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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阁楼定策 晨光越来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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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越来越亮了。
废弃驿站阁楼里,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着。谢明昭背靠木柱,手搭在刀柄上,把那几页账册关键页从怀里掏出来,摊开在面前的木板上。
萧朔还蹲在墙角,手里握着那枚白玉佩,指尖一直在摩挲玉佩边缘。他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谢明昭手里的账册页。
谢明昭翻了翻,找到那行被炭笔圈出的记录,然后把账册页往萧朔那边推了推。
“你看这儿。”
萧朔接过账册页,低头看了看。那行记录写的是调拨银钱予慕容侧妃旧案相关人员,字迹潦草,但“慕容侧妃”四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萧朔看了一会儿,把账册页放回木板上,没说话。
谢明昭说:“陈老留下的信,说让咱们等三天接应。但账册上这条线,指向的是慕容侧妃旧案。你说,陈老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萧朔抬起头看他。
“母亲说,陈老欠她一条命。”萧朔的声音很轻,“但账册上这笔记录,指向的是‘净房’旧人。”
谢明昭愣了一下:“净房?”
“嗯。”萧朔点了点头,“宫里管慎刑司那一块的老太监,都叫‘净房’的人。母亲当年在宫里,能接触到的人不多,但‘净房’的人,她认识几个。”
谢明昭想了想,从怀里把那枚皇后玉佩掏出来,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你说,陈老要是真欠你母亲一条命,那他活下来,到底是因为你母亲救了他,还是因为他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萧朔没急着答话。他把白玉佩握紧,指尖都泛白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母亲没说过。”
“那账册上这笔记录,指向的是‘净房’旧人。陈老当年,会不会就是‘净房’的人?”
萧朔抬起头,看着谢明昭。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亮,是那种在想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光。
“有可能。”他说。谢明昭把皇后玉佩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说:“那咱们得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陈老活着的原因。”谢明昭说,“他要是因为欠你母亲一条命才活下来的,那他就是可信的。他要是因为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才活下来的,那三日后接应,可能就是陷阱。”
萧朔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玉佩,指尖慢慢滑过玉佩边缘的纹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谢明昭。
“你说得对。”
他把白玉佩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用指尖慢慢摩挲着边缘的纹路。那枚玉佩是白色的,质地很好,在晨光里微微泛着光。
“母亲说,陈老是个重情义的人。”萧朔的声音很轻,“但重情义的人,未必能活这么久。”
谢明昭明白他的意思。在这京城里,重情义的人,往往是死得最快的那一批。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谢明昭问,“是等三天,还是提前走?”
萧朔把白玉佩放回怀里,又看了看陈老的信,然后说:“先等。”
“等?”
“嗯。”萧朔抬起头,看着谢明昭,“陈老既然说了三日后有旧部来接,那就一定有。他这个人,不轻易许诺。”
谢明昭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行,那就等。”
谢明昭把那些东西重新收好,塞回怀里,然后靠在木柱上,看向窗外。
晨光越来越亮了,窗外的荒草在风里摇摆着,偶尔能看到一只鸟飞过,然后又消失在远处的树影里。
“对了,”谢明昭突然想起一件事,“你那个白玉佩,跟陈老的信物石,有什么关联?”
萧朔从怀里摸出那枚黑色信物石,握在手里,跟白玉佩放在一起比了比。两块石头,一黑一白,大小差不多,但质地不一样。
黑色那枚粗糙,像是普通的石头打磨的;白色那枚细腻,质地很好,一看就不是凡品。
“母亲说,这两块石头,是同一块料子上切下来的。”萧朔说,“一块留在草原,一块带进了宫。”
谢明昭愣了一下:“同一块料子?”
“嗯。”萧朔把两块石头都握在手里,“母亲说,那是草原上的一种习俗。两块石头,分给两个人,见面的时候,能对上纹路,就是自己人。”
谢明昭看了看那两块石头,虽然颜色不一样,但大小确实是差不多的。
“那陈老那块,是怎么来的?”
“是母亲给他的。”萧朔说,“当年救了他之后,就把这块石头给了他。”
谢明昭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阁楼里又安静了。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破窗洒进来,照在木板上,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驿站外,风吹着荒草刷刷响,偶尔有鸟叫两声,然后又安静了。
谢明昭靠在木柱上,闭着眼歇了一会儿。但他没睡着,耳朵一直竖着,听动静。
萧朔也没睡,他蹲在墙角,手里握着那枚白玉佩,眼睛盯着晨光里的灰尘,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谢明昭睁开眼,看了萧朔一眼。
“你说,陈老留下的那封信,会不会还有别的意思?”
萧朔抬起头:“什么意思?”
“就是,他可能没把话说完。”谢明昭说,“他让咱们等三天,但没说为什么是三天。也没说,要是三天后没人来,该怎么办。”
萧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是个谨慎的人。”
“嗯。”
“他既然留了信,让咱们等,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谢明昭点了点头,但还是有点不放心。他又把那封信掏出来,看了一遍,然后指着信纸边角的一个地方:“你看这儿。”
萧朔凑过来看了看。
信纸的边角,有一道很浅的折痕,不是普通的折痕,像是被人刻意折过的。折痕很细,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这是……”萧朔愣了一下。
“我觉得,陈老可能留了别的信息。”谢明昭说,“只是咱们没发现。”
他拿起信纸,对着晨光看了一会儿,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但什么都没看到。
“会不会是墨迹?”谢明昭问,“用别的东西写的?”
萧朔接过信纸,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谢明昭有点失望,但他还是把那封信折好,塞回怀里:“算了,等三天后再说吧。”
萧朔点了点头,把白玉佩也收好。
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
晨光在慢慢移动,从破窗的一边,移到了另一边。驿站外,风吹着荒草刷刷响,偶尔有鸟叫两声,然后又安静了。谢明昭靠在木柱上,手搭在刀柄上,耳朵竖着,听动静。萧朔蹲在墙角,手里握着那枚白玉佩,眼睛盯着晨光里的灰尘,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谢明昭突然开口了:“萧朔。”
“嗯?”
“你相信陈老吗?”
萧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信。”
“为什么?”
“因为他是母亲信得过的人。”萧朔说,“母亲信得过的人,我就信得过。”
谢明昭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他在心里想,这世上,能信得过的人,太少了。他只是希望,陈老真的是那个值得信的人。
晨光越来越亮,洒进阁楼里,照在两个人的身上。
驿站外,风吹着荒草刷刷响,偶尔有鸟叫两声,然后又安静了。谢明昭靠在木柱上,手搭在刀柄上,耳朵竖着,听动静。
萧朔蹲在墙角,手里握着那枚白玉佩,眼睛盯着晨光里的灰尘,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三天后,陈老的人,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