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临渊》几夜星

73、陌路人 她愿意等

　　自从凌余与池渊断了联系，二人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素不来往的阶段，曾经有聊不完的话题的账号，如今被压在通讯录最底下。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池渊被甩”的新闻热度也渐渐烟消云散。当有人提起，高二七班那个远近闻名的混事大魔王曾经猛追一个落魄少女时，换来的回复便是轻飘飘的一句：“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中午放学，凌余带着余春华打包好的饭菜来食堂和苏晓一起吃。
　　凌余不喜欢太明显的座位，两人今天又挑了一个拐角处落座。
　　苏晓像往常一样，多打了一个鸡腿夹到了凌余碗里。
　　“你真的太瘦了，再瘦下去都得营养不良了，我想把身上的肉也分给你。”
　　苏晓并不胖，她说的未免太夸张了。
　　凌余开起小玩笑：“你把肉给我了你就变瘦了，这么分就分不均匀了。”
　　苏晓嘴鼓了鼓，“好叭。”

　　虽然和池渊明面上像陌生人，但凌余对他的念想还是很强烈。
　　她每天中午打开饭盒，都能想起上学期给他带饭的经历。
　　记得那时候学校后墙的芙蓉花正在盛放，枝头鸟鸣不绝，和他并排坐在台阶上，她就静静看他吃饭。
　　秋日的午后，在那偏僻的地方，他说的话总能逗笑她，之后小打小闹。
　　不用拘束，没有烦恼，仿佛世界只剩下彼此心心相惜。

　　凌余一开始发呆，苏晓就知道她又想起了什么。
　　她自己正好和凌余相反，脑子里兜不住东西，有什么事说完就忘，所以每次她都会耐心提醒她。
　　凌余想的那点子事，苏晓都明白，她也不愿多问，凌余不说，就是不想说，凌余不想说，就是另有隐情，又何必打破砂锅问到底，这也只会徒增烦恼。

　　一起吃完饭，本该回班，苏晓硬要拉着凌余去篮球场。
　　她嚷道：“今天晚点回班，咱看会帅哥去。”
　　“……”
　　凌余估计她在惦记一中的暗恋对象。

　　篮球场周围聚了许多人，听苏晓说了之后凌余才明白过来，今天中午在举行一中和樱中的友谊联赛。
　　赛场上战况激烈，一群男孩子冲锋陷阵，旗鼓相当，每当有高燃瞬间必引起一阵轰动。
　　凌余习惯性的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
　　少年身型颀长，清瘦有型，三角肌健壮有力，身着黑色球衣，背后印着显眼的数字“1”，由于汗水的缘故，他利落的腰线被完完全全勾勒出来，凸显出标准的宽肩窄腰，跑起来带起的风舞动衣角，隐约能瞧见腹肌以及人鱼线。
　　他真帅。

　　凌余被苏晓拉到一处视线不被遮挡的地方坐下，陪她看比赛，心却不知飞哪去了。
　　苏晓伸长脖子东张西望，嘴里嘀咕个不停：“一中乍眼一看没几个帅的啊，还是我们学校帅哥多一点。”
　　“哎，不过我记得他在这一队啊。”
　　没找到她的“心动男嘉宾”，苏晓把目标锁定在别人身上，“不过一中那个男生还可以哎，你看见没？脖子上一块疤的那个……”
　　她狂拍凌余肩膀，让她看。
　　凌余不情不愿的瞟了一眼。
　　好吧，是挺帅的。
　　要是没有那道延伸至下颌骨的疤痕就完美了。

　　苏晓对帅哥的痴迷程度不亚于追求影视明星，用她的话说就是：“没有帅哥的生活，乐趣就少了一半。”
　　这个花心的女人。

　　凌余和苏晓旁边又坐过来了两个女生，一坐下开始讨论比赛。
　　“本来以为池渊他们够牛了，想不到隔壁一中也是高手云集。”
　　“一中那个穿18号球服的好厉害啊，好几次都是他投进框子的。”
　　“就是啊，为什么这个美男脖子上有那么显眼的一道疤，要是没有就好了。”
　　“就是啊……我去，这也能被人超了，那黑哥太阴了。”
　　“……”

