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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点绛唇 老婆化妆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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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锦跳进院墙,不巧扎进花丛里,溅起几片翠叶红英。
他刚抓开脸上的断枝,便被紧随其后的沈既白揪着衣领提溜出来,稳稳放在地面上。
“谢谢……”花锦吐出草屑,抬眼与一个粉袄翠裙的小姑娘对上视线。
小姑娘跪在一汤池前,手中正握着三根香要插,因着花锦二人的打扰手还停在半空中。
她脸上莹莹泛着泪光,双眼哭得浮肿。
花锦怎么也想不到刚进春楼后院见到的是这副光景,四目相对,一时间僵住了。
几缕香被风吹乱,香灰吹落在小姑娘手背上,烫得她回了神,泪珠大颗大颗簌簌滚落,丢了香惊恐后退:“眠春姐姐!”
“哐!”
旁边房间的窗户刚打开一条缝就被什么用力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古怪。
花锦和沈既白对视一眼,向那扇窗户大步走去。
小姑娘怕得脸惨白,磨蹭着上前,颤声道:“你,你们要干什么?”
花锦察觉到一靠近这里就有几道视线自暗处看来,眸中闪过一丝暗光,旋即又被他压下。
他蹲下来,手腕一转,凭空变出一朵花:“小孩,我们是来找你眠春姐姐的。她刚刚怎么不出来呀?”
小姑娘愣愣接过花:“你们是……眠春姐姐的客人?”
这是在花锦的刻意引导下,把花锦他们认作是来寻欢的客人了。
女孩忽地揪住花锦的衣角,神情激动,压低声音快速道:“你们喜欢眠春姐姐对不对,能不能救救她,她就要被……”
“晓春!”有人出声打断了女孩的话,女孩浑身一抖,僵硬转身。
阴影中,走出一个阴沉着脸的妇女。
她只梳了一半发髻,手里还捏着一根簪花提裙匆匆跑来,眼中蓄着怒气。
“大半夜不干活就算了,又在乱说些什么?找死啊!”她恶狠狠用食指戳着晓春额头。
花锦瞧妇人浓妆艳抹,衣着华丽,浑身浸透了商贾的精明算计,想来便是这暖香楼的老鸨。
他熟练从沈既白怀中掏出钱袋,沈既白并未阻止,只低头瞧着自己略乱的衣襟,理了理。
掂了掂手中的钱袋,花锦道:“妈妈,是我们想眠春想得有些紧,翻墙进来让小姑娘带路。”
“妈妈,眠春姑娘在哪?”他笑吟吟递上两枚金叶子。
老鸨瞧见金叶子眼睛亮了亮,却没接:“哎呀公子来的不巧,眠春前不久被一位客人赎走。您要不瞧瞧我们这别的姑娘。”
“今儿桃红才挂牌,嫩得很,公子一定喜欢。”老鸨笑得殷切,就要带花锦离开。
“欸——”花锦脸上依旧挂着笑,“妈妈怎么哄我呢,我瞧眠春姑娘的房间还亮着灯呢。”
老鸨还要说些什么,旁边一直冷着脸的沈既白直接拔剑砍碎花窗。
花锦眉眼弯弯,露出一颗小虎牙,笑得人畜无害:“你看,眠春这不是在吗?”
老鸨脸上的肉一抖,惶惶不安看向室内。
室内,一鬼族女子背对窗,端着一碗药,脸色苍白。
旁边两名戴着玄猫面具的素衣侍女齐齐看向窗外三人。
老鸨似乎很怕室内的人,竟话也不说匆匆跑了。
花锦挑眉瞧着老鸨仓皇逃走的背影,左手一撑,翻身进屋。
他道:“你好啊,眠春姑娘。”
眠春转身扯开一个难看的笑:“公子找我何事?”
鬼市阴气重,若不仔细贴着去感受体温和心跳,并不能分辨出活人和亡者。
花锦有些庆幸这一点,自己的身份不用去可以掩盖。
只是眠春显然还是被沈既白身上的血吓住了。
“叨扰姑娘了。我们二人被人追杀,可否向姑娘借两套衣服?”花锦瞧一眼还站在窗外脸色铁青的沈既白,视线落到眠春手中乌黑的药。
眠春放下手中的药,看向侍女。
“姑娘,我这就去那。”其中一名侍女垂首温顺道,匆匆退去。
“多谢姑娘。”花锦道。
他仔细观察眠春的神情,眠春显然松了一口气,指向里间:“公子等会便去那里换吧。只是我们这没有男子的衣服,还望公子不要介意。”
花锦再次道谢。
“你怎么还不进来?”花锦问道。
窗外的沈既白依旧笔直地立着,目不斜视看着房檐。
他右手虚虚拢着一朵花,是花锦方才翻窗前塞给他的,用来哄自己配合。
这家伙,总喜欢用这一套哄人。
这花大概是他掉在花丛中顺来的。
“沈既白?”花锦见他这模样有些好笑,“怎么,你要在院子里换衣服?”
