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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君临为你,逆尽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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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一句袒护,看似压下朝堂风波,却彻底点燃了老臣们积压三年的惊惧与怒意。
他们深知——
今日帝王敢为一人逆百官,来日便敢为一人乱江山。
当夜,朝中六位开国重臣私相集结,连夜拟奏,次日天光未亮,便守在殿外。
不是进谏。
是逼宫。
辰时一至,百官入朝。
六位老臣手持联名血奏,跪在丹陛之下,白发齐齐伏地,声彻整座金銮。
“臣等冒死进谏!”
“程偲不死,朝纲不宁!”
“此人当年权压三军、功高震主!今日潜回宫中,必是图谋复辟!”
“陛下若徇私护敌,便是置新朝万千基业于不顾!”
太傅抬头,双目赤红,字字决绝:
“臣等今日跪死殿前——恳请陛下,赐死程偲!以安天下!”
声声泣谏,句句绑架。
百官屏息,无人敢言。
这是新朝建立以来,最惨烈、最决绝的一次群臣逼宫。
龙椅之上,曹鸿钧眸色沉沉,面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三年前,就是这群人,用江山大义逼走程偲。
三年后,还是这群人,想用天下安稳,逼他亲手再失一次。
何其可笑。
他指尖轻叩御座,声响清冷,压过满殿躁动。
“朕若是不允呢?”
太傅浑身一震,叩首出声:“陛下若执意私情——臣等,便集体请辞,辞官归田!六部无人理政,边关无人调度,天下将乱!”
以百官罢朝、朝堂瘫痪相逼。
局势,瞬间抵达死局。
百官心头震颤,所有人都笃定——
帝王再偏爱,也绝不可能以整座朝堂、整个天下,去赌一人性命。
所有人都等着他妥协、退让、忍痛舍弃。
可无人想到,曹鸿钧只是缓缓起身。
玄色龙袍曳地,金线山河纹路在天光下凛冽刺眼。
他居高临下,俯视阶下数百文武,声音不高,却带着掌控万里河山的绝对威压。
“你们辞官,便准。”
“六部无人,朕自亲理。”
“边关无人,朕自镇守。”
“朕坐拥天下,何惧无人?”
满堂死寂。
所有人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太傅脸色惨白,颤声嘶吼:“陛下!你疯了!!”
“朕没疯。”
曹鸿钧目光扫过众人,眼底是三年隐忍、三年荒芜、三年执念凝成的决绝。
“朕争这天下,不是为了做你们手中循规蹈矩的傀儡帝王。”
“不是为了让你们年年岁岁,拿江山压我、拿大义逼我、拿苍生缚我。”
“朕坐帝位,只为守山河、护本心、留一人。”
他停顿一瞬,字字如惊雷落殿。
“朕的江山,万里辽阔,缺吏治、缺将才、缺贤臣,唯独——不缺一群逼朕负心的老臣。”
百官尽数色变。
就在朝野震动、众人失语之际。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浅沉稳的脚步声。
白衣素净,身姿挺拔。
程偲缓步踏入金銮大殿。
他没有官服,没有佩剑,无品无阶,只是一身布衣医者模样。
可那一步一步走来的气度、风骨、沉稳,是任何人都无法复刻的——镇国将军之风。
百官瞬间大乱。
“真的是他!!他真的没死!!”
“程偲!!三年前战死的程偲将军!!”
惊呼声此起彼伏,慌乱席卷全场。
跪在下方的老臣脸色瞬间铁青,眼底是彻骨的恐惧。
他们最怕的人,终究还是回来了。
程偲无视满堂惊骇目光,从容穿过百官队列,一步步踏上丹陛。
最终——
他站在了帝王身侧。
三年前,他永远站在对面,与他沙场对峙、朝堂相争、水火不容。
三年后,他立于帝王身侧,并肩山河,共对百臣风雨。
程偲抬眸,目光清冷扫过全场。
“诸位大人口口声声,说我图谋复辟。”
声音清透不高,却压过满殿嘈杂。
“我若要复辟,三年前便不会舍名、舍功、舍身份,自葬沙场,隐姓三年。”
“我若要乱朝纲,今日便不会孤身入宫、坦荡立于此地。”
他目光落回那六位逼宫老臣身上,淡淡开口。
“诸位逼陛下杀我,真的是为天下安稳吗?”
“还是为了——你们当年构陷我、胁迫陛下的旧罪,怕我归来清算?”
一语直击要害。
六位老臣浑身巨震,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他们最怕的,从来不是程偲谋反。
是程偲活着,他们当年的肮脏算计、朝堂构陷、步步逼杀,全部会曝光于天下。
程偲平视前方,字字坦荡,震彻金銮。
“我程偲此生,沙场百战,只为护苍生,从未负山河。”
“新朝既定,我无心权位,无意朝野。”
“我隐姓三年,只求安稳余生,从不害人,从不乱政。”
“若诸位依旧视我为祸——”
他侧首,看向身侧九五之尊。
眼底无畏惧,无退意,只剩并肩的笃定。
“那我便随陛下,一同接下这满朝风雨。”
曹鸿钧垂眸看向身侧之人。
日光落满大殿,落在两人并肩身影上。
一君一臣,一龙一将,一黑一白。
三年对立,三年别离,三年隐忍。
今日,终于堂堂正正,并肩立在万里朝堂之巅。
曹鸿钧抬手,轻轻握住程偲的手腕。
十指紧扣,当众握于百官眼前。
他望着阶下震颤众人,声音冷绝万世。
“听清。”
“从今往后。”
“程偲,不是叛将。”
“是朕要护一辈子的人。”
“谁再言杀他、疑他、逼他——”
“便是逆朕,诛无赦。”
狂风落殿,百官俯首。
无人再敢多言一字。
三年阴霾,一朝散尽。
天下皆知——
这位冷戾孤绝、绝情断义的年轻帝王,此生唯一软肋,唯一偏爱,唯一执念。
名叫程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