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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玄鸟旧路 晨光又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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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又亮了一些。
废弃驿站阁楼里,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着。谢明昭背靠木柱,手搭在刀柄上,把那枚皇后玉佩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账册页上。他没急着说话,只是用指尖在玉佩边缘慢慢摩挲,像是在想什么。
萧朔蜷在墙角,手里握着那枚白玉佩,眼睛一直盯着密件底角那行小字。
“玄鸟旧路,可通北岸。”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把白玉佩握在掌心,目光落在小字上,低声说:“母亲的笔法。”
谢明昭抬起头看他。
“收笔顿挫,跟陈老的不一样。”萧朔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陈老的字我认得,这行小字不是他写的。”
谢明昭放下玉佩,俯身凑过去,顺着萧朔的目光细看。那行小字确实写得很轻,像是用笔尖轻轻点上去的,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跟萧朔对视。
“墨迹尚新。”谢明昭说。
“嗯。”
“近日所留?”
萧朔点了点头,指尖划过小字边缘,石屑没落,但墨色确实很新,不像放了很久的字迹。
谢明昭坐回去,把那枚皇后玉佩拿起来,在手心里掂了掂。玉佩质地很好,在晨光里微微泛着光,上面刻着凤凰纹路,一看就是宫里的东西。
“你说,陈老要是活着,必是借玄鸟之手传信。”谢明昭说,“那这玉佩,能激活玄鸟线吗?”
萧朔没急着答话。
他把白玉佩放回怀里,又看了看那行小字,然后说:“能。”
“你确定?”
“母亲留下的旧部,只看信物,不认人。”萧朔说,“皇后玉佩,宫里的东西,玄鸟的人认得。”
谢明昭把玉佩握紧,想了想,然后说:“那咱们趁接应未至,先以玉佩激活玄鸟线,验证小字所言虚实?”
萧朔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萧朔点了点头:“嗯。”
谢明昭把账册页和密件重新折好,用油布裹紧,塞进怀里。他把皇后玉佩也贴身放好,又摸了摸那枚白玉佩。
“怎么激活?”他问。萧朔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到阁楼口,往下看了一眼。大堂里空荡荡的,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着,一切都很安静。
“玄鸟线,在驿站东边三里。”萧朔说,“有一棵老槐树,树身有个洞,洞里有块青砖,砖下压着玄鸟的信物。”谢明昭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母亲信里提过。”萧朔说,“她说,若遇绝境,可持皇后玉佩至驿站东三里老槐树下,以玉佩叩击树身三下,自有人接应。”
谢明昭想了想,然后说:“那咱们现在就去?”
萧朔摇了摇头:“不急。”
“不急?”
“嗯。”萧朔说,“先确认暗格里的东西还在,再走。”
谢明昭明白他的意思。
两个人从阁楼上爬下来,走到灶台前面。谢明昭蹲下,用手摸了摸灶口边缘的砖块,砖块还是凉的,没有人动过。他敲了敲那块松动的砖,里面传来空响,东西还在。
他松了口气,把砖块按回去,拍了拍手,站起来。
“东西还在。”他说。
萧朔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驿站外,风吹着荒草刷刷响,偶尔有鸟叫两声,然后又安静了。远处,看不到一个人影,也听不到马蹄声。
“走。”萧朔说。
谢明昭跟着他,两个人从驿站后门钻出去,沿着荒草丛生的小路向东走。晨光越来越亮,照在荒草上,照在两个人的身上。风还在吹,荒草刷刷响,偶尔有鸟叫两声,然后又安静了。
谢明昭走在前面,手搭在刀柄上,耳朵竖着,听动静。萧朔跟在后面,手里握着那枚皇后玉佩,指尖一直在摩挲玉佩边缘。
走了大概三里,前面果然有一棵老槐树。
树很大,树身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住,树干上有一个洞,洞口不大,但能伸进去一只手。树下的草很高,把树根都盖住了,但树身上没有青苔,像是有人经常来。
谢明昭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然后走到树前,从怀里掏出那枚皇后玉佩。他看了萧朔一眼。
萧朔点了点头。谢明昭深吸一口气,拿着玉佩,在树干上叩了三下。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晨风里传出去很远。
然后,两个人就站在原地等。
等了一会儿,树洞里没有动静。
谢明昭看了萧朔一眼,萧朔摇了摇头,示意他再等。
又过了一会儿,树洞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谢明昭凑过去,伸手进树洞里摸了摸,摸到一块青砖。他把青砖拿出来,下面压着一块黑色的木牌,木牌上刻着一只鸟,像是玄鸟。
他把木牌拿出来,在晨光里看了看,然后递给萧朔。萧朔接过木牌,看了看上面的刻痕,然后点了点头。
“是玄鸟的信物。”他说。谢明昭把青砖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土,然后把木牌递给萧朔。“你拿着吧。”他说,“这是你母亲留下的东西。”
萧朔接过木牌,握在手心里,指尖在木牌边缘慢慢摩挲。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东边。
“玄鸟旧路,可通北岸。”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路,可用。”
谢明昭点了点头,把手搭在刀柄上,看着萧朔。“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他问,“是等三天后的接应,还是先走玄鸟线?”
萧朔没急着答话。他把木牌放回怀里,跟那枚白玉佩放在一起,然后说:“先走玄鸟线。”
“确定?”