沈既白不知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僵硬在原地。
眠春轻咳两声:“公子,那里有门的。”
得眠春解围,沈既白终于顺利进来。
进来便闻着浓厚的脂粉味,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沈既白眼眶染上点绯红,死死盯着花锦掩盖在宽大袖袍下的右臂:“什么时候走?”
“不急,外面追得还紧。”花锦知他是焦虑自己正在逐步消散的魂体,但他觉得这里可能有什么重要线索。
那个晓春的小姑娘怎么在汤池旁烧香?她口中需要被救的眠春究竟要被做什么,是指那碗药吗?
还有老鸨和眠春奇怪的表现,似乎对那两个带玄猫面具的侍女格外畏惧,倒像是那两个侍女才是这里的主子。
还有那些暗处的视线。
侍女很快拿着衣服回来。
花锦抓起一件塞给沈既白,就把人往里屋推:“好既白,你不是急吗?快去换吧。”
“你……”沈既白涨红了脸,那套明显是新做的女子衣裙像是个烫手山药,逼得他节节后退。
“哗啦——”
花锦把人逼进去便拉上里屋的门帘,道:“好啦,不过是让你换一套衣服,怎么弄得要你命似的。”
他转头看向眠春:“眠春姑娘,你可知怎么去玉言阁吗?”
眠春看一眼两个低眉顺眼的侍女,细细将路线讲了几遍,也不多问他们去玉言阁做什么。
花锦颔首表示自己记下了。
门帘“哗啦”一声又拉开,沈既白黑着脸走出来。
“咳咳咳咳咳。”花锦抬眸看去,险些被呛死。
沈既白长得高大,宽肩窄腰,但侍女细心,拿来衣服宽松,竟还挺合适。
腰带一系,勾出一截劲腰。
这一身月白素裙仅仅在裙角绣着云纹,倒挺配沈既白的气质。
只是加上沈既白此时黑如锅底的脸,多多少少有些别扭。
“花锦。”他沉声。
“咳咳。”花锦收了笑,“我没笑。眠春姑娘,能再借下你的梳张台吗?”
眠春脾气好,同意了,还把各式瓶瓶罐罐是什么一一讲给花锦听。
花锦听得头晕脑胀,想着要化成女子先抹上口脂应当不会怎么出错。
所幸沈既白虽然一脸抗拒,却依旧很配合,垂眸坐在花锦面前,任由他上下其手胡作非为。
花锦凝神,抖着左手拿细簪子在丝绵胭脂上一转,卷出一点,点在沈既白饱满的唇珠上。
慢慢晕开一抹绝色。
沈既白抬眸,对上花锦的视线。
花锦有些晕乎,他想,要是自己还活着,此时心脏大概会停跳片刻。
“怎么?”沈既白一瞬不瞬看着花锦。
“没什么。”花锦赶紧拿起眉笔沾上黛粉便开始描眉。
眠春瞧他这架势,默默偏过头。
等放下笔,花锦沉默了。
美人的清冷傲气的丹凤眼上歪歪扭扭挂着两根黑毛虫,不伦不类。
花锦取一部分胭脂放在手心晕开,自我安慰,只是颜色有点重,施朱后便好了。
姑娘家化妆那么多步骤自己还没做完,看起来不好看是正常的。
好像淡了点,再加点。
终于涂对称,花锦出了一层细汗,一看沈既白现在的尊容,手一抖,险些跪下。
左边涂得有点多,右边再涂点。
这个猴屁股是什么东西啊啊啊啊!
“花锦……”沈既白看他这样,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转头便要去看镜子,
“等等等等!”花锦赶紧把沈既白头掰过来。
对上那张脸,花锦咽了咽口水,略有些心虚:“你等画完再看。”
“好。”沈既白感受着脸上冰冷的触感,乖顺应声。
花锦颤着扑上一层粉,天真地期许会有奇迹发生。
奇迹没有发生。
花锦看着这个诡异的妆面,彻底放弃了挣扎。
大抵,做纸扎人的师傅来画都要比自己强。
好歹眉毛是对称的,腮红是均匀的。
眠春回头便是见到一个诡异的纸扎人坐在自己梳张台前,还是画脸技术奇差的纸扎人。
哪里能看得出是方才那个骄矜清傲的公子。
某种意义上,这个伪装还是很成功的。
眠春看向那两个如同人偶一动不动的侍女,鼓起勇气上前:“公子,要不妾身来试试?”
“好,好,你来你来你来。”花锦如释重负,连说三个“你来”,急急把手中的粉递向眠春。
眠春没接,倾身去拿花锦背后的小罐子:“公子,要先从这个开始。”
女子身上的海棠香随着她的动作一起压来。
她唇瓣轻启,低声道:“公子,千万不要穿侍女给的衣服离开。”
花锦眯了眯眼,余光扫到侍女那,果然如自己猜想的那样,已经少了一个。
如此,幕后之人应该得知自己和沈既白即将去玉言阁的消息。
他低声道:“多谢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