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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王母夜行 老婆我也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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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母出事了?
异香袭来,素白的花瓣如雪洋洋洒洒被人洒下,短暂遮蔽了花锦视线。
他拈下一片落在鼻尖上的花瓣,无意识在指尖捻了捻。
洒花的是一名红瞳赤角的鬼族姑娘,裹一袭红纱,笑得明媚,朝花锦俏皮地眨眨眼,挎着花篮回到游行队伍中。
这队伍刚行到这,便带来锣鼓喧天。
十名红衣少女挥臂洒下一路芳雪,八名壮汉抬着一彩轿,喊着听不懂的调子大跨步向前。余下的挥动长幡,随着壮汉的调子一路跳着。
路人自行让道,欢呼着去接洒下的不知名花瓣。
好生热闹。
“怎么?”沈既白顺着花锦的目光,看见那个鬼族姑娘。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花锦看着这只游行队伍远去,手中的花瓣已成一抹香泥。
“是王母夜行,当地鬼族庆祝王母的诞生之日。”沈既白面无表情侧身挡着花锦的视线,“走吧,王母府在这边。”
“沈既白。”花锦凑近,低声道:“方才那个哑婆婆开口了。”
“这边来。”沈既白肃然,扫视一周,带花锦拐进一无人小巷。
听完花锦把方才的事一一说完,沈既白蹙眉:“不知对方是敌是友,要确定她所言非虚,还是得去王母府一趟。”
见沈既白这幅模样,花锦挤挤眼,食指戳戳沈既白紧锁的眉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走吧。”
说来也怪,到了王母府附近,那随处可见的红灯笼没了踪迹。
转过一道弯,入眼便是王母府门挂着的惨白纸灯笼。
门口两边站着两名骷髅守卫,一黑一白,手持红枪眼眶中燃着的鬼火一闪一闪。
花锦竟从两具骷髅上上看出几分昏昏欲睡。
沈既白放下花锦,上前递上玉佩,还未开口,白守卫便推回玉佩:“王母不见客,公子请回吧。”
黑守卫打个哈欠,定眼看向那枚玉佩:“好稀奇,居然还能见到这信物,这都多少年……”
“闭嘴。”白守卫蹬他。
黑守卫自知失言,立马噤声。
花锦闻言,眸光微转。他心中有了主意,迈步走上前。
一红枪拦住他去路。
白守卫沉声道:“公子请回吧。”
“蠢货。”花锦轻嗤,“连主子都不认得?”
两守卫面面相觑。
眼前的少年面容憔悴,却掩不下眉眼中的骄矜,和旁边那位都是一等一的好模样。
瞧来像是谁家的小公子,身上却带着伤。
白守卫犹豫片刻,并未收回红枪:“小的未曾见过公子,请问您是哪位主子,找王母何事,在下也好向王母禀报。”
“我主子的身份是你想知道就能知道的?”花锦抬腿压下红枪,面上带上怒意,“如不是路上遇到埋伏,我们何必来这里找你们主子。”
白守卫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沈既白。
“主子。”花锦回头。
沈既白:“……”
花锦挑眉。
“既见过信物,还不快退下。”沈既白对上花锦的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剑柄,语气略带僵硬。
所幸他向来是个冰山脸,瞅着也算唬人。
“这……”黑守卫看向白守卫。
“听见了没。”花锦一派狐假虎威的得意模样,将红枪又往下压了压,“滚。”
“白哥……”黑守卫目光在自己同事和这二人之间转来转去,手已经搭在红门的辅首衔环上。
见白守卫眼眶中的鬼火一颤,他讪讪收回手。
白守卫抬了抬红枪,白骨咔咔作响,竟抬不动:“小的眼拙认不出贵人,还请公子恕罪。但主子有令小的不得不遵从……”
花锦再次看向沈既白。
“……”
沈既白嘴角抽了抽,他自幼是父亲清徽派掌门亲自教导,行事向来规矩,哪做过这种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接些什么。
“主子,属下明白了。”花锦像是从沈既白的眼中读懂得了什么,轻哼一声,脚尖一勾红枪,当啷一声,白守卫被轻松挑倒。
他心知这白守卫是个聪明的,转而逼向黑守卫:“看不懂人眼色吗?还不快开门。是要我主子亲自让那人来处置你们吗?”
