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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名字 我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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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以后，阿迦尔开始躲着格赫罗斯。
准确来说，也不算躲。他依旧会按时训练，会跟随格赫罗斯参加神谕之战，也仍旧会低头称呼祂“吾神”。只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总下意识靠近祂；不会再坐在神座长阶旁边睡觉；
也不会再偷偷看祂。
因为阿迦尔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很危险的事——他似乎真的开始喜欢格赫罗斯了。
这个认知让他连呼吸都开始混乱。
喜欢神？多荒唐。
格赫罗斯不是人。祂甚至未必理解“喜欢”是什么。
阿迦尔觉得自己大概疯了。于是接下来很多天，他都拼命训练，像逃避什么一样。黑海边不断响起剑锋撕裂空气的声音。
轰！
轰！！
漆黑火焰一次次炸开。阿迦尔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不断压榨神力。直到手臂彻底失去知觉。
“够了。”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阿迦尔动作猛地一顿。他甚至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格赫罗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黑海边。
海风掀起祂银白长发，神明静静看着他。
“你的身体承受不了继续透支神力。”
阿迦尔低下头“……我知道。”
格赫罗斯却没有离开，祂目光落在阿迦尔不断发抖的右手上。
“为什么躲我。”
阿迦尔呼吸一滞，他没想到格赫罗斯会直接问出来。
黑海浪潮翻涌，空气安静得让人难受。
阿迦尔低声说：“没有。”
格赫罗斯看了他很久。
“你撒谎的时候，不会看着我。”
阿迦尔指尖猛地收紧，他忽然有点难受。因为格赫罗斯总能轻易看穿自己。可偏偏，祂什么都不懂。
阿迦尔沉默许久，才哑声说：“吾神。”
“嗯。”
“你会在意某个人吗？”
格赫罗斯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神明安静片刻。淡淡回答：“不会。”
阿迦尔心脏忽然刺痛了一下。
果然，神怎么会懂这些。
可下一秒，格赫罗斯却又缓缓开口：“但你不一样。”
海风骤然停滞，阿迦尔猛地抬头。格赫罗斯站在不远处，金色瞳孔平静地望着他。
“阿迦尔。”
“你是我最满意的造物。”
胸腔里的情绪忽然沉了下去。
造物！原来只是这样。
阿迦尔低下头，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自己居然会因为一句“你不一样”心跳失控。他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神会爱人吗？可格赫罗斯却似乎并未察觉他的情绪。
祂只是朝阿迦尔伸出手。
“过来。”
阿迦尔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格赫罗斯抬起手，替他修复被神力撕裂的伤口。黑色神力缓慢流淌，阿迦尔却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因为两人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清楚闻到格赫罗斯身上的冷香，还能看见祂垂落的银白睫毛。
神明的脸真的很好看，甚至不像真实存在的人。
阿迦尔忽然想起赫因说的话——你看起来太像被神偏爱的孩子了。
他耳根忽然开始发烫，偏偏格赫罗斯还低声问：“疼么。”
阿迦尔猛地移开视线“不……不疼。”
格赫罗斯微微皱眉。
“你心跳很快。”
阿迦尔：“……”
他终于忍不住后退一步。
“吾神！”
格赫罗斯抬眼，阿迦尔却已经彻底乱了。
“我、我去继续训练。”
说完转身就走，甚至有点像落荒而逃。
黑海边重新安静下来，格赫罗斯站在原地。看着阿迦尔离开的背影。金色瞳孔里第一次浮现出极淡的困惑。
许久后，祂低声开口：“奈维塔。”
下一秒，黑海骤然翻涌。蓝发神明从海水中缓缓浮现，懒洋洋倚在礁石旁。
“真难得。”
奈维塔笑眯眯看着祂。
“你居然会主动找我。”
格赫罗斯沉默片刻。忽然问：“人类为什么会躲避自己在意的人。”
奈维塔：“……”
深海之神表情忽然变得极其精彩。半晌，祂像是终于忍不住一样笑出了声。
“等等。”
“伊瑟兰。”
“你该不会是在问感情问题吧？”
格赫罗斯冷冷看向祂，奈维塔却已经笑得停不下来。
“天啊。”
“众神知道一定会疯掉的。”
“格赫罗斯居然开始研究人类感情了。”
黑海浪潮翻涌，格赫罗斯神色越来越冷。奈维塔终于勉强止住笑。祂看了看阿迦尔离开的方向，忽然意味深长地开口：“因为他喜欢你。”
空气忽然安静，格赫罗斯微微皱眉。
“喜欢？”
“对。”
奈维塔支着下巴。
“人类会因为喜欢产生占有欲、依赖、恐惧、嫉妒。”
“会想靠近。”
“也会因为害怕失去而逃避。”
格赫罗斯沉默了，祂似乎在理解这些词。
奈维塔忽然笑了一下。
“不过你不会懂的。”
“毕竟神不会爱人。”
黑海忽然静了下来，格赫罗斯安静很久。才缓缓开口：“……是么。”
奈维塔忽然察觉到什么，祂微微眯眼。
“等等。”
“伊瑟兰。”
“你不会——”
格赫罗斯却已经转身离开，没有回答。奈维塔站在海边看着祂背影。很久后，深海之神低低笑了。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与此同时，阿迦尔已经回到了神殿深处。他靠在石壁旁，呼吸仍有些乱，心脏跳得厉害。他烦躁地闭上眼，脑海里却不断浮现格赫罗斯的模样。
还有那句：——你不一样。
阿迦尔忽然低低骂了一句“疯了……”
他居然真的会因为神的一句话高兴，太可笑了。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阿迦尔。”
青年猛地回头，格赫罗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阿迦尔差点心脏骤停。
“吾、吾神？”
格赫罗斯静静看着他。许久后，忽然低声开口：“以后......”
“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阿迦尔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而格赫罗斯只是安静望着他，金色瞳孔像深海。
“伊瑟兰。”祂说，
“这是我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