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遥的旅途》黄金稻穗

17、枫桥夜泊 开学后，林

　　开学后，林知遥忙得脚不沾地。在大学里边，理工科上至教授下至助教，课总是爆满。
　　而老师们除了教学，还有项目课题需要完成。像知遥这种具有一定成就的教授还需要带研究生。
　　小美特地找来林知遥，给了她一份人才培养计划，大意是安排她去北京学习两年，然后争取博士生导师的资格。
　　知遥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排搞得有点不知所措。
　　“那我现在手头上的项目怎么办？”知遥道。
　　“继续啊。你手下不是有几个学生吗？”小美道。
　　“小美，我既然去北京学习两年，我如何给他们上课，指导论文？”知遥都被气笑了。
　　小美道：“知遥，现在网络技术发达，你给他们上网课就行了，论文也可以把修改意见发到邮箱。”
　　其实知遥并不着急申请博导的资格，她觉得自己还需多攒点“家底”。
　　可是生命技术学院的两个能带博士的资深教授一个猝然离世，另一个时不时跑医院住上几天。
　　小美现在分管着生命技术学院，自然要操心人才储备问题。虽然可以外招，但一时半会儿也不容易，而林知遥相对年轻有为，很适合培养。
　　“除了授课、论文，还有实验。你也知道，论文不可能凭空产生的，需要实验、需要数据处理。如果像你说的那样，这是对学生的不负责任，小美。我做不到。”知遥道。
　　小美起身，拉住知遥的胳膊摇晃“知遥，摆脱了，就当是帮帮忙吧。”
　　知遥想了想，道：“我就算现在就去，也至少得两年才能拿到博导的资格，远水解不了近渴。不如外聘更好。”
　　“我们现在也正在找人。只是你看两个博导，一个忽然就走，另一个时不时去医院住几日。我想啊，人才还是得抓紧培养，不能断层，太被动了。”小美道。
　　“小美，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现在最紧迫的是外聘合适的人才，培养人才可以做，但也得看情况啊。我这实在走不开。”知遥道。
　　小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两口，嗓子舒服多了。看样子是说服不了知遥了，她了解知遥的性子，她是个认真的人。
　　“好吧。我再想想办法。”小美抿了抿嘴道。
　　“小美，你的嘴角怎么回事？”知遥这才注意到小美嘴角淡淡的淤青。
　　“呃，没什么，有点上火。”小美眼神有点闪烁。她在知遥面前总是控制不住，容易露馅。
　　倒不是说知遥会一眼看穿她，相反，知遥不善于人情世故，专注力又特别强，且二人亲厚，小美跟她在一起时总会不知不觉卸下一点伪装。
　　知遥听了小美的解释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便告辞出去。
　　知遥刚从小美办公室出来，就接到李麟电话。李麟说快收工了，今天早点回家，问知遥有没有空回去吃饭。
　　现在已经十月份了，两人这段时间都忙得连见面的时间都极少。要么是知遥回到家时李麟已经睡着了，或者是李麟回到家时知遥已经睡着了。第二天醒来都是见不着对方的。
　　虽见面时间不多，但两人还是频繁有电话或信息往来的。有时候是李麟发一段录音过来给知遥听，有时候是知遥跟他聊几件校园趣事。
　　知遥说她今晚得赶项目实验，不回家吃饭了。李麟就说他送饭过来。
　　“你忙了这么多天，休息休息吧。要不你过来饭堂，我们一起吃饭。”知遥道。
　　“你这是在关心我，对不对？”李麟笑道。
　　“对啊，关心你。”知遥也笑道。她如今已经没那么害羞了，不知什么时候起就习惯了李麟时不时的情话。
　　傍晚时分，李麟在教学楼下等知遥。正值放学，学生们三五成群的从教学楼出来，李麟远远地就看到知遥抱着讲义走过来。
　　两人走近后，如小别的情侣，见面后欣喜异常。二人像校园小情侣般肩并肩走向食堂。
　　知遥点了一份番茄炒蛋和一份麻婆豆腐，李麟额外给她加了个鸡腿。
　　“你还是喜欢点这两样，吃个饭而已，急成这样。”李麟道。