　　半扎发的女生看到兴奋处，突然发出暴鸣：“这也太帅了吧？！”
　　巨大尖叫声使得不少人侧目而视，也包括球场上的部分男生。
　　那女生意识到有些唐突，紧忙捂住嘴，低下了头，脸颊染红。
　　这群男生见她的羞怯样不禁被逗笑。

　　这一幕也让池渊注意到了无精打采的凌余。
　　与其对视的一瞬间，凌余蓦然一惊，体内热血升腾，心脏砰砰跳了两声，传进了耳朵里。
　　随后，又有几次有意无意间的对视，灼热的目光无法遗忘，内心的悸动也无法抹去。

　　这场比赛结束，池渊并没有像上回一样去找她，而是说说笑笑搭着一中对手肩膀，找了阴凉处大大咧咧的跨开腿坐在地上掀起衣角擦汗。
　　凌余心里掠过一丝失落，却面无表情。
　　池渊知道女孩在看自己，他极力克制自己不去看她，手懒懒的搭在膝盖上，头埋的很深，揪断水泥墙夹缝里的野草玩了起来，以此转移注意力。
　　二人默契的像商量好了一样，相隔十米，却装作不认识。

　　凌余见他对自己视为不见，没再多停留，拉走了苏晓。
　　苏晓显然还没看够，死活不肯走，凌余淡定地说：“你今天的色彩作业还没画。”
　　苏晓瞬间被打回现实，任由着她拉自己回去。
　　看帅哥是一时之快，耽误了功课就得不偿失了。

　　经过一片茂密的小树林时，苏晓说什么也要钻进去洗手，嚷嚷着手太脏了。
　　她进去前得意洋洋对凌余说：“我猜你肯定不知道这里头还有个水龙头吧，我带你进去。”
　　凌余只是笑了笑。
　　这地方她再熟悉不过了，怎么会不知道呢，那水龙头还见证过——两个人的接吻。
　　想起这事了，凌余不愿进去了，苏晓生拉硬拽她都不进去。

　　就在凌余和苏晓走后的两分钟内，沈葵从观众席里钻出来，手里攥着一瓶未拆封的矿泉水。
　　她跑到池渊跟前，向他递来了手里的水。
　　池渊看都没看沈葵一眼，接过她的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下半瓶。
　　沈葵见他接了水，内心窃喜，更不舍得走了，扯起话题：“池渊，你要湿巾吗？”
　　坐池渊旁边的一中男生不明所以，打量沈葵，询问起池渊：“这是你对象？”
　　池渊轻哼了声，“不是。”
　　沈葵听了这话心花怒放，抑制不住的笑，她恨不得这群男生都以为她是池渊对象。
　　不出意外，在场不免有人开始议论起沈葵和池渊的关系，毕竟在外人看来，池渊和凌余都闹僵了，那么沈葵，就有机可乘。

　　许承林紧盯着沈葵笑眯眯离开，一脸懵逼。
　　这池渊到底在搞什么，前些天郁郁寡欢，现在又和沈葵扯关系。
　　他微眯眼，看向旁边的叶立衡。
　　叶立衡也不明白，两人一合计就跑去问他。
　　“你跟凌余分手了？”许承林问道。
　　池渊冷声回应：“这还有说的必要吗？”
　　许承林和叶立衡见池渊现在突然变卦，都傻了眼。
　　许承林在他身边坐下，不可置信看着他，“不是做兄弟的说你，你到底在搞什么，你对的起凌余吗？这事做的太不厚道了。”
　　叶立衡也坐下，“就是啊，你当初对凌余那么好，现在说不爱就不爱了？”
　　一中男生诧异，“你们讲什么呢？”
　　没人理他。

