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白虎-牵星卫 多朗确实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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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朗确实打听到一些消息。
那个红头发女人曾在金山江深水港出现过。槐似说她要去平野府，看来的确如此。
天堑西岭相隔，温莱与安德洛所东部五府沟通艰难，出入的要道只有那么几条。为数不多的交通要道上，各家眼线密布，得益于此，斑徒关于这些重要隘口的信息，倒是格外丰富。
金山宝珠号的客人大多是达官显贵，这个女人的行头作派掩映其中，完全不算显眼。只不过自有有心之人会留意生脸。
卖消息的人十分确定自己所见就是多朗在找的人，他记得清楚，她所乘坐的是一辆故意遮掩改装痕迹的女神岛进口黑色越野车。进口铁壳车如今在安德洛所上层社会不算少见，但真正懂得如何改装以最大程度激发性能的，实在少之又少。恰好目见之人，十分热衷此道。
于是得知，她在最后时刻没有上船，而是离开港口去往别的地方。再之后又全无消息。
多朗看着槐似眼里的光变得黯淡，安慰他说：“没有消息，也就说明她还没离开温莱府。再给我点时间，总能找到她的。”
他看起来不大相信，说：“也不能保证黑市就能买到全部信息。”
“斑徒可不是普通的黑市！”这倒是激起了多朗的胜负欲，“而且，谁说我只靠斑徒打探消息？我把话放在这里，除非她生了翅膀从天上飞走，或挖地洞，挖穿西岭，遁地而走，否则，她一定还在温莱。”多朗拍着胸脯保证。
在与不在，她不愿再见他，也没有大的区别。但槐似还是勉强笑了笑，以资鼓励。
然而比芙路思的行踪更先抵达的是府城焦急的使者。内芙塔依旧穿金戴银光彩照人，这次没坐她那雕梁画栋的鎏金马车，而是带着大队人马骑马而来。
女使骑着高头大马径直闯进村里，几乎要直冲进槐似村屋卧房。她翻身下马踹开大门便问：“芙路思在哪里？”
“内芙塔！”槐似仿佛见了仇人，飞速摇轮椅上前，反揪住她，怒不可遏，“我还想问你呢！”
“问我？”内芙塔一脸莫名其妙，“我正在问你！她人呢？快让她来见我！”
“是你偷偷把她带出司古，现在还来问我？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我把她带出司古？你犯了什么毛病？我为什么把她带出司古？她不在这里？她去哪里了？”
“我也想知道她在哪里，你把人还给我！”
“你有病吧！少废话，她到底藏在哪里？不说我就去搜了！”
两人掰扯半天，在打起来之前，终于掰扯明白，芙路思已经不在司古。也不是槐似所猜想的，由内芙塔协助她离开。
白虎回归，府君亲临落星原，至今才过去一旬半，温莱府城却已风云激变，一切就像按下了加速键。
府君病情急转直下，夜夜咳血不止。城中太太少爷小姐们，为了争夺主君之位已经开战，府城乱作一团。安德洛所战火连天，温莱府原因天堑隔离，是除王都高京外，仅剩的一方安宁地界，如今也陷入地狱的诅咒。
落星原偏远地界，也已受此波及，逃难的人都往此处来。
内芙塔从山神处带回来的药是有效的，立竿见影，服下便消除掉所有疼痛，似脱胎换骨重回青春。只是效用实在太短。靠这两枚药丸，将那病入膏肓的主君又迁延几日，眼看又要不好，内芙塔只得携重礼前来求药。
没想到芙路思已经消失不见。
府城贵使大发雷霆，认定是这伪神在跟她玩把戏，要把他绑走逼芙路思现身。
“既然你们的神指望不上，我就只能依靠我的神。”内芙塔捏起槐似的下巴，冷酷无情地笑说，“艾斯特的乌琅祖始，只要祭品到位，办事利索得很。虽说距离远了一些，你这样的异教邪神，分量总是足够了。”
“你想做什么？”槐似挣扎。
“把你血祭了，换我主人再活十年。”美丽的女人残酷地笑道。
门外传来几声惨叫。房门再次被踢开。内芙塔看见守门的府兵被放倒在地。她见一个人影飞身进屋，下一瞬间自己就被从槐似身边剥离，向后飞去。她重重撞在砖墙上，脖子被牢牢压住。
那人用力很重，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意。内芙塔看见那张“神奉”的脸，没有了往日的谦和优雅，戾气四溢。或说这才该是他的本色。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他露出一些笑，“我敢保证你的主君活不过今晚。”
内芙塔的脖子几乎被他压断。这人的胳膊几乎不是肉做的，而是钢筋铁骨。
