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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想结婚 沈临渡在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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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渡那句话发出去的时候,群里正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程砚白发的消息,问顾淮要不要从云南带鲜花饼回去。顾淮回了一个“好”。傅辞回了一个“好”。沈临渡没回。然后他说了那句话——不是聊到一半插嘴的,是安安静静地,像发一条备忘一样发出来的:“我想结婚。”
群里安静了整整七秒。程砚白第一个炸了:“你什么???你再说一遍???”
顾淮没说话。傅辞也没说话。程砚白连发了三个问号,两条语音,又打了六个感叹号,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哥你认真的?你什么时候想的?你求婚了吗?戒指买了吗?顾淮答应了吗?”
沈临渡只回了他两个字:“安静。”
但顾淮的那条消息在程砚白的连番轰炸下被淹没了几秒,才单独浮上来。很短,很轻,像是用那种不确定的语气说出口的:“……你什么时候想的?”沈临渡回他:“昨天。”
“昨天什么时候?”
“团建回来的路上。你在车上睡着了,靠着我。我看了你一路。”
程砚白又在群里发消息:“你俩能不能私聊!!!”
但顾淮没理他。屏幕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程砚白以为他俩已经在电话里哭成一团了。然后顾淮说:“我没睡着。”
沈临渡:“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说?”
“你睡着和没睡着,呼吸不一样。但你想靠着我,我就让你靠着。”
“沈临渡——”
“我不是在群里说的。我是想跟你说,顺便让他们知道一下。”
程砚白发了一长串捂脸的表情包,又在语音里鬼叫了一声:“顺便让我们知道一下!!!你管这叫顺便!!!”傅辞也在群里冒出来,只发了一句:“需要帮忙的话,我认识做戒指的。”
程砚白:“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做戒指的???”
傅辞:“上个月。”
程砚白:“你上个月背着我找了做戒指的人?”
傅辞沉默了两秒:“……嗯。”
“你找做戒指的人干什么?”
这回傅辞沉默得更久了,久到程砚白都快忘了他问的是哪句话,傅辞才缓缓冒出一行字:“以后用得上。”
程砚白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有十秒,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动。然后他把手机扔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又闷又长的嚎叫。
群里的消息还在往上刷。沈临渡又在群里发了一句:“顾淮,你愿意吗?”
顾淮这次没有沉默。他回了一个字:“好。”
程砚白从枕头里把脸抬起来,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又把脸埋回去了。这一次他嚎得更久了。
那天晚上,程砚白失眠了。不是焦虑,是兴奋。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给傅辞打了四个电话。第一个问:“你找做戒指的,是想着什么时候用?”傅辞说:“你回来的时候。”第二个问:“你买戒指了吗?”傅辞说:“还没。”第三个问:“那你想买什么样的?”傅辞想了想:“你喜欢的。”第四个问:“那你什么时候买?”傅辞说:“你想让我买的时候。”
程砚白挂了电话,翻了个身,又打过去。傅辞接通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还没睡?”
“睡不着。我哥要结婚了。”
“嗯。”
“他居然在群里说。当着我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以前连‘喜欢’都不说的人,现在在群里说‘我想结婚’。”
傅辞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程砚白说着说着,声音慢慢低下来了:“傅辞,你说一个人能变多少?”
傅辞想了想:“不知道。但七年,够变很多。”
“那你变了吗?”
“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我只想你回来。现在我想你回来了之后,不走了。”
程砚白握着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傅辞,你再说这种话我就真的哭了。”
“别哭。哭了明天眼睛肿,拍片子不好看。”
程砚白吸了吸鼻子:“你怎么知道明天拍片子?”
“你昨天说的。”
“我说过?”
“嗯。你说‘明天要拍一个很难的景,得早起’。”
程砚白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了。但傅辞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傅辞都记得。他翻了个身,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傅辞。”
“嗯。”
“等我回去,我们也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好。”
程砚白闭上眼睛。窗外云南的月亮很大,他好像真的看见傅辞坐在长沙的家里,穿着家居服,听他在电话里又哭又笑。
第二天早上程砚白是被电话吵醒的。沈临渡打来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开会:“你什么时候回来?”
程砚白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时间:“下个月十五。”
“太久了。”
“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挑戒指?”
沈临渡沉默了一下。“……嗯。”
程砚白清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白金色的头发翘得乱七八糟,但语气已经精神了:“哥,你叫我一声好哥哥,我立刻订机票。”
“程砚白。”
“叫不叫?”
“叫。”
程砚白愣住了。“你真叫?”
“嗯。好哥哥。”
程砚白握着手机,整个人僵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爆笑,笑到差点从床上滚下去:“哥你再说一遍!!!我要录音!!!”
“挂了。”
“别别别别别!我回来,我下周就回来。戒指的事包我身上。”
电话挂了。程砚白还保持着那个举着手机的姿势,坐在床上傻笑了半天。然后他低头给傅辞发消息:“我哥叫我好哥哥了。”
傅辞回:“……你录音了吗?”
