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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白虎-灵丹妙药 布袋口,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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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袋口,落星原通往森林更深处的关隘。
老人颤颤巍巍走在小道上,望着岩壁高处的人影。孤单一人,在大石头上端坐,手中正擦拭一把宝刀。老人喊他名字,那人应声。随即起身,收好东西滑下山坡来搀他。
多朗嗔怪地说:“路那么远,您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图铎呢,也不知道陪您一起,这小子——”他将老人扶到一边坐下缓缓腿脚。
祝祷爷爷开朗地笑:“别怪他,图铎忙着呢,被差使得团团转。是我自己想出来走走,我老了,没几年可活的了。趁着还能走,想能不能多看两眼至宝。”
隘口外森林浓绿,将落星原衬得仿佛一块巨大的丑陋伤疤。然而如今伤疤也在可见地长出新肉。
“等到落星原重新生发,山林复原,至宝肯定会回来的。”多朗微笑着安慰他说。
老人却笑意吟吟地摇头:“不一样了,如今落星原这样繁盛,哪还有这些野物的踏足之地。”
将军庙香火旺盛,司古也跟着受益。村民如今不止能吃上饭,甚至开始筹备着建新房。离开的人都回来了。还有别处的人来落脚。山路修得四通八达,水渠贯通,死地开垦成良田。
“您不希望这样吗?”多朗有些困惑。
“这话说的,人们能过上如今的好日子,我老头儿做梦都不敢想。”祝祷爷爷说道,“只是有些不甘心,怎么长着长着,就老到走这么点儿路也要花那么久。年轻时候,一顿饭功夫都能走两个来回。”他叹息摇头:“真想好好多活几年,这样的好光景,怎么看都不嫌够。”
“您定能长命百岁。”多朗宽慰道。
老头笑,拍拍他的肩膀,望向他背上的刀,说:“一有心事,你就躲到老远的地方,里里外外认真把它擦一遍。怎么,又有心事了?”
名刀裹在破布里,看不出往日锋芒。
多朗将它摘下,握在手中苦笑摇头:“它跟着我终归是埋没了。”
“胡说。”老人目光如炬,“好刃藏锋,人也没有时时处处都张扬的,只是你的好时候还没到。”说着想起什么,笑:“那天至宝归来,你让图铎一直背着它。晚上回去以后,我见图铎直哭,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师父这次动真格的,若至宝真要伤害山君,师父必会将它斩杀。他害怕得要命,既不想山君受伤,也不想至宝被杀死,他想逃走又怕被你责骂,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幸好最终没动刀,他才松了一口气。”
多朗笑:“图铎性子软,比芳岚还不如。”
祝祷爷爷揶揄:“说到底,你也不信至宝能听懂我的话?”
多朗讪笑:“毕竟我也算是外来人嘛。”
祝祷爷爷像对小孩那样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在司古这么多年,早就是自家人。你实话告诉我,等了那么久的机缘,如今是不是觉得,已经等到了?”
多朗转向落星原,望着这片土地,有些怅惘:“当初眼看落星原烧了一遍又一遍,只是束手无策,就像我当年……”记忆把绝望重叠,多朗没说下去,摇头叹息,“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死掉的土地再也不会长出新的生命。可谁也没想到那远不是终结。如今的落星原不仅还在生长,还长得那样快……
“那家伙……”他沉吟半天,“那家伙很有意思。如果是他,说不定能成。”
老人没说什么,站起来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家了。”向着森林望了许久,摇头感慨:“以后想见至宝,可就难咯。”
“至少它也回家了。回家以后,就都会好起来的。”多朗搀起老人,缓步往回走。
月夜。
高傲使臣踩着明月光华走进土屋,高高抬着下巴,用看老鼠的眼神打量槐似。她又恢复了往日趾高气昂那副模样。
“还活着呢?”
“托您的福,尚还健在。”
“看来,你的话倒也不是全然不可信。看你那天的鬼样子,还以为,怎么着都活不成了。”内芙塔自说自话坐上主座。跷起二郎腿,自斟一杯茶水,浅酌一口,又嫌弃地将之全数吐出。她用锦帕轻拭嘴角,问:“既如此,你打算几时交出我们说好的东西?”
