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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临时搭档 车子停在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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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槐荫巷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苏时安解开安全带,抱着笔记本准备下车。沈既明没有熄火,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像是在等什么。
苏时安推开车门,一条腿迈出去,又缩了回来。
“沈既明。”
“嗯?”
“你说有人在盯着我。”苏时安顿了顿,“他们会不会找到我家?”
沈既明沉默了两秒。
“有可能。”
苏时安的手指攥紧了笔记本的封面。
“那怎么办?”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目光沉静。
“两个选择。第一,你搬去BEA的安全屋。第二,我搬过来。”
苏时安愣了。
“你搬过来?”
“BEA有规定,对关键证人和技术顾问需要提供二十四小时保护。”沈既明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念规章,“你家有客房。”
苏时安张了张嘴,想说“不用”。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昨天在临市看到的那些画面——深夜,有人提着一桶发光的液体走向那棵老槐树。
如果他家的老槐树也被人盯上了呢?
如果他一个人在家,那些人半夜来了呢?
“你搬过来。”苏时安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沈既明熄了火,拔下车钥匙。
“我去拿行李。”
苏时安愣了:“你行李都准备好了?”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拉开车门下了车。
苏时安跟着下车,看到沈既明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袋,不大,看起来很轻便。
他早就准备好了。
苏时安看着那个旅行袋,突然意识到——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拒绝。
沈既明提着旅行袋,跟着苏时安走进院子。
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地响,像是在打量这个新来的人。
苏时安掏出钥匙开门,换了鞋,从鞋柜里找出那双客用拖鞋——上次沈既明来的时候穿过的。
“客房在左边。”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门,“床单上周刚换过。”
沈既明点了点头,提着旅行袋走了进去。
苏时安站在客厅里,听着客房门关上的声音,突然觉得这一切有点不真实。
三天前,他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植物学研究员,最大的烦恼是下周要交的论文初稿。
现在,他成了一个什么“特约顾问”,家里住进了一个自称异能事务管理局的人,门外还有人盯着他。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老槐树在路灯下安安静静地站着,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斑。
“外婆,”他轻声说,“你当年是不是也这样?一个人扛着所有秘密?”
老槐树的叶子摇了摇,像是在说“是”。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时安转过身,沈既明已经从客房出来了。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袖子卷到手肘。
“客房有窗户对着巷子。”沈既明说,“晚上我会留意。”
“你睡那么少,能行吗?”
“习惯了。”
沈既明走到茶几旁,从旅行袋里拿出那个黑色的仪器,放在桌上。
“这是便携式灵力检测仪。二十四小时开机,如果检测到异常灵力波动,会自动报警。”
苏时安看着那个仪器,又看了看沈既明。
“你真的觉得那些人会来?”
“不确定。”沈既明说,“但有备无患。”
苏时安在沙发上坐下,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
“沈既明。”
“嗯?”
“你为什么做这行?”
沈既明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过,为了保护人。”
“可你保护的人,不一定知道你在保护他们。”苏时安说,“值得吗?”
沈既明看着他,目光沉静。
“值不值得,不是我来判断的。”
苏时安不知道该接什么。
“早点休息。”沈既明说,“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出发。”
他转身走回了客房,关上了门。
苏时安坐在沙发上,听着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茶几上,那个黑色的仪器屏幕跳动着一串绿色的数字。
至少,今晚老槐树下多了一盏灯。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苏时安被闹钟叫醒。
他洗漱完走出卧室,发现沈既明已经在厨房了。
电磁炉上煮着粥,煎锅里有两个鸡蛋,旁边还切好了一碟咸菜。沈既明穿着黑色T恤站在灶台前,袖子卷到手肘,动作利落。
苏时安站在厨房门口,愣了好几秒。
“你还会做饭?”
