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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转变 被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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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正式分手,却和“冷战”无异。
凌余继续同摞成堆的画纸作斗争,窗口没了那个熟悉的人。
凌余不是他,猜不透他的想法,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总结出一句: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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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波的物理课向来两极分化严重,前一半在听课,后一半在开小差,刘海波对于这几个差生,要求不高,能做到不扰乱课堂纪律就足够了。
不过这几天有所不同,那个平日里最让人头疼的“混世主”老实起来了。
杂七杂八的书堆后头,池渊趴在桌子上,侧着头,腰大尺度弯着,脸皮挤压在露出半截的小臂上,没有任何形象可言,浑身上下只有睫毛在不时扫动,尚能确定这个人还活着。
刘海波上完新课,还差一分钟下课,他背着手晃到池渊跟前,一改往日教学时严苛的形象,挂笑和他聊天:“池渊呐,你怎么搞的。”
池渊依旧保持这个姿势,摇了摇头。
刘海波又嘀咕了几句,才放学生下课。
同学皆知,他已经这样趴一上午了。
旁人当他真被凌余给甩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呐,难得见池渊垂头丧气的。”
“过几天应该就走出来了吧。”
“……”
陈廷昊听见旁人小声议论,担心起池渊的状况。
同他玩了这么久,还从没见他愁眉不展这么久过。
陈廷昊喊醒许承林,商量着一起劝劝他。
许承林迷迷糊糊往池渊那边瞅了眼,头又重重砸在手臂上,说话含糊:“没用的,你不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吗?我又不知道凌余怎么对他了,把他搞成这个萎靡不振的样。”
陈廷昊反坐在许承林对面,手撑在他肩上一推,似笑非笑:“你相不相信池渊被凌余甩了?”
许承林头都没抬,嗓音发涩:“不信啊。”
许承林从初中就认识池渊了,两个人一直在一个班,难兄难弟到今天,底细没摸透,脾性还能不知道吗?他要是会因为被喜欢的女生抛弃就自暴自弃,那都不是他许承林认识的池渊。
许承林淡定地说:“他不是那种人。”
陈廷昊无话可说,到池渊身旁的空座位上岔腿坐下,平声喊他:
“池渊。”
池渊一动未动,半天挤出一个字:“讲。”
他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台拖拉机。
“今天晚上我们去爬山吧,迎接日出,你也散散心。”
池渊这才有了点动劲,他仰头看陈廷昊的脸,兴致并不高:“你有毛病。”
许承林见陈廷昊扫兴回来,就猜到了是什么情况:“我就知道他懒得搭你。”
陈廷昊盯着门口的方向,拍了一把桌子,站起了身往外冲:“我去问凌余。”
刚走没两步被许承林扯出了衣服,许承林无奈地说:“别去了,凌余现在又没空,你还嫌不够闹心的吗?”
陈廷昊又愤恨不平的坐了回去。
池渊不愿向别人吐露这件事,太他妈丢人了,他一直在想办法解决,却没有一点头绪。
当时和凌余立过誓言的隔天,他就逃课去找了余春华。
在乔家,池渊坐的端端正正,朝余春华问好。
余春华也是头一次和他打交道,池渊如此恭敬,她闪过震惊之色,却很快恢复平静。
池渊态度认真,整理了一下率先想好的措辞便对余春华说:“父母之间的恩怨不该由子女承担,将来,请给我一个机会。”
余春华强装镇定,喝了口茶,搁下了水杯,直视眼前的少年:“这件事主要看我先生,毕竟我女儿进了乔家,那就是乔家的人,你可以明白吗?”
