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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六一儿童节番外:今天不做大人 两个大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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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三十一号晚上,程砚白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六一,谁去游乐园?”
群里一共四个人。沈临渡、顾淮、程砚白、傅辞。程砚白拉的群,群名叫“冤种兄弟和他们的冤种对象”。沈临渡没改过,顾淮没说话,傅辞发了一个问号。
程砚白:“不是问号,是问你们去不去。”
傅辞:“你几岁?”
程砚白:“三岁,不能再多了。”
傅辞沉默了片刻。“几点?”
程砚白在屏幕这边笑了。他就知道,傅辞会来。只要他说去,傅辞就会来。不问去哪,不问几点,不问为什么。来就行。
沈临渡的消息跳出来:“不去。”
程砚白:“哥,你没发言权。顾淮去吗?”
顾淮:“去。”
沈临渡:“……”
程砚白:“三比一。明天早上十点,南门见。”
六月一号,天很好。阳光不烈,风很轻,是那种走在外面不会出汗、但也不觉得冷的天气。程砚白到的时候,傅辞已经在南门站着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冷。程砚白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穿这么好看干嘛?”
“不是来游乐园吗?”
“游乐园又不是时装周。”
傅辞没说话,把手里拎着的一袋东西递给他。程砚白打开一看——一袋糖,各种颜色的,用透明袋子装着,上面系了一个蝴蝶结。“你买的?”
“嗯。”
“为什么买糖?”
“六一儿童节。”
程砚白看着那袋糖,又看着傅辞。傅辞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但他的耳尖是红的。程砚白没有拆穿他,把糖收进包里,嘴角弯了一个很大的弧度。“走吧,先进去。”
沈临渡和顾淮到得晚了一些。顾淮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沈临渡走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是来游乐园的还是来开会的。程砚白看见他们,挥了挥手。
“哥,这边!”
沈临渡走过去,看了一眼程砚白,又看了一眼傅辞。
“你们来多久了?”
“刚到。”程砚白说。
“糖哪来的?”
程砚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有糖?”
“你包没拉好。”
程砚白低头一看,包的拉链确实开了一道缝,露出袋子的一个角。他拉好拉链,瞪了沈临渡一眼。“观察力这么好,怎么不去当侦探。”
“当侦探没当哥赚得多。”
程砚白无话可说。他哥这个人,毒舌是天生的,不需要练习。
四个人进了游乐园。人很多,到处都是孩子,到处是气球和棉花糖。程砚白一进去就兴奋了,拉着傅辞东跑西跑。“我要玩过山车!”“我要玩碰碰车!”“我要吃棉花糖!”傅辞被他拉着,没有挣开,也没有说“慢一点”。他看着程砚白的背影,白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晃来晃去,像一个移动的信号弹。
沈临渡和顾淮走在后面。顾淮看着前面两个人,笑了。
“你弟好像真的很开心。”
“他三岁。”
“那你几岁?”
沈临渡想了想。“四岁。”
“为什么你比他大一岁?”
“因为我是哥。”
顾淮笑了。他伸出手,碰了碰沈临渡的手背。沈临渡没有握住,但也没有躲开。他反手碰了碰顾淮的手指,轻轻地点了两下——像是在说“我在”。在人多的地方,沈临渡从来不主动牵他的手。不是不敢,是不想被人拍下来,给顾淮带来麻烦。但顾淮知道,他的手在那里。只要他伸手,就能碰到。
过山车排队排了四十分钟。程砚白在前面叽叽喳喳,傅辞在后面安安静静。沈临渡和顾淮站在他们后面,隔着两个人的距离。阳光很好,风很好,排队的人群慢慢地往前移动。顾淮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临渡。”
“嗯。”
“你小时候来过游乐园吗?”
沈临渡沉默了一瞬。“来过。”
“和谁?”
“我爸。”
顾淮转过头看着他。沈临渡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顾淮知道,这个人在想一些不会说出来的事。他没有追问。过山车的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
过山车下来的时候,程砚白的头发全飞了。白金色的头发竖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傅辞帮他理了理,理了半天还是乱。
“算了,”程砚白说,“就这样吧。反正也没人认识我。”
“我认识。”傅辞说。
程砚白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难看吗?”
“不难看。”
“骗人。”
“真的不难看。你什么样子都不难看。”
程砚白愣住了。傅辞这个人,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以前他只会做——带你去最好的餐厅,给你买最贵的东西,但不会说“你什么样子都不难看”。程砚白低下头,耳朵红了。
“傅辞。”
“嗯。”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这种话?”
傅辞想了想。“因为今天是六一。”
“六一怎么了?”
