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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定策 废弃驿站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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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驿站阁楼里,晨光越来越亮。谢明昭把账册几页纸摊开在木板上,又把那封密件也摆在旁边。他用手指在账册上那行炭笔圈出记录上划了一下,最后落在“净房”两个字下面。
萧朔坐在墙角,手里握着那枚白玉佩,眼睛一直盯着密件底角。
“你看这儿。”萧朔突然开口,声音很低。
谢明昭凑过去,顺着萧朔的目光看过去。密件底角有一行小字,写得特别轻,像是用笔尖轻轻点上去的,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这字迹跟陈老的不一样。”谢明昭说。
萧朔把白玉佩握紧,手指在玉佩边缘慢慢摩挲。
他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这笔法跟我母亲旧信对得上。”
谢明昭愣了一下:“你确定?”
“嗯。”萧朔点了点头,“我母亲写信,收笔的时候习惯顿一下,这个字收笔的地方也是这种顿法。但陈老的字迹我记得,这行小字不是他写的。”
谢明昭又凑近看了看。那行小字写得很模糊,但仔细看,能看清几个字。
“玄鸟旧路,可通北岸。”
他念出来,然后抬头看萧朔。
萧朔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他把白玉佩放在手心里,指尖在玉佩边缘划了一圈,然后说:“玄鸟。”
“嗯。”
“玄鸟是母亲留下的旧部。”萧朔说,“陈老要是活着,必是借玄鸟之手传信。”
谢明昭把那行小字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看错,然后把密件放回木板上。他从怀里摸出那枚皇后玉佩,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又把它放在账册页上。
“你说,陈老要是借玄鸟的手传信,那这玉佩……”谢明昭没说完,但萧朔明白他的意思。
萧朔拿过那枚玉佩,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玉佩质地很好,在晨光里微微泛着光,上面刻着凤凰纹路,一看就是宫里的东西。
“这玉佩不只是皇后庇护。”萧朔说。
“嗯?”“陈老信里提到净房旧人,要是净房旧人跟玄鸟线有关,那这玉佩,就是旧部留给咱们的最后通道。”
谢明昭没说话,看着萧朔。萧朔把玉佩放回账册页上,然后用指尖划过那行小字的边缘。他滑得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石屑未落。”他说。
谢明昭凑过去,看到萧朔指尖划过的地方,有些细小的石屑掉下来。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墨迹尚新?”“嗯。”萧朔点了点头,“应是近日所留。”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窗外是北方的方向,那边有草原,有他母亲走过的路。
“陈老若活着,”萧朔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必是借玄鸟之手传信。”谢明昭把账册页和密件重新拿起来,又看了一遍。他看着那行小字,想了想,说:“那咱们怎么办?是等三天后的接应,还是先试试玄鸟线?”
“先确认玄鸟线是否可用。”
萧朔说。“怎么确认?”
萧朔把皇后玉佩拿起来,握在手心里,然后说:“以皇后玉佩为凭,赌陈老这条路未曾断尽。”
谢明昭看着他,没说话。
萧朔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然后谢明昭点了点头:“行。”
他把账册页和密件折好,跟皇后玉佩放在一起,然后看了一下窗外。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破窗洒进来,照在木板上,照在两个人的身上。
“接应未至前,咱们先确认玄鸟线。”谢明昭说,“要是能走通,那就是第二条路。”
萧朔点了点头,把玉佩和账册页收好,然后又看了看那行小字。
“玄鸟旧路,可通北岸。”他低声念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北岸……那是北疆。”谢明昭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但没接话。
阁楼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风吹着荒草刷刷响的声音。
萧朔把白玉佩也收好,跟那半块黑色信物石放在一起,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咱们得准备好。”他说。
谢明昭也站起来,把刀挂在腰间,然后摸了摸怀里的账册页和玉佩。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接应不至。”萧朔说,“准备好第二条路开启。”
他走到阁楼口,往下看了一眼。大堂里空荡荡的,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着,一切都很安静。
“陈老若活着,玄鸟线必可启用。”萧朔说,声音很平静,“若他不在了……”
他没说完,但谢明昭明白他的意思。谢明昭把账册页和密件重新折好,用油布裹紧,然后塞进怀里。他把皇后玉佩也贴身放好,又摸了摸那枚白玉佩。
“不管陈老在不在,”谢明昭说,“咱们都得走。”萧朔点了点头。两个人从阁楼上爬下来,把大堂里的灰尘重新铺平,把那些倒地的条凳放回原位。一切看起来跟他们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人来过,也没有人离开过。谢明昭走到灶台前面,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灶口边缘的砖块。砖块还是凉的,没有人动过。
“暗格还在。”他说。萧朔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用手指敲了敲那块松动的砖块。里面传来空响,什么东西都没有。
“咱们得把东西藏进去。”萧朔说。谢明昭点了点头,把账册关键页和密件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看那枚皇后玉佩。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把玉佩也一起放进油布包裹里。
“都放进去?”他问。萧朔想了想,然后说:“玉佩留一块。”
“留一块?”
“嗯。”萧朔说,“皇后玉佩不能全放进去,接应要是来了,咱们得用得上。”
谢明昭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把皇后玉佩留了一枚,把另一枚放进油布包裹里,然后跟账册页和密件一起包好,塞进灶台暗格里。
他把那块砖按回去,又用手拍了拍,确认没有问题。
萧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说:“得做记号。”
“什么记号?”