　　许承林和叶立衡仍在喋喋不休，池渊默默听着，脸色阴沉沉的。
　　许承林见他置之不理，有些失控：“池渊，你别跟我说，你要抛弃凌余了——”
　　“关你屌事。”
　　池渊猛的推了他一把，许承林一个踉跄，差点仰翻，好在他手撑住了。
　　池渊一脸不屑，别过脸。
　　许承林只觉得他陌生，虽然他“纨绔子弟”的名号全校皆知，却从没对一个女生那么好过，许承林自己当真以为他要为凌余收心了，结果两个人不知出了什么问题，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池渊喉结滚了滚，放缓语气，狠心地说：“我跟她已经没关系了，分手是早晚的事。”
　　许承林和叶立衡呆滞看他，一中的男生似乎听懂了一点，讥笑一声，打破了寂静：
　　“不爱就是不爱，耗着有什么用。”
　　。

　　乔政洋难得有空回一趟家，饭桌上凌余和乔宁钰各吃各的，没有话说，只能听到乔政洋跟余春华的闲谈。
　　“最近你忙着工作，都没空回来吃饭。”余春华夹了一块鱼肉在他碗里，“工作纵然重要，身体也同样重要，别给身体累垮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等我忙完这一阵子就好了。”
　　“……”
　　乔政洋和余春华絮絮叨叨，凌余抬眼与乔宁钰对视一秒，继续吃饭。

　　突然，话题转向了凌余。

　　“小余成绩不错，要继续保持啊。”乔政洋欣慰看了凌余一眼。
　　凌余乖巧点头，接连称是。
　　余春华望向相处愉快的二人，得到慰藉。
　　乔政洋对这个女儿挺顺眼的，也上了心，她就知足了。

　　乔政洋睨了眼乔宁钰，挑起家长必备的经典话术：“小钰，你看看人家，你要是有妹妹一半我都放心了。”
　　乔宁钰蛮不服气，“爸，我成绩差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所以你更得补习，没事别在外面瞎晃悠了，让小余教教你功课。”
　　乔宁钰睁大眼，夸张的说：“她？”
　　几人闻言齐唰唰望向乔宁钰。
　　乔宁钰拿筷子戳碗里的饭，给米饭戳的千疮百孔。
　　她小声嘟哝：“就算凌余教我，我也学不会。”
　　乔政洋摇了摇头。

　　“小余你这学期就得去画室训练了吧。”余春华问起凌余。
　　凌余：“是的……”
　　余春华又提了些吃饭住宿等方面的一些问题，凌余对答如流。

　　美术班时间紧迫，为了适应集训节奏，下下周去熟悉训练地，再过一个多月，凌余就得去参加集体训练，今年中间的几个月，基本上没什么空闲时间了。

　　毕竟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大抵是生活作息不规律，心理压力又太大，凌余这个月的经期推迟了好久，余春华特地给她熬了红糖水送学校来，叮嘱她要趁热喝，说是补气血，暖宫驱寒的好物。
　　就是太甜了，凌余齁的嗓子疼。
　　班里有些臭男生仗着池渊明面上不愿和凌余扯干系，替她撑腰了，又来了底气。
　　见凌余喝糖水犯起嘴贱的毛病，嚷嚷着凌余身子虚，来大姨妈必须好好补补，别给身子整坏了。
　　凌余受的了这些闲话，苏晓可不惯着，逮着他们一顿收拾，最后给他们像拎小鸡一样拎过来向凌余道歉。
　　凌余敷衍了几句，继续一点点喝红糖水。
　　这甜味又让她想起了每月中旬池渊给自己送来的草莓糖。
　　同样是甜味，她却不觉得糖果齁嗓子，没事尝一颗心情都是好的。

　　这个月他自然也送了，不过又是找苏晓帮忙送的，他扯谎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让苏晓跟自己说，是她看凌余吃所以馋了，也买了一点想分给凌余尝尝。
　　这鬼话谁信。
　　凌余当时被这套说辞笑的直不起腰，还嘲笑起苏晓：“没想到你有这么馋啊。”
　　这个傻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现在和他的关系在外人看来降至冰点，分和没分没区别，尽管他说在想办法，可乔政洋和余春华是不会买账的，一切只能等到毕业再议。
　　不过凌余相信，他心里是有自己的，只是目前无计可施罢了，她愿意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