黑守卫像是想到了什么,浑身抖了抖:“是,小的这就开门。”
一阵咔咔声响起,白守卫起身,向沈既白行礼:“小的斗胆敢问贵人,为何别着两把剑。两把剑风格迥异,其中一把瞧来很符合您属下的性格。”
“而且您属下方才替您下令……”
他站定:“似乎格外熟练呢。”
“主子——”花锦像受了莫大的委屈,扑向沈既白,“这守卫好生威风,还敢挑拨你我的主仆之情。”
沈既白一僵。
“明明人家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行事。”花锦靠在沈既白怀里,指尖勾起红缨上的剑穗,圈圈打转,娇嗔道,“怎么叫是我太有主见?”
“我不都依主子的嘛。”
沈既白肩膀微动,下意识想推开花锦,手伸出一半,又收了回去。
两守卫如遭雷劈。
居然是……是这人的宠侍吗?难怪如此嚣张。
花锦放过快缠在一起的剑穗,食指在沈既白胸膛划来划去。
“胡闹。”沈既白低声,垂眸轻轻捉住那作乱的手指。
花锦顺势靠近沈既白怀里,垂眸道:“主子啊……不如直接把这俩守卫杀了,想来王母府府主也不会生气。”
黑守卫吓得直抖,旁边的白守卫反倒冷静下来:“贵人恕罪。王母不见客,贵人请回吧。”
花锦眼皮一抬:“谁说找王母,我们找到是谁你心里清楚。”
白守卫一惊,沉默良久,才道:“贵人请回吧。”
他的反应被花锦尽收眼底。
花镜眸色一沉。
旋即,他轻扯沈既白小指:“主子,走吧。”
沈既白垂首看向自己的手,那两根手指还轻轻捻着自己小指,触感冰凉。
轻轻一扯,沈既白便随花锦离开。
花锦收回手,微微侧脸,眼角瞥见白守卫对黑守卫说了什么,便把门开一道缝,进了王母府。
“就这么走了?”沈既白托起花锦右手,半截小臂已经不见了,他抿唇,目光暗沉。
花锦并不回答,就着沈既白托右手的姿势靠在他身上,面上终于露出疲态:“好累啊。”
魂体逐渐消散,一并抽走了花锦的精气神。
几盏红灯笼晃悠悠飘过,笼下一层红光。
“怎么了?”沈既白垂眸定定看着花锦的手,道。
“我困。”花锦忍下右手的刺痛,露出狡黠的神态,“这灯笼好亮,亮得我晃眼睛。”
“主子。”他软声道,“带我去个没这破灯笼的地方吧。”
沈既白一怔,旋即明白了花锦的意思:“好。”
他背起花锦,往暗处走去。
一阵狂风袭来。
花锦回首,王母府府门的白灯笼在风中乱晃,落了一只,在风中滚远了。
渐行渐远,王母府隐没在转角。
隐隐还能听见王母夜行时奇怪的调子。
红灯笼还在飞。
沈既白快步扎进滚动的人潮中,趁灯笼晕头转向之时,转进黝黑的胡同。
见那些灯笼并未注意到这里,沈既白这才将花锦放下来。
修行人五感比旁人更敏锐,尽管无甚光亮,沈既白还是能看见花锦脸上掩盖不下的病态。
沈既白垂眸,敛下眼中的神情。
花锦注意到了,笑道:“沈既白你好聪明啊,一下就懂了我的意思。”
“嗯。”沈既白看向胡同深处的死树,拔剑砍下一截粗枝。
花锦盘腿坐在地面,看沈既白削木头:“你就不问我方才闹那一通怎么就直接走了,又为什么要躲红灯笼。”
沈既白停下手中动作,看他。
“你好没劲。”花锦摊手直接躺下。
他直哼哼:“你不应该问我,然后我答,你再夸我的聪明才智吗?”