“只会简单的。”沈既明把粥盛出来,放在餐桌上,“吃吧。”
苏时安坐下,端起粥碗。粥煮得刚刚好,不稠不稀,米香很浓。他喝了一口,胃里暖暖的。
“谢谢。”他说。
沈既明坐在对面,吃着自己的那份,没有说话。
苏时安偷偷看了他一眼。沈既明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你看什么?”沈既明突然问。
苏时安赶紧低下头:“没、没什么。”
他听到沈既明似乎轻轻“嗯”了一声——不确定是不是笑。
BEA的训练室在地下,比苏时安想象的要大得多。
白色的墙壁,灰色的地板,头顶是整排的白色灯管。房间中央放着一张金属桌子,上面摆着几盆不同的植物——薄荷、茉莉、绿萝、文竹。
宋秋雨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还是那件深蓝色的卫衣,嘴里叼着棒棒糖。
“来了?开始吧。”她指了指桌子,“今天的内容很简单——依次触碰这些植物,告诉我你感受到了什么。”
苏时安走到桌前,先伸手摸了那盆薄荷。
碎片涌了进来。
“这个房间很多人来过。”他说,“有你在,有沈既明在,还有……”他皱了皱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男的,个子不高。”
宋秋雨在平板上记录:“很好。下一个。”
苏时安摸了摸茉莉。
“它有点紧张。可能因为换过地方。”
“绿萝。”
苏时安把手放在绿萝的叶子上。
碎片涌进来。
他看到宋秋雨把它从另一个房间搬过来的画面,看到沈既明站在门口看了它一眼,然后——
一只手。银色。戒指。进来过……昨天下午……那个人……
苏时安猛地松开手。
“怎么了?”宋秋雨问。
“绿萝见过一个人。”苏时安的声音有些发紧,“戴银色戒指的人。那个人进过这个房间。昨天下午。”
宋秋雨看了沈既明一眼。
沈既明走到桌前,拿起那盆绿萝,仔细看了看。
“什么时候?”他问。
“昨天下午。具体时间不清楚,但绿萝记得。”
沈既明放下绿萝。
“宋秋雨,调昨天下午的监控。”
宋秋雨放下平板,快步走出训练室。
苏时安站在原地,心跳加速。
“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在调查我的人?”
沈既明没有回答。
“是不是?”苏时安的声音提高了。
“很可能。”沈既明说,“他能进入BEA,说明他的权限不低。”
苏时安的后背一阵发凉。
BEA的人里有内鬼?
他想起沈既明昨晚说的话——“有备无患”。原来他早就知道。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宋秋雨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监控被人删了。”她说,“昨天下午两点到四点的记录,全没了。”
苏时安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他犯了一个错误。”宋秋雨举起手里的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根头发,“我在服务器机房的门口,找到了这个。”
沈既明接过密封袋,看了看。
“送去化验DNA。”
“已经送了。”宋秋雨说,“二十四小时之内出结果。”
苏时安看着那根头发,脑子里一片混乱。
“苏时安。”沈既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时安抬起头。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沈既明说,“我送你回去。”
苏时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跟着沈既明走出训练室,走上楼梯,穿过走廊。
走出BEA大门的时候,阳光刺眼。
苏时安眯了眯眼,看到停车场角落里那几棵银杏,叶子还是绿油油的。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银杏的树干。
“你在干什么?”沈既明跟过来。
苏时安没有回答,闭上眼睛,将掌心贴在粗糙的树皮上。
碎片涌了进来。
不是清晰的画面,是模糊的影像——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现在停车的位置。车里坐着一个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车门开了一条缝。那个人看着BEA的大门。看了很久。
苏时安睁开眼睛。
“昨天下午两点四十三分。”他说,“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你现在停车的位置。车里坐着一个人。他在BEA门口停了很久,看着大门。”
沈既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停车位。
“银杏看到了。”苏时安说,“植物什么都记得。”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
“看来,你的能力比我们想象的有用得多。”
苏时安收回手,看着银杏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它们什么都知道。”他轻声说,“只是没人听。”
沈既明看着他的侧脸,目光沉静。
“现在有人听了。”
苏时安转头看了他一眼。
沈既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苏时安莫名地觉得,那句话是真的。
“走吧。”沈既明拉开了车门。
苏时安弯腰坐进去。
车子驶出BEA,驶上公路。苏时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银杏看到了那辆车。
而那辆车里坐着的人,也许正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但至少,今晚老槐树下多了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