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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挑戒指 沈临渡和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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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渡在珠宝店门口看见傅辞的时候,两个人都停下了脚步。
隔着玻璃门,一个穿深灰西装,一个穿白衬衫,手里都攥着手机——上面是同一个地址。程砚白发来的,备注是“长沙最好的婚戒定制店,别跟我抢单,我要挑最好看的”。沈临渡站在门外,傅辞站在门内,两个人隔着那扇玻璃对视了三秒。然后傅辞推开门,站在门口没有让开。
“你来挑戒指?”沈临渡问。
“嗯。”
“砚白发你的?”
“嗯。”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片刻。然后沈临渡说:“一起?”傅辞想了想:“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店里,柜台后面的店员抬起头,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笑容专业而谨慎:“两位是来……”
“挑戒指。”沈临渡说。
“婚戒。”傅辞说。
店员笑容僵了一瞬,视线又来回扫了一遍。她最终选择了最安全的回应方式:“两位……一起挑?”
“嗯。”
“对。”
店员把他们引到展示柜前,玻璃台面下面铺着丝绒衬底,一排排戒指在射灯下安静地反着光。两个人并肩站在柜台前面,手臂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但谁都没有说话。
沈临渡先开口了,低头看着柜面:“顾淮手细。不要宽的。”
店员立刻取出一排细圈戒指:“这些都是窄版的,您看看。”
沈临渡低头看了几秒钟,伸出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其中一枚。银色的,光面,没有多余花纹。他看了很久,然后把那枚拿起来,对着光转了半圈。“这枚先留着。”
傅辞在旁边没动。他的视线从柜面上的第一排扫到第三排,停在了角落里一枚金色的细圈上。店员注意到他的目光:“这枚是磨砂金的,比较低调,也耐磨。”
傅辞伸手拿起来。他的指腹触到戒圈内侧,感觉到一道浅浅的凹痕。他低头翻过来看。一行刻字——“等你回来”。傅辞握着这枚戒指,没说话。店员试探着问:“这枚合适吗?”傅辞把戒指放回柜台上,声音很低:“先留着。”
沈临渡侧目看了他一眼:“你选好了?”傅辞指向那枚金色细圈:“这枚。”沈临渡看了看那枚戒指,没评价,转过头继续看自己手里的银色光面。
店员站在旁边,安静而迅速地观察着一切。她选了个合适的时机开口:“两位的戒指内侧需要刻字的话,我们可以定制。”
沈临渡沉默了一下。“多久能好?”
“一周左右。”
“刻什么字?”
“这个您自己定。一般是名字日期,或者一句对你们有意义的话。”
沈临渡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枚银色戒指,没说话。傅辞也没说话。两个人各自沉默了片刻,然后傅辞开口了:“……我刻的是‘等你回来’。”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沈临渡偏过头看他:“你已经刻了?”
“嗯。这枚是成品。”
沈临渡没再问。他把手里那枚银色的放下,换了一枚更细的,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店员适时提供建议:“这枚也很适合手指细的男士,简单大方。”
沈临渡看着那枚戒指,半晌问了一句:“能刻几个字?”
“最多六个。”
“那刻四个。”
“哪四个?”
沈临渡看着戒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来了就好。”
店员飞快地记下来:“好的,回来了就好。一周后取。”她低头写字的时候,沈临渡看了一眼傅辞。傅辞没看他,但他似乎也在这一刻想明白了什么。他没有把那枚金色戒指放回柜台,而是拿起来,对店员说:“这枚我买了。”
“不刻字?”
“刻了。”
店员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到戒圈内侧那行字,明白了:“好的。那我帮您包装起来。”
傅辞付了钱,把戒指盒放进口袋。沈临渡也付了钱,把单据收进钱包里。两个人在柜台前沉默了一会儿。他们穿过那些亮晶晶的柜台,走到门口的时候,沈临渡的脚步顿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刻的?”
“你问我‘一起’的时候。”
“我问之前呢?”
傅辞站在店门口,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明亮的线。“……早就刻了。”
“什么时候?”
“你打电话说要结婚那天。”
沈临渡没有再问。他推开门走出去,初夏的风从街道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梧桐叶的苦香。傅辞跟着走出来,两个人并肩站在珠宝店门口的台阶上。
“你告诉砚白了?”沈临渡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会答应?”
