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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面对现实 一辈子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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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来得太快,猝不及防,月考按期进行。
这次考试凌余超常发挥,专业课排名考进了年级前十,余春华对乔政洋提起了这则好消息,乔政洋也高兴,大手一挥,周末晚上抽空带全家去酒楼吃饭,一起庆祝。
余春华也将手机交还给凌余保管,给之前又特别强调了那事。
一家人难得和气,痛快吃了顿大餐。
回去路上,凌余提出想去同学家过夜,乔政洋没觉得什么,余春华起初不放心,后来也应允了。
唯有乔宁钰看出端倪,嚷嚷着要陪凌余:“凌余现在是我妹了,我送她去,你们肯定能放心。”
见两人现在关系变好,余春华打心眼里高兴,叮嘱了几句就不再多说,同乔政洋一起上车。
凌余和乔宁钰站在一块目睹父母的车驶离,乔宁钰不再显现甜美的笑容,凉薄发问:“你想清楚了?”
凌余的脸也僵了下来,她走到酒楼旁侧的台阶上坐了下来,乔宁钰紧随其后。
远处高楼大厦上其中一间窗户里投出两个人影。
凌余盯了好久才开口问:“你都猜到了。”
乔宁钰不知她在看什么,绕起自己烫染过度后有点毛躁的发尾,尖锐有力说话:“我爸我妈看不出来,你还能瞒我?你想去找池渊吧。”
凌余笑了笑。
乔宁钰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成绩也不怎么样,在细枝末节上却总能明察秋毫。
说这么隐蔽也被她猜到了。
“你还挺厉害的。”这不是阴阳,不是敷衍,是实打实佩服。
初春时节,寒风不弱,乔宁钰打了个哆嗦才娓娓道来:“和你也坐过那么久前后桌了,你才发现啊。不过也是,反正你也懒得注意我。”
凌余顺她的话说:“是的,记得你刚转来五班的时候,我一直在疏远你,结果你就死磕我,还害的我被我爸骂了。”
凌余旧事重提,乔宁钰直接忽略她的话:“嗨呀,这都老早以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着呢,后来我不也是晨会上被‘公开处刑’,遭人议论了好久嘛。”
老早以前的事。
凌余连连叹息。
上回在二楼听到的父女俩谈话可不是这套说辞。
乔宁钰岔开话题:“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那次池渊为什么突然去帮你,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喜欢上你了吗?哎说来也是,他是不是就那次帮你之后你们才有交集的,照这么想,那我对你们后来的发展也有推动作用吧。”
还真是。
不光乔宁钰不知道池渊为什么出面掺和,凌余自己也不知道,她也没问过。
只当他是出于好心顺手的事。
现在想来,也许只有池渊自己才知道。
凌余深深望了乔宁钰一眼,其实她也没那么坏,被爱包裹着长大,性格太强势了也正常,虽然和她闹过矛盾,但她人有分寸,也诚心道了歉,事后没有再犯。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要是如今还揪着她的错不放,就是小题大做了。
乔宁钰在和朋友发消息,凌余打开了手机数据网络。
池渊给她发了一些消息。
凌余一条一条看完之后打起了字。
与其约他出来当面说这么狠话,不如在手机上先发,以他的个性,一定会找过来——
凌余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始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连乔宁钰都等不耐烦了。
“你怎么这么扭扭捏捏的,世上那么多好男人,你这么优秀,还怕遇不到吗?不能在他一棵树上吊死,对不对?”
乔宁钰有话就说,耿直的很。
凌余想起跨年夜时她谈的那个对象,以她的个性,估计又分了。
乔宁钰见凌余迟迟不敢发,接着道:“分手而已,又不是见不到了,大不了以后做朋友咯。”
凌余肩线放松,下意识去咬嘴唇,“分手后真的还能做朋友吗?”
凌余内心涌出千言万语,最后只道出了这一句话。
“我认为可以啊。”
“可是我和你不一样。”
凌余在她刚说完就立马怼了回去。
乔宁钰对待感情从没上过心,追她的人也络绎不绝,凌余比不来,她的真心只会托付给命定的意中人,绝不会把池渊和别人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分手之后做朋友,她永远都做不到。
“分手之后,我如果还能用平常心对他,那只能说明我还不够爱他。”
廉价的爱没有结果,凌余心知肚明。
乔宁钰住了口,现场又恢复成空坐无言的状态。
凌余磨了磨长时间握笔后形成的厚茧子,一咬牙,给编辑框中的三个字发了过去。
【分手吧。】
毫无铺垫,单刀直入,一点拐弯抹角的意思都没有。
发完之后连她自己都不敢看,给手机反扣在脚边,环抱双膝,头埋在腿间,缩成一团,微微发颤。
乔宁钰见她如此胆怯,拾起了她的手机,说:“你不敢看,我替你看,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凌余自当默认。
乔宁钰边看自己手机边等起池渊的消息。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他回了吗……?”