　　“习惯了，而且软烂，不用嚼太久。”知遥笑道。
　　“伟人说了，吃饭是人生大事，不能随便敷衍的。”李麟道。
　　“你又杜撰了，伟人什么时候说过，有历史记载吗？”知遥瞪着大眼睛问道。
　　李麟有时候会被知遥呛得不知怎么回到才好。不过他今天除了跟知遥见面聚一聚，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你最近哪个周末有空？我有场演出，你去给我捧个场，可以吗？”李麟道。
　　“阑珊酒吧吗？”知遥问道。
　　“你还记得阑珊酒吧啊。”李麟眼里透着精光。
　　知遥有点不好意思，两人在月亮湖畔见面那晚李麟曾邀请她去阑珊酒吧看他演出，她虽答应了，却一直没兑现。
　　“我很久没在那家酒吧唱歌了。我接下来会在枫桥夜泊酒吧有一场演出，希望你能抽时间来。”李麟满含期待道。
　　知遥也不好拂了李麟的兴致，于是问他什么时候演出，她把日程提前调整好。
　　“真的吗？你真的会去？”李麟激动得握住知遥的手道。
　　知遥不明白李麟为何这么兴奋，只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酒吧名字有点特别。枫桥夜泊，听起来很高雅、安静。”知遥道。
　　“这是清吧，不吵。”李麟道。
　　知遥虽没进过酒吧，也不了解，但从字面意思可以猜到是不同电视上看到的那种摇滚背景音乐和疯狂扭动的景象。
　　两人用过晚餐，又各忙各的去了。接下来的几天，知遥几乎没看到过李麟，但从阳台上的衣物可以看出李麟每天都有回来过。
　　知遥为了兑现去看李麟演出的承诺，这几天也在调整日程安排。
　　知遥正忙着调配工作的时候，小美找过来了，约知遥周末一起逛街。
　　小美近来很爱逛街购物，衣服都不知买了多少了，知遥觉得，如果每天一套，至少可以一个月不重复。
　　知遥说她这周末没空，要去观看李麟的演出。
　　“话说我还没听过他唱歌呢，我也跟你一起去。不过既然是他特邀，会不会有惊喜啊？”小美笑嘻嘻道。
　　“惊喜？什么惊喜？”知遥疑惑道。
　　小美觉得知遥在感情方面是榆木脑子，跟沈涵一样。沈涵当年明明喜欢知遥却不主动追求，而知遥呢，好不容易被李麟拐了，又不懂人家的浪漫。
　　于是小美把知遥拉到自己家中，翻出她前段时间逛街买的衣服让知遥试穿，最后小美替她挑了一件红色背心连衣裙。
　　当天出门前小美打开化妆盒给知遥打扮了一番。
　　知遥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虽然年轻时也爱美，但这些年也只是把自己收拾整洁，没有这么精心打扮过，看着镜中的自己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知遥和小美刚到酒吧门口就听到叮叮咚咚的钢琴声，冲散了从门外涌入的喧嚣。
　　两人沿着被绿荫装饰廊道进入，只见灯光如渔火般透着昏黄，屋顶星星点点，似漫天繁星。
　　服务生将二人引到了中间的桌上，这是李麟提前给预订的。
　　“这首曲子我以前最喜欢弹了。”小美说着，眼睛望向了远方。她从小家境优渥，从小就学习琴棋书画，也算得上的个小才女。直到高中时遇到了王擎，就一直追随他到了民大，毕业后与他结婚生子……
　　“各位嘉宾晚上好。今晚我们枫桥夜泊邀请到野牛乐队为大家演唱两首新歌，这两首新歌是歌手米鹿所作，并由其本人演唱。”主持人停顿了一下，扫视一遍台下，又道：“我听到有人说《月亮湖》和《彩虹桥》了。是的，就是当年创作并演唱这两首名曲的米鹿。”
　　台下开始响起了嗡嗡声，顾客们都在低声交谈。
　　小美的思绪很快被周遭的变化拉回到现实，这一刻，她似乎比其他人更期待李麟的登场，想听他再唱响《月亮湖》和《彩虹桥》，那不单是李麟对知遥的爱意，也是她逝去的青春。
　　知遥自然是不清楚小美心中所思所想，她今夜打扮得格外艳丽，既想快些见到李麟又希望李麟不要那么快认出自己。