池渊眉骨轻挑,接着垂下了眼,低沉着音:“我明白。”
余春华见他行为举止间也并非旁人口中描述的那样,静下心好好跟他讲道理:“你们还小,许多事情都没有能力做,对感情这种事的认知也不够透彻,现在不应该下结论,而是好好学习……你既然能找来我这里,那你父亲的事你也心知肚明,你我都是明事理的人,你也该知道仇恨的种子生了根发了芽,难以轻易铲除,这种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会接受的……”
池渊手拧在一起,对于长辈掏心窝子的话,一时语滞。
余春华深叹气,拿了一罐可乐推到他面前。
“像你这种小年轻,应该都喜欢喝这种碳酸饮料,拿着喝吧。”
池渊中指扣在易拉罐上,撕开了环扣,顺势捻起顶部仰头喝了一大口。
余春华接着开口:“我家小钰也爱喝,我给她备了不少。”
池渊又喝了一口。
“但是小余不爱喝,她搬过来这么久,我从没见她喝过这些饮料啊汽水什么的……”
池渊一怔,放下了喝的只剩一半的可乐罐。
是的,她从不喝这些,之前接她来自己家住,也是给了一罐给她,她却偏偏喝白开水。
余春华能看出池渊心思重,如果不是那个缘故,她也不想薄待他。
她只能先稳住他:“你们的事先放放,以后的路还很长,以后再说也不迟,小余学习任务繁重,我对她要求也很高,如果勤学苦练,一定大有前途,你在现阶段不该去打扰她,也不要对她制造焦虑,就当是为了她好,所以,请你现在离开她。”
一片寂静。
与余春华对坐良久,池渊紧咬牙关,下颌紧绷,眼眶发热。
他站起身,和余春华说:“好,我明白了,我先走了阿姨。”
走到玄关处耳后又传来一句:“没什么事别来我这边了,我并不是每回都有空。”
“……”
带上门后,池渊在路边的长椅上独坐了很久。
——你们还小,许多事情都没有能力做。
鼻腔里有股酸涩感袭来,池渊抽了抽鼻子,此时视线已然模糊,他用手擦了擦眼,湿的。
以前,
被人嘲笑是没妈的孩子,他没哭。
从距离地面两米高的看台上摔下来,他也没哭。
被人绑架,关在密室里了两天一夜,他仍然没哭。
……直至今天,他哭了。
哭的撕心裂肺。
凌余在一节课下去了趟张敏丽办公室。
张敏丽正和邻座的老师谈笑风生,见凌余来了,收敛几丝笑意,放缓了语气说:“凌余,你这几次考试的成绩我看了,进步很大,看来你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的话,你文化课基本稳了。”
凌余一边听一边点头,小声地说:“谢谢老师。”
张敏丽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凌余以往的考试作品,换了一种语气,“不过你还不能松懈,这学期是关键时期,专业课同样重要,要为即将举行的集训做好准备……”
接着张敏丽带凌余一五一十分析画作的明暗构图等方面存在的问题,凌余全神贯注的听着。
“……主要就是这些,时间更宝贵,作为美术生,就一定要有恒心,才能取得成果……”
听完班主任的教导,凌余受益匪浅。
张敏丽欣慰笑了笑,轻拂了拂她的肩膀,“做学生嘛,哪有不苦的,挺过去就好了,老师看好你。”
张敏丽拿出一个信封,信封上用中性笔写了一个“2000”。
她递给了凌余,并介绍说:“这是上学期替你申请的助学金,已经批下来了,带回去妥善保管好。”
凌余接过信封又重复了一遍“谢谢老师”,与之道别后出了办公室。
结果刚出来遇到了沈葵。
沈葵一见是凌余,嘴里喊着“凌余学妹”,朝凌余飞奔过来。
她今天扎了一个高丸子头,跑起来左右晃悠,凌余不禁多看两眼。
其实凌余对她无感,架不住她如此热情,出于礼貌笑了笑。
沈葵过来后第一眼看见了凌余手里的信封,指着信封问起她:“这是什么?”
凌余本能的用手遮掩,“助学金。”
沈葵若有所思的点头,眼睛始终没移开信封:“噢噢这样啊,凌余学妹你家很困难吗?”
凌余无语,不知作何解释。
沈葵还抓着信封的事不放,她充满好奇问道:“哎不对吧,上学期的助学金不是已经发过了吗?你怎么今天才领到。”
凌余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不想与她在此周旋,冷言冷语回应:“我是新添的,快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不等沈葵回复,凌余便转身离开,不料被她大声叫住。
凌余眼帘微垂,又直面她:“怎么了。”
沈葵手指相互摩挲,纠结再三询问起她:“你真的跟池渊分手了吗?”
凌余站直,眼不带眨的盯着她:“这从何说起?”
“有人传你把他甩了。”
造谣的人真可恶。
凌余轻声说:“没有分手。”
“那你们为什么都没联系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联系的?”
“我听别人讲的。”
凌余算是明白过来了,那些不知道事实的人随口一提,再经不相干的人传来传去,就演变成“被甩”这个版本。
凌余想了想才说:“我们之间的事,还不需要你追究。”
沈葵还欲追问,凌余置之不理,直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