“早就准备好了。”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纸包,“就看你有没有本事去取。”
内芙塔翻个大大的白眼。起身,袅袅婷婷向他走去。槐似玩味地笑着,看她接近。在她俯身想要接过小纸包时,猛然缩手。内芙塔差点扑倒在他怀中。
“什么意思?”使臣火大,质问。两人四目相对。内芙塔看见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我还有一个条件。”听见他说。
是夜,芙路思正在村屋,与芳岚一道照看村中遗孤。司古遗孤不少,村人们轮番照顾,过得还不算差。芙路思不善与儿童相处,原按往常,在槐似村中住处写写画画,芳岚前来敲门,支支吾吾请她帮忙。
说孩子们想念山君,吵着闹着非要听他讲故事才肯睡觉,此时一个一个正扯着嗓子大哭,怎么哄都不好使。想她与山君同处而来,或许能帮忙讲些什么哄一哄,总好过大晚上真带他们跋山涉水进山叨扰山君为好。
她便应允。
搜遍手撰没有半本童书,于是只好胡编乱造,说些到处听来的志怪传奇。倒把孩子们哄得一愣一愣,都不哭了,却又听得入迷更不肯睡。
她讲得满头大汗不知该如何收尾,有一村妇蹑手蹑脚到她身后,小声凑到芙路思耳边说:“出事了,大护法,您快出去看看吧。”
“怎么了?”芙路思忙问。她的心跳顿了一顿,实在不愿再听到那三个字。村妇一面好生哄着孩子们睡觉,一面拉她到外间。芳岚不放心,便也跟来。
几名鼻青脸肿的护卫队员正在屋外焦急地打转。
“怎么了?”芙路思上前问。
“大护法,您快去看看吧!府城那女使,不知又发什么瘟,让府兵封了将军庙,打伤护卫队员,还把山君和多朗先生都给绑起来了。说他若是再不交出说好的东西,就把他们都抓到府城去,判罪入狱。”
“有几名住店的客人,也被抓了起来,捆吧捆吧送上车,也不说到底犯了什么罪,只说送去长州私狱。”另一人补充道,“那可都是关死囚犯的地方,看管的都是绝顶高手,还配了竹山工厂的各种机关和火枪——”
“三个,被抓走的是三个人,就是至宝回归那天才来的,我记得很清楚,山君在后院抢救,他们进去帮忙来着。”
芙路思心中一惊,机要组外务队员,弥拉娜的手下,也是三人,正住在客店。她描述了几人样貌,问是不是,队员连连点头。
“交出说好的东西,什么东西?”她问。
“不知道啊,您快去瞧瞧吧。”队员们急得团团转。
芙路思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隐约看见一个阴谋的轮廓就在眼前。转头问芳岚:“你师父和槐似到底在谋划什么?”
少女懵懂地摇头。孩子们都醒了,被惊吓到,哭声一浪高过一浪。芙路思只好强压怒气,简略安慰几句,赶紧离开。
显圣广场。
乌乌泱泱的府兵,举着火把,将整个广场都包围起来。
正殿门口抬出了温莱府留赠的金丝楠木座椅,此时内芙塔正端坐其上。月与火的照耀下木纹光辉流转,将那红皮肤美人衬得更是光彩万分。
府君抱恙,未在司古停留等候山神苏醒,留下许多礼物,以及使臣内芙塔在司古听命,自回府城而去。
护卫队队员们一个挨着一个,被摁着跪在地上。阿途尼捆的像年猪,嘴里还叫骂不休。多朗则被扔在一旁,四仰八叉地躺着,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们将槐似架在使臣身前,狠狠鞭笞。惨叫声不绝于耳。
芙路思和队员刚到庙外路口,就被府兵扣住。她见槐似奄奄一息,恼怒不已。内芙塔举着尖刀,压在槐似颈边,挑衅地看着她,她只好隐忍不发。府兵将她也押上前。
“大护法——”内芙塔言笑晏晏地瞧她,“将刀尖在槐似脸庞轻轻抹过,我正准备去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芙路思,别、别管我,你快走……”槐似气若游丝地说道。
芙路思攥紧拳头,向内芙塔怒目而视:“不知贵使,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别着急,我正要说与你听。”内芙塔又在圈椅上坐下,让人将那假冒山神拖到近前,仍用尖刀抵着他的喉咙。向芙路思说道:“当日你家山君与我约定,我向府城复信,确认山神是真,他便把长生之法告知于我,由我转呈我家府君。如今白虎归来,尘埃落定,他倒要食言,声称从未有过什么长生之法,岂不真当我是好相与的?”
“长生之法?”芙路思觉得莫名其妙,“什么长生之法?”
“哼,少来!如今阿棂倒台,我已无所依凭。府君病重,时日无多,若是新君上任,自没半点我的好处。我是真心为我主君求药。我主放归白虎,也为结个长生善缘。如今你们矢口否认,个个都不承认知晓长生之法,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来啊,把他舌头给我割了!”
兵丁上前,不顾槐似挣扎,捏开两颊将他舌头往外拽,举刀便割。护卫队员们咒骂不休,却无人可救。
“行了!”芙路思大喝,“住手。放开我,我给你,长生之法。”
所有人都惊诧不已。
“你、你真的有?”内芙塔有些不敢相信。她摆了摆手,束缚芙路思的府兵便松开手。连槐似也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芙路思的手中出现两枚黑色药丸,颇像武侠小说中救命的丹药。她将那两枚药丸抛到内芙塔跟前,冷冷说道:“不必再和他演这无聊戏码,我给你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