傅辞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问这个问题。然后他说:“他会答应。因为是我送的。”
沈临渡看着街道远处那排梧桐树,风把叶子翻过来又翻过去,一片接一片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把握的?”
“不是有把握,”傅辞想了想,“是如果不答应,我就多等一阵子。反正等过三年了。”
沈临渡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快到像是没动过。“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下台阶,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走了几步,沈临渡停下来,没有回头:“戒指钱,程砚白的也归我出。”
傅辞也没有回头:“不用。”
“我是他哥。”
“我是他未婚夫。”
沈临渡沉默了一瞬:“那各出各的。”
“好。”
两个人各自走远了。一个走向停车场,一个走向地铁口。太阳挂在头顶,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短,很实。地上有两道影子,朝着相反的方向,一前一后,像是两条不会再交汇的线。但他们口袋里各自装着一枚戒指。戒指内侧刻着字。一枚刻着“回来了就好”。一枚刻着“等你回来”。一个在等一个回来,一个说回来了就好。这两句话合在一起,就是同一个意思。
程砚白是当天晚上才知道这件事的。
他在家庭群里发的消息,直接@了沈临渡和傅辞:“你们俩今天下午是不是一起去了珠宝店???”
沈临渡:“嗯。”
傅辞:“嗯。”
程砚白:“???你俩约好的???”
沈临渡:“没有。”
傅辞:“碰巧。”
程砚白:“你们碰巧在同一家店碰巧挑了戒指???”
沈临渡没有再回复。傅辞隔了一会儿发了一张照片——那个深蓝色绒面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金色磨砂细圈戒指,安静的躺在丝绒衬底上。程砚白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发了三个字:“你买了?”
傅辞:“嗯。”
程砚白:“你不是说那是给我看的样品吗???”
傅辞:“骗你的。是买给你的。”
程砚白发了一条语音。点开,里面是他咬着牙压着嗓子的嚎叫:“傅辞!你!今晚!别想睡觉了!”
傅辞回了两个字:“好的。”
沈临渡在群里适时地出现:“注意影响。”
程砚白回了一串感叹号。群里的消息又刷到了九十九加,但没有人真的在生气。周也在群里发了一句:“恭喜两位老板。”苏漾跟着发了一句:“恭喜顾淮。”顾淮在群里冒出来:“谢谢。”周也又发了一条:“沈总,那您之前的戒指刻字刻了什么呀?”沈临渡没回。傅辞替他回了:“‘回来了就好’。”
群里安静了半秒钟,然后是程砚白的消息:“哥,你居然刻这么肉麻的字???”
沈临渡还是没回。但他的头像旁边多了一个状态——“勿扰”。
晚上十一点,程砚白坐在傅辞家的沙发上,把那个戒指盒放在茶几上,翻来覆去地看。金色磨砂圈,细窄的,内圈那行字摸上去有微微的凹凸感。“等你回来”。程砚白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傅辞。”
“嗯。”
“你什么时候刻的?”
“你飞云南那天。”
程砚白的手指停住了。“那天?”
“嗯。送你回来之后,我自己去的。”
“你没跟我说。”
“怕你分心。”
程砚白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慢慢地戴上了自己的无名指。不大不小,刚刚好。像是量过一样。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金色磨砂的戒圈在灯光下安静地泛着温润的光。
“傅辞。”
“嗯。”
“过来。”
傅辞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程砚白伸出戴了戒指的手,放在他手心里:“你量过?”
“嗯。”
“什么时候?”
“你睡着的时候。”
程砚白把他的手拉过来,贴上自己的脸。“傅辞,你这个人,做这么多事都不说。”
“说了怕你哭。”
“我现在也想哭。”
“别哭。哭了明天眼睛肿。”
程砚白笑了。他把傅辞拉起来,抱住了他。“傅辞。”
“嗯。”
“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
“我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也在想你。”
程砚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傅辞耳边说的。傅辞的手臂收紧了,他把下巴搁在程砚白的头顶,很久很久没动。
窗外的月亮很大,很亮。长沙的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把窗帘吹起来又放下,像一个走累了的人,终于找到了安身的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