“嗯。”萧朔说,“接应要等三天,三天后旧部的人能不能来,还不知道。但玄鸟线,今日就能用。”
谢明昭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行,那就走玄鸟线。”
两个人又看了看那棵老槐树,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然后转身往回走。晨光越来越亮,照在荒草上,照在两个人的身上。风还在吹,荒草刷刷响,偶尔有鸟叫两声,然后又安静了。谢明昭走在前面,手搭在刀柄上,耳朵竖着,听动静。萧朔跟在后面,手里握着那枚玄鸟木牌,指尖一直在摩挲木牌边缘。回到驿站,两个人从后门钻进去,又把门虚掩上。
谢明昭走到灶台前面,蹲下,把那块松动的砖块又敲了敲,确认没有问题,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东西还在。”他说。
萧朔点了点头,走到阁楼口,往上看了看。阁楼里很安静,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着,一切都很正常。
“咱们得收拾一下。”萧朔说,“把痕迹全部清理干净,然后走。”
谢明昭点了点头,开始动手整理。
他把地上的干草重新铺平,把那些倒地的条凳放回原位,又把灶台边缘的灰烬清理干净。一切看起来跟他们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人来过,也没有人离开过。
萧朔把阁楼上的痕迹也清理干净,把那些压平的干草重新抖散,又把暗格边缘的灰尘吹掉。
两个人忙了大概半个时辰,然后停下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
“走吧。”萧朔说。
谢明昭点了点头,跟着他从后门钻出去,又回头看了一眼驿站。
驿站半坍塌,荒草丛生,看起来跟以前一样,没有人来过,也没有人离开过。
“玄鸟旧路,往哪走?”谢明昭问。
萧朔从怀里掏出那枚玄鸟木牌,在晨光里看了看,然后指向东边。
“往东。”他说,“玄鸟线,在驿站东边十里,有一处废弃的码头,码头上有条旧船,船上有人接应。”谢明昭点了点头,手搭在刀柄上,跟着萧朔向东走。晨光越来越亮,照在荒草上,照在两个人的身上。风还在吹,荒草刷刷响,偶尔有鸟叫两声,然后又安静了。
走了大概十里,前面果然有一条河。河面不宽,但水流很急,河水浑浊,夹着泥沙。河岸上杂草丛生,有一处废弃的码头,码头上停着一条旧船,船上没有一个人。
谢明昭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然后走到码头边上,看了看那条旧船。
船很旧,船舷上长满了青苔,船篷也破了一半,但船是好的,还能用。
“接应的人呢?”谢明昭问。
萧朔没答话,他走到船头,从怀里掏出那枚玄鸟木牌,在船头敲了三下。
咚咚咚。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晨风里传出去很远。
然后,两个人就站在原地等。等了一会儿,船篷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有人翻了个身。
然后,一个老头的脑袋从船篷里探出来,看了他们一眼。
老头年纪很大,脸上全是皱纹,眼睛浑浊,但看着很精神。他看了谢明昭一眼,又看了看萧朔,然后目光落在萧朔手里的玄鸟木牌上。
“玄鸟?”老头问,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了。
“嗯。”萧朔点了点头,把木牌递过去。
老头接过木牌,看了看上面的刻痕,然后点了点头,把木牌递还给萧朔。
“上来吧。”他说。
谢明昭看了萧朔一眼,萧朔点了点头,两个人上了船。
老头把船绳解开,拿起船桨,把船往河中央划。船在水面上慢慢移动,河水哗哗响,晨光洒在水面上,泛着金色的光。谢明昭坐在船头,手搭在刀柄上,耳朵竖着,听动静。萧朔坐在船尾,手里握着那枚玄鸟木牌,指尖一直在摩挲木牌边缘。
老头划了一会儿船,然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玄鸟旧路,可通北岸。”他说,“你们要去北岸?”
“嗯。”萧朔点了点头。
“北岸那边,有接应的人?”
“有。”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们知道北岸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萧朔说,“北岸是北疆。”
老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北疆那边,不太平。”“我们知道。”
老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没再说话,继续划船。
船在水面上慢慢移动,河水哗哗响,晨光洒在水面上,泛着金色的光。
远处,能听到鸟叫声,偶尔有鱼跳出水面,然后又落回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谢明昭坐在船头,看着两岸的风景。河岸上长满了荒草,偶尔能看到几棵枯树,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在晨光里看起来很凄凉。
萧朔坐在船尾,手里握着那枚玄鸟木牌,眼睛一直盯着河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船划了大概半个时辰,河面越来越宽,水流也越来越急,船开始有点颠簸。
老头紧紧握着船桨,把船稳住了,然后说:“前面就是北岸了。”
谢明昭抬起头,看到前面有一片河岸,河岸上长满了荒草,杂草丛生,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老头把船划到岸边,用船桨撑住,然后说:“到了。”
谢明昭站起来,跳上岸,伸手拉了萧朔一把。萧朔跟着跳上岸,两个人站在岸边,看着老头把船划走。
老头划了一会儿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说:“玄鸟旧路,可通北岸。你们走这条路,是对的。”
说完,他划着船,消失在晨雾里。谢明昭看着老头的船消失,然后转过身,看了看四周。北岸很荒凉,杂草丛生,看不到一个人影,也听不到一点声音。只有风吹着荒草刷刷响,偶尔有鸟叫两声,然后又安静了。
“玄鸟旧路,可通北岸。”谢明昭说,“路,验证了。”
萧朔点了点头,把玄鸟木牌放回怀里,跟那枚白玉佩放在一起。“咱们走吧。”他说。
谢明昭点了点头,手搭在刀柄上,跟着萧朔向北走。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荒草上,照在两个人的身上。风还在吹,荒草刷刷响,偶尔有鸟叫两声,然后又安静了。两个人走在北岸的荒草丛中,谁都没说话。但两个人都知道,玄鸟旧路,是真的。
北岸的路,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