“六一不用做大人。”
程砚白抬起头看着傅辞。傅辞的脸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但他的眼睛不是。他的眼睛里有光,有笑,有一种很轻很轻的、像羽毛一样的东西。程砚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傅辞。”
“嗯。”
“你以后也这样。”
“什么样?”
“不用做大人。”
傅辞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棉花糖是在游乐园中心的小摊上买的。粉色的,很大,比程砚白的脸还大。程砚白举着棉花糖,咬了一口,嘴角沾了一圈粉色的糖丝。傅辞看着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糖丝。程砚白愣住了。
“你干嘛?”
“沾到了。”
“用纸擦就行了——”
“没有纸。”
程砚白看着傅辞的手指,又看着傅辞的脸。傅辞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他的手没有收回去。他的拇指还停在程砚白的嘴角,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很暖。
程砚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快,快到他觉得傅辞一定能听见。
“傅辞。”
“嗯。”
“你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傅辞想了想。“是。”
程砚白笑了。他把棉花糖举到傅辞面前。“你也吃一口。”
傅辞低头,咬了一口棉花糖。粉色的糖丝粘在他的嘴角,和他的脸很不搭——一个看起来那么冷的人,嘴角沾着粉色的糖。程砚白看着,笑了。
“你好像一个杀手在吃棒棒糖。”
傅辞没有说话,但他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是真的、嘴角弯起来的、眼睛里有光的笑。
不远处,顾淮站在棉花糖摊子前面,手里举着一根蓝色的棉花糖。他看着程砚白和傅辞,转头对沈临渡说:“你弟好像真的只有三岁。”
沈临渡看着程砚白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他本来就是。”
“那你呢?”
“我什么?”
“你今天几岁?”
沈临渡想了想。“四岁。”
“那我也四岁。”顾淮把棉花糖掰下一块,递到沈临渡嘴边。“吃。”
沈临渡低头看着那块蓝色的棉花糖,又看着顾淮的眼睛。顾淮的眼睛里有光,有笑,有一点点的紧张——他怕沈临渡不吃。沈临渡低下头,咬了一口。
甜。很甜。
“好吃吗?”顾淮问。
“太甜了。”
“那你还吃?”
沈临渡没有说话,又咬了一口。
顾淮笑了。他举着棉花糖,沈临渡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一人一口地吃着同一根棉花糖。没有人看他们。到处都是孩子,到处都是尖叫和笑声。在游乐园里,两个大男人吃一根棉花糖,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在顾淮心里,这件事很不一样。
因为沈临渡不吃甜的。
他知道。沈临渡从来不吃甜的。咖啡是美式,茶是不加糖,连水果都只吃酸的。但今天他吃了。吃了好几口。不是因为他突然喜欢甜的了,是因为顾淮给的。
顾淮把最后一块棉花糖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沈临渡。”
“嗯。”
“你以后也这样。”
“什么样?”
“不用做大人。”
沈临渡看着他。顾淮的嘴角沾着蓝色的糖丝,眼睛里有光,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看起来不像二十八岁,像十八岁——高考完那天,天台上,那个笨拙地、小心翼翼地、亲了他就跑的少年。
“好。”沈临渡说。
顾淮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沈临渡的手。在大街上,阳光底下,到处都是人的游乐园里。沈临渡没有挣开。他反手握住了。
十指相扣。
没有人看他们。就算有人看,他也不在乎了。
回家的路上,程砚白在车里睡着了。他靠在傅辞肩上,白金色的头发散在傅辞的黑色衬衫上,像一个浅色的梦。傅辞一动不动,怕吵醒他。
沈临渡开着车,顾淮坐在副驾驶。后视镜里,程砚白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他今天很开心。”顾淮说。
“嗯。”沈临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声音很低,像背景音乐。顾淮看着窗外的街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沈临渡。”
“嗯。”
“我今天也很开心。”
沈临渡没有说话,但他伸过手,握住了顾淮放在腿上的手。顾淮反手握住了。后座的程砚白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傅辞把他往自己那边拢了拢,动作很轻,像是怕碎了什么东西。
四月的最后一天已经过了。五月的第一天,六一儿童节,四个大男人在游乐园里当了一天小孩。明天他们又要回去做大人。做那个什么都自己扛的沈临渡,做那个什么都憋在心里的顾淮,做那个嘴硬心软的程砚白,做那个不会说话的傅辞。
但今天不是。
今天是六一。今天不用做大人。
[在这里也祝各位宝宝们六一儿童节快乐呀,不论是大朋友还是小朋友,在这个节日里面都不用做大人,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度过美好的一天就足够啦]
辞湘南
2026年6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