他一声:“苏时安。”
苏时安回头。
所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保护好自己。”
苏时安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那几个穿深色夹克的人跟在他们身后。
苏时安走在沈既明旁边,压低声音:“这是什么意思?”
沈既明没有看他,目视前方。
“做戏。”他的声音也压得很低,“有人在盯着你。不这样,你会有麻烦。”
“谁?”
“从昨天开始,你研究所楼下多了几个可疑的人。”沈既明说,“你家老槐树的土壤被人取过样。不演这出‘强制带走’,他们会直接动手。”
苏时安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们走出研究所的大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SUV——不是沈既明平时开的那辆,是另一辆,更大,更黑,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沈既明拉开后座的门,示意苏时安进去。
苏时安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世界被隔绝了。
引擎发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苏时安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现在可以说了吗?”他问。
沈既明坐在他旁边,从夹克内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按了一下。
仪器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
“干扰器。”沈既明说,“现在车里说的话,外面听不到。”
苏时安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昨天我们从临市回来后,我收到情报。”沈既明说,“有人在调查你。不只是你的基本信息,还有你家那棵老槐树。今天早上,我们的人在研究所门口发现了两个可疑人物,一直在停车场转悠。”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人?”
“还不知道。但对方有官方背景。”沈既明说,“所以今天这出戏,是演给他们看的——你是被我们强制带走的,不是自愿合作的。”
苏时安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所以……你是为了保护我?”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
“你是我们唯一的植物信息源。”他说,“证人安全,案子才能查下去。”
苏时安靠在座椅上,看着车顶。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但至少,他不想再被动地等。
“那现在我们去哪?”他问。
“BEA。”沈既明说,“你今天开始,正式接受能力训练。”
苏时安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
“好。”他说。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