似乎听见一声轻笑。
沈既白继续削木头:“好。你方才闹那一通怎么就直接走了,又为什么要躲红灯笼。”
花锦一噎,这完全就是复述他方才的话。
他歪头继续看沈既白:“如果按照哑婆婆所说。”
在这里依稀还能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
“鬼市主人出了差池,这鬼市却一切照常。”花锦晃头晃脑,“尤其是,王母夜行还照常举办。”
“那就有一种可能。”他猛地坐起,“有别的人,代替了王母的位置,并瞒下了王母出事的消息。”
他直勾勾盯着沈既白,眼神很亮,像是在等什么。
这人总闹着沈既白叫他哥哥,自己做事却一股孩子气。
沈既白无奈道:“好聪明。”
“那是。”花锦满意了,“我方才演那一出,不为进府,为的是试探。”
他笑得眉眼弯弯,压下去几分病气。
“抬手。”沈既白道,撕下一截自己的袖子,分做几节。
花锦乖乖照做:“那白守卫还算警觉,却在我说找得不是王母时,并未反驳。”
“他,信了。因为鬼市真的易主了。”
沈既白撕下一截花锦的袖子,同自己的绞在一起,系在刚雕好的小人上。
“而那王府我闹那么久,都未见一盏红灯笼,却在我们离开后,从王府方向飘来几盏。”
“活的灯笼,还长着眼睛,总归是能联想到能监视跟踪的。”
沈既白淡淡嗯了一声。
花锦见他情绪好了些,松了口气,自己的装乖耍宝一番还是有些用的。
胡同内漏进几声外面的陌生喧哗。
沈既白往木雕里灌入几分灵力,轻轻一抛,木雕化作两人的模样往胡同外走去,因带着两人的气息,很顺利带走了胡同外的灯笼。
他问道:“你知道王母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见客的吗。”
“鬼市刚开始建立的时候。”
什么?
花锦错愕,居然那么早吗?
他陷入沉思,这么说来,冥河王母被替代应当早于鬼市的建立,那时候自己甚至还没出生。
这样一来,倒是能解释负责管理亡魂的王母为什么会允许让活人来往这种阴阳交界处。
但是幕后之人为什么要创建鬼市呢?
沈既白安静看着花锦。
“王母应当在鬼市创建前就出事了,你觉得幕后之人创建鬼市的目的是什么。”花锦问道。
沈既白并不直接回答,提剑在地上划出一个不规则的图形,剑尖点向图形中心:“这里是鬼市的玉言阁,做的是买卖消息的生意。”
剑尖一转:“这里是散金阁,是鬼市最大的拍卖场所。这边则是暖香楼。”
“是风月场所,刚好在我们所在的这个胡同的背后。”他顿了顿,接着道:“这三个是鬼市最大的交易场所。”
花锦略一思忖:“你的意思是,这鬼市可能是用于收集情报的地方?”
且不提买卖消息的玉言阁,散金阁和暖香楼皆非常适合收集信息。
沈既白颔首。
“进鬼市要么是有信物的,要么是实力强悍的。其间可操作的空间很大,幕后之人完全可以按照自己需求筛选进来的人。”花锦起身,低头看着沈既白点出的三个点,“而且这里各大门派都无法插手。”
“格外方便呢。”花锦叹道。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沈既白:“就没有人怀疑过王母出事了吗?总归是有些待的久的。”
沈既白擦净剑上的木屑和尘土,将其收回,“但冥河王母是由鬼王从冥河中亲自点化,她若出事,鬼王第一时间便会知晓。”
“这也是幕后之人不被发现的原因吧。”花锦用脚尖把地上的图案扫乱,“若冥河王母并未受伤死亡,而是被控制,鬼王应当是不知晓的。”
花锦抬头望去。
胡同的高墙不能遮蔽其后高耸的红楼,墙后是灯火通明,火树银花。
“木偶身上的法术维持不了多久,这里不能久待。”沈既白道,“先去玉言阁找线索。”
花锦不理,挂上戏谑的笑,一脸不怀好意:“沈公子呀,你去过春楼吗?”
沈既白嘴角似乎抽了抽:“你想干什么?”
花锦左手手肘怼怼沈既白:“外面追兵那么多,为什么不找里面的姑娘借件衣服伪装一下呢?”
“易容术。”沈既白太阳穴青筋直跳。
花锦说得理直气壮:“幕后之人都控制王母和鬼市这么久,区区易容术他想不到吗?”
“男扮女装他就想不到?”沈既白一脸抗拒。
“想得到。”花锦嬉皮笑脸道,“但他不会信。他掌握那么多情报,怎么会信我们风光霁月光明磊落稳重可靠的清徽派未来掌门会逛春楼穿女装呢?”
沈既白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