“玄鸟旧路。”萧朔说,“要是接应不至,咱们得知道往哪儿走。”谢明昭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半截折断的箭杆残片,在灶台下方的一块砖角上轻轻划了一下。痕迹很浅,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要是知道位置,就能看到。
“玄鸟旧路,可通北岸。”谢明昭说,“要是真走这条路,咱们得先找到净房旧人。”
萧朔点了点头:“嗯。”
两个人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然后回到阁楼上。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破窗洒进来,照在木板上。谢明昭靠在木柱上,手搭在刀柄上,耳朵竖着,听驿站外的动静。
萧朔蹲在墙角,手里握着那枚皇后玉佩,指尖一直在摩挲玉佩边缘。
“你说,陈老要是活着,他现在在哪儿?”谢明昭问。
萧朔没急着答话,他想了想,然后说:“在北边。”
“北边哪儿?”
“不知道。”萧朔说,“但他要是借玄鸟之手传信,那玄鸟旧路,应该就是通往北边的路。”谢明昭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驿站外,风吹着荒草刷刷响,偶尔有鸟叫两声,然后又安静了。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一个靠在木柱上,一个蹲在墙角,都在想事情。
谢明昭在想,陈老要是真活着,玄鸟线要是真能用,那他们就能在北岸找到接应。要是陈老已经不在了,那这条路就断了,他们就得另想办法。
萧朔在想,母亲留下的旧部,到底还有多少人在暗中维系。陈老要是不在了,那玄鸟线还能不能启用。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谢明昭开口了:“你说,那行小字会不会是陈老故意留的?”
萧朔抬起头:“故意留的?”
“嗯。”谢明昭说,“他要是想传给咱们什么信息,那行小字就是最好的方式。字迹不是你母亲的,但笔法对得上,说明是有人模仿你母亲的笔法写的。”
萧朔想了想,然后说:“有可能。”
“那为什么要模仿你母亲的笔法?”
“因为只有我认得出来。”萧朔说,“陈老要是直接写,别人也能看懂。但他模仿我母亲的笔法,就只有我看得懂。”谢明昭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解释也说得通。
“那陈老用玄鸟线传信,说明玄鸟线还在。”萧朔说,“只要玄鸟线还在,咱们就能找到北岸的路。”
谢明昭把皇后玉佩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又塞回去。
“那咱们就等三天。”他说,“三天后,要是接应来了,就走接应那条路。要是不来,就用玄鸟线。”
萧朔点了点头:“嗯。”
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晨光在慢慢移动,从破窗的一边,移到了另一边。驿站外,风吹着荒草刷刷响,偶尔有鸟叫两声,然后又安静了。谢明昭靠在木柱上,手搭在刀柄上,耳朵竖着,听动静。萧朔蹲在墙角,手里握着那枚皇后玉佩,眼睛盯着晨光里的灰尘,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谢明昭突然开口了:“萧朔。”
“嗯?”
“你说,咱们要是真走了玄鸟线,还能不能回来?”萧朔抬起头,看着他。
“回来?”萧朔问。
“嗯。”谢明昭说,“北岸是北疆,你要是真去了北疆,还能不能回来?”
萧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
谢明昭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但不管能不能回来,”萧朔说,声音很平静,“咱们都得走。”
谢明昭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破窗洒进来,照在木板上,照在两个人的身上。驿站外,风吹着荒草刷刷响,偶尔有鸟叫两声,然后又安静了。
谢明昭靠在木柱上,闭着眼歇了一会儿。但他没睡着,耳朵一直竖着,听动静。
萧朔也没睡,他蹲在墙角,手里握着那枚皇后玉佩,眼睛盯着晨光里的灰尘,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谢明昭睁开眼,看了萧朔一眼。
“你说,那行小字会不会还有别的意思?”萧朔抬起头:“什么意思?”
“就是,玄鸟旧路,可通北岸。”谢明昭说,“这七个字,会不会不只是指引方向,还有别的意思?”
萧朔想了想,然后说:“有可能。”
“那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萧朔说,“但旧路,应该不只是指路,还有方法。”
谢明昭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
晨光在慢慢移动,从破窗的一边,移到了另一边。驿站外,风吹着荒草刷刷响,偶尔有鸟叫两声,然后又安静了。谢明昭靠在木柱上,手搭在刀柄上,耳朵竖着,听动静。萧朔蹲在墙角,手里握着那枚皇后玉佩,眼睛盯着晨光里的灰尘。他的手指一直在摩挲玉佩边缘,一下一下的,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萧朔突然开口了:“谢明昭。”
“嗯?”
“你说,咱们要是真走了玄鸟线,第一件事该做什么?”
谢明昭想了想,然后说:“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净房旧人还在不在。”
萧朔点了点头:“嗯。”
“然后呢?”谢明昭问。
“然后,就是找到北岸的路。”萧朔说,“玄鸟旧路,可通北岸,只要有路,就能走。”
谢明昭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破窗洒进来,照在木板上,照在两个人的身上。谢明昭把账册关键页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那行被炭笔圈出的记录,然后又看了看那行小字。他把东西收好,塞回怀里,然后站起来,走到阁楼口,往下看了一眼。大堂里安安静静的,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着,一切都很平静。
“三天后见分晓。”谢明昭说。
萧朔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往下看了一眼。“嗯。”他说,“三天后,见分晓。”
两个人站在阁楼口,看着大堂里的灰尘在晨光里慢慢飘动。
风还在吹,荒草刷刷响,但驿站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织在一起。
谢明昭摸了摸怀里的账册页和密件,又摸了摸那枚皇后玉佩。萧朔也摸了摸怀里的白玉佩和那半块黑色信物石。
两个人回到阁楼里,把暗格重新掩好,把那些痕迹全部清理干净,然后在暗格旁边坐下来,背靠着墙,等着。
三天后,接应会不会来?玄鸟线还能不能用?
北岸的路,能不能走通?
这些问题,他们都不知道答案。但他们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接应不至,准备好了第二条路开启,准备好了向北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