　　小美和知遥两个中年闺蜜各怀心事，在这清雅别致的酒吧中弥漫着柔情蜜意，同时又夹杂着往事不可追的伤怀。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这些耳熟能详的名句相信在座的各位并不陌生。接下来，有请野牛团队为我们演绎西湖与白鹭的另一种情调另一种美。”主持人话音刚落，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随着掌声的消散，一缕箫声从远处传来，台上的绿衣舞者和着箫声扭动细腰，衣袂随风颤动，远远望去似一片起伏的绿竹，观众似乎听到了竹林在沙沙作响。
　　箫声越来越远，古琴的一声低吟，又将观众引领到一片幽静的所在，“风穿过竹林/沙沙沙/是谁在闻声起舞……”米鹿低沉的嗓音响起。
　　知遥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亦或者是欣喜？她自己也说不清。但毫无疑问，她是米鹿是期待的。是的，他今晚是米鹿，不是李麟。
　　几名白衣舞者被绿衣舞者举起，轻轻地摇曳着，像停在枝头的白鹭。
　　“白鹭优雅地站在竹枝上/映出骄傲的身姿……”米鹿遍唱边望向知遥的方向，他同时也在想，隔着舞台这么远，知遥此刻是否能感知到他的柔情。
　　“知遥，这米鹿从哪儿采的风？太美了。”小美惊叹道。她此时暂且忘却了伤痛，这歌声、这舞蹈，似乎抚平了她内心的波澜。
　　知遥此时只感觉浑身火辣辣的，没注意听小美在说什么，只是随口应了几声。
　　五分钟的表演漫长却又短暂，观众还没听够，强烈要求再来一遍。
　　“朋友们，感谢大家的捧场，接下来要演唱的也是我的一首新歌，《雨后》。希望各位也能喜欢。”米鹿道。
　　台下响起了欢呼声。
　　优雅清脆的古筝响起，观众台逐渐恢复了平静。
　　“这像是高山流水？”隔壁桌的客人小声说道。
　　“不是，这不是高山流水，就是风格有点像而已。我倒是觉得像乡间树林，小桥流水。”另一个客人道。
　　“高手在民间啊。”小美道。
　　隔壁桌刚才交谈的两个客人听到小美的话向这边忘过来，举起杯子，点头示意。小美也微笑点头回应。
　　这一幕被知遥瞥见了，“小美，你遇到知己了。”知遥笑道。
　　“台上那位才是你的知己呢。”小美笑道。
　　知遥被小美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便转过头看米鹿演唱，不再理会小美。
　　一曲结束，台下的掌声比上一次更热烈了，不知不觉，酒吧的人似乎比先前多了一倍，有坐着的，也有不少站着的。
　　台下有人高声问米鹿唱的“美人蕉”是谁？是不是《月亮湖》的爱人？
　　于是其他客人也跟着起哄，问米鹿心上人是谁。
　　米鹿笑道：“是的，是我的爱人，她今晚比美人蕉还要鲜艳夺目……”
　　台下的人听了各个面面相觑，都在找那位“比美人蕉还鲜艳”的女人，而知遥此时恨不得赶紧溜。她早已习惯被注视，被掌声包围，但那是做学术报告和讲座的时候，跟眼前的境况完全不一样。
　　但她觉得还是不要溜，毕竟她穿着红裙子，打扮成这样，又坐在C位，一旦起身，会引起注意，还是悄悄地坐着安全些。
　　“今天这两首新歌既是献给在座的各位，同时也是献给我的爱人。这两首新歌是特意为她创作的，作为我们的新婚贺礼……”米鹿还没说完，马上被台下的尖叫声淹没了。
　　工作人员到台下各处提醒客人注意声量，避免过度激动。
　　此时，工作人员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递给米鹿，米鹿接过玫瑰道：“我已征得总监的同意，允许我借此补上求婚仪式。我特此表示感谢。”
　　米鹿说着，单膝跪下道：“我以《月亮湖》、《彩虹桥》以及今晚的《西湖与白鹭》、《雨后》四首歌的版权收益为聘，请你嫁给我。如果你同意，就点点头。”
　　台下很快又安静下来，各人四处搜寻被求婚的女子，都想一睹庐山真面目。
　　过了一小会儿，米鹿高兴地宣布：“她同意了，谢谢！也谢谢酒吧总监，谢谢在座的各位。这束花就送给大家，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米鹿说着把手上的玫瑰拆开，一朵朵地抛向观众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