“没来得及!他挂得太快了!”
“可惜。”
程砚白笑着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下床洗漱。他站在镜子前刷牙,满嘴泡沫的时候还在笑,笑到差点把牙膏咽下去。他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比任何一天都好,连洗漱台前的镜子都顺眼了几分。
沈临渡挂了电话之后,站在书房里对着窗户发了一会儿呆。顾淮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看了他一眼:“你脸红了。”
“没有。”
“你耳朵是红的。”
沈临渡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没说话。
顾淮在他旁边坐下来,歪着头看他:“你刚才给砚白打电话了?”
“嗯。”
“说什么了?”
“让他回来挑戒指。”
“你叫他了?”
“……嗯。”
顾淮凑近了一点:“叫的什么?”
沈临渡看着窗外,半晌才开口:“好哥哥。”
顾淮愣住了。然后他低下头,笑得肩膀都在抖。“沈临渡,你为了结婚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沈临渡转过头看着他,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睛不是,他的眼睛里有一点被看穿了的狼狈和一丝很轻很轻的笑意:“以前没想结婚。”
顾淮不笑了。他看着沈临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认真,有坦然,有一种“我就是想跟你过一辈子”的笃定。他没有说话,只是靠过去,把下巴搁在沈临渡的肩膀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地板上,叠在一起。
“沈临渡。”
“嗯。”
“我同意。”
“你昨晚说过了。”
“我知道。但我想再说一遍。”
“嗯。”
“好。我愿意。”
沈临渡放下咖啡杯,侧过身,把顾淮揽进怀里。顾淮的脸贴着他的脖子,呼吸很浅,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一个终于安稳的地方。
“顾淮。”
“嗯。”
“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叫我好哥哥也行。”
顾淮笑出了声。
程砚白是周三回来的。他没告诉沈临渡,也没告诉傅辞。但他跟傅辞说了航班号——不是故意的,是聊天的时候说漏了。所以傅辞出现在机场到达口的时候,程砚白一点都不意外。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看见傅辞站在人群中,白衬衫,深灰裤子,手里没有拿花。他就那么站着,不往前挤,也不左右张望,安安静静地等着,像个下错站了的旅客。
程砚白拖着箱子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你来了。”
“嗯。”
“没买花?”
“买了。”
程砚白看了一眼他空空的两手:“在哪?”
傅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深蓝色的绒面,巴掌大小。程砚白心跳漏了一拍,他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色的,细圈,内侧刻了一行小字,字太小,他凑近了才看清——“等你不跑了。”程砚白握着那个盒子,站在人来人往的到达口,眼眶慢慢红了。
“傅辞。”
“嗯。”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上次摔了之后。”
“你说你找做戒指的人,是上个月。”
“我骗你的。是更早。”
程砚白抬起头看着他。傅辞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但他的眼睛不是,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东西。
“程砚白,你愿——”
“愿意。”
傅辞话还没说完,程砚白已经抢答了。他笑得很用力,眼睛里有水光,但声音是稳的:“我愿意。你不用问了。”
傅辞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他连人带行李箱一起拉进怀里,低头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程砚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干净的,清淡的,阳光晒过的棉布的味道。他把那个戒指攥在手心里,很轻,但很沉。
“傅辞。”
“嗯。”
“回家吧。做蛋炒饭给我吃。”
“……好。”
两个人牵着手走出机场的时候,程砚白回头拍了一张航站楼的照片,发在群里。配文:“我回来了。带着戒指回来的。傅辞送我的。”
沈临渡很快回了一个:“钱我出。”
程砚白:“???”
沈临渡:“戒指钱。我出。”
傅辞:“不用。”
程砚白:“你俩能不能别在群里抢着结账?”
沈临渡:“顾淮,戒指你挑。”
顾淮:“好。”
程砚白:“你们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但群里的消息已经刷过去了,没有人理他。程砚白看着屏幕上飞快的消息,笑了。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牵着傅辞的手,走出机场大厅,走进长沙初夏的阳光里。阳光很好,风很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银色的,细细的,很称他的肤色。
“傅辞。”
“嗯。”
“戒指内侧的字,你什么时候刻的?”
“订的时候。”
“你那时候就知道我会答应?”
傅辞想了想。“不知道。”
“那你还刻‘等你不跑了’?”
“如果不答应,我就继续等。等到了再送。”
程砚白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傅辞也停下来,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
“傅辞。”
“嗯。”
“你不用等了。我已经在了。”
傅辞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在程砚白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嘴唇的温度落下来,很暖。
“嗯,”傅辞说,“知道了。”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长沙的街头,走过夏天刚开始的梧桐树,走过卖冰棍的小摊,走过一群骑自行车的学生。程砚白低头看自己的手,银色的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真他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