“你、你又算什么东西？胆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神佑圣血永固，我主的命，也轮得到你来判？”骄傲的宠姬绝不认输，徒劳地挣扎，试图摆脱他的钳制。
见他将衣袖更挽起。
内芙塔看见多朗的右手大臂内侧，鼓起的肌肉上，纹着一枚小小的线勾莲花图样。进温莱府前，她跟着阿棂在安德洛所最底层摸爬滚打，哪些人该避着走，自然一清二楚。
她惊骇不已：“你、你是牵星卫？”
牵星卫。一个曾经无比响亮、如今业已尘封十二载的陌生名号。
十二年前，安德洛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全权总理大元帅”朱庇被处决，他手下最受宠爱的特务机构“牵星卫”，也在同一时间迎来彻底清算。
那是一个被彻底宠坏了的特殊卫队，只对朱庇大元帅一人负责，做事不择手段，甚至从未将圣血真正放在眼里。
这些人对平民乃至低级圣血享有免责的生杀之权。正是凭借这样的组织，朱庇编织起一张权力的密网，平稳掌权五十余年。
朱庇大元帅倒台后，牵星卫被砍瓜切菜般斩下大批头颅，却也仍旧没能斩尽这张密网的根脚。从清算中活下来的都是这批疯子中最疯的疯狗，他们不满王权玩弄，不再忠于圣血，只宣誓彼此相互效忠。他们行事没有指引，完全不可预测，甚至还在吸收新的血液。如同暗夜下的沼泽，吸收容纳因战火而生的一切仇恨脏污。没人知道这帮人里的最高血脉会是圣血哪一层，但曾的确有同等于温莱府的血脉丧命于牵星卫之手。
多朗便彻底笑开，显出些癫狂本色来：“既然你听过，那必然知道，我可不在乎为你温莱府的乱局再添一把火。”
“放我下来，我不动他，我不动他还不行吗？”内芙塔徒劳地拍他手臂。
小小的战火暂熄。内芙塔咳个不停。咳着咳着骤然大哭起来，跌倒在地，捶胸顿足。
“那你们说怎么办？如今芙路思消失不见，长生之法不见踪影，就连那缓解的丹药也无处可求。我已一无是处，又要如何在府城争斗中立足？她说要给我更好的选择，带我去可以恢复开蒙角的地方，又在哪里？我愿意跟她走，那她人呢？人呢？”
躺在地上手舞足蹈踢飞了鞋履。蹬得累了忽而计上心头，望向槐似：“不如，我们再来一次？”
“什么意思？”
“苦肉计嘛，那天晚上那出戏！”她说，“既然不能拿你当祭品一刀一刀割下你的肉，来为我家主人换寿——”她瞥见多朗警告的神情，胆怯地咽了咽唾沫，“那不如换种玩法，就说，山神为温莱祈福，绝食祈雨，祈求府城和顺，府君延年之类的。在府城最热闹的地方，搭上高台，你就在那台上坐着，不吃不喝。我们再多派点人，把消息散出去。芙路思那么喜欢你，见不得你受苦，一定会回来。”
槐似灵光一闪，陷入沉思，冥思苦想，犹豫发问：“问题是，她真的喜欢我？”
内芙塔看傻子一般看他，不明白他的重点竟然在这里。
“也许只是演技好。”他嗫嚅道。
“拜托！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显然，她对你的喜欢不是假的。我也算看着她坠入爱恋，最开始看起来，她确实对你没兴趣。”内芙塔直言以告。
“是吗？”槐似变得喜气洋洋，连背也挺直了。
此处芙路思若是在场，大约会当场吐血而亡。她费尽唇舌掏心掏肺的剖白比不过他人随口一句更有说服力。
槐似又恢复了活力，向内芙塔：“你说得有道理，我觉得可行。走，现在就走。”
“胡扯！”多朗反对。
“你也说了，她还在温莱。”槐似坚持。
“你是不是傻了？难道忘了她是为什么走的，还想再来一次？”
一盆冷水泼来。
“不管她在不在温莱，也不管她能不能回来，这场戏真这么摆，你又要打算怎么收场？你能祈雨吗？还是真能找到医治温莱府的办法？你想让山神成为笑话，还是打算给府城的老头陪葬？”
他不说话。
“近来局势乱得很，府城人多眼杂，是非之地本该避之不及，你还打算搭个高台把自己置于杀手的枪口之下吗？”
“帮帮我，多朗。”他祈求地抓住他的手臂，“我一定要去。我不说祈雨，我说忏悔，赎罪，赎我和温莱所有人一切的罪恶。哪怕她不回来，我向让她知道我明白我错了，我不该怀疑她的真心。就算她不回来，我也死心了，就算我和她的告别，好吗？我们没有好好告别，不这么做的话，我没办法继续我的生活。帮帮我。之后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多朗握紧拳头。他明白若是不彻底了断，这事就会成为心魔永远缠绕着他。
“好，就三天。”他终于松口，说道，“三天之内，如果她不出现，你就彻底忘记这个人。到时，我要带你离开温莱去东边，你同不同意？”
“同意，当然同意。”槐似迅疾抓住多朗指向自己的手，感激涕零。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白虎-牵星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