“没有。”
等待的间隙,乔宁钰捻起凌余的长发把玩起来,脸色挂着气不过的笑:“哎,我说你也真是好玩,你就这么老实巴交的赖着他不放啊,你看他像缺女人的人吗?分手之后有新人贴在他脸上了,到时候他哪会想着你。”
凌余:“……”
这时一声提示音惊响。
池渊:【我们聊聊】
凌余霎时觉得自己像做错事的小孩,大人正在用最平静的语气和她讲道理。
凌余发了位置,没一会儿,电摩的鸣笛刺破风声。
少年发型凌乱,看的出是紧赶过来的,和凌余想象中不同,他并没有急着问为什么分手。
“我知道你要学习,我很少找你,但为什么你信息不回,去找你你也不见我,你知道外头怎么传的吗?”他淡然无味质问道。
凌余只觉得他陌生,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吗?还是……凌余脸上发烫,她弱问:“传了什么?”
池渊单手插腰,低垂着眼,“说我被你‘甩’了。”
“噗嗤——”
乔宁钰没忍住笑出了声,同时不忘煽风点火:“‘池渊被甩了’,你丢不丢人。”
池渊余光望去,脸一黑,厉声说:“草,又是你,你怎么阴魂不散的,‘分手’就是你挑唆的吧?”
乔宁钰:“……”
凌余猜他是误会什么了,极力克制内心的崩溃,慢条斯理说道:“不是乔宁钰,池渊,我……我没开玩笑。”
她最后几个字说完,心烧的慌,指尖不禁蜷缩。
为了防止自己承受不住直接哭出来,她挤出一个苦涩的笑脸。
池渊面对这假到不能再假的笑,疑云密布。
他唇瓣稍作蠕动,严肃起来:“你什么意思?”
凌余不安的握住手腕,低下了头,“就是那个意思……池渊,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凌余快要支撑不住了,可这么哭出来是件很丢脸的事,她紧紧掐住手腕,紧到发疼。
乔宁钰自觉的退至一旁,腾出他们的独处空间。
接下来池渊说的每一个字都演变成石块从天而降。
“你到底什么意思?”
“为什么突然要分手?”
“你早就想了吗?所以才不愿意见我。”
“我真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突然玩这一出。”
“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凌余!”
“……”
刀子刺穿胸口的一瞬间,鲜血便会源源不断喷涌而出,而人会顷刻间感受到疼痛,这是人们不敢轻易尝试的死法。
但如果是割腕,即使血流成河,疼痛难忍,人们也会优先选择这种死法。
至少死的不会那么狼狈。
那么血腥。
这就是骤然绝断与慢性折磨的区别。
当倾尽所有时,不会留有任何余地,是直击心脏的痛楚。
凌余的内心支离破碎,每一次大喘气都感到窒息,她望着池渊,说:“不是你的错……我不……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们一刀两断……我没有怨你……”
她说话时断断续续,衔接不上,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地上砸,当池渊再次看清她的脸时,她早已哭的梨花带雨。
池渊走上前,将凌余搂进怀里,下巴靠在了她的脖子上。
女孩的肩膀不断抽搐,哭着讲话后嗓子干咳。
池渊不作声,放任她在怀里哭泣。
他的手掌紧贴在凌余后背上,有隐隐灼烧感。
凌余哭干眼泪,单手扯住了他的外套衣角,皮革的触感冰冷。
池渊见动劲,缓缓道:“凌余,什么事都可以一起解决,我不想分手。”
“我们不能在一起……”
凌余只想出了这一句话。
池渊眼眶湿润,却笑道:“为什么不能?你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吧,对不对?总得让我信服吧,让我知道吧,是不是?”
凌余退出他的怀抱,不忍伤他的心,絮叨半天没讲清。
“我来替她说。”
乔宁钰静站在不远处,眼里剩下苍凉。
听完乔宁钰的讲述,池渊脸色苍白,眸里黯淡无光。
原来母亲是被迫嫁给他的,一切似乎都说的通了。
他没了平日的傲态,乱糟糟的碎发遮挡了侧脸的棱角,整个人单薄颓丧,如同即将枯竭的老树,在世间苟延残喘。
三个人集体沉默,喘息声彼此交互。
凌余满眼心疼,她欲和从前一样,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却始终没做出行动。
“我害怕以后替我擦眼泪的人不是你。”
“我一直在,我不想和你分开,一辈子也不想……我不舍得你哭……我很自私……”
……
池渊眼皮耷拉,瞳子黢黑,说话时喉咙发紧,他乞求道:“我们不要分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凌余自嘲地笑了笑,濒临绝境一般说道:“没用的,我妈她不会容忍的,我们也没时间见面……”
“我不会放弃你的,多久都不会放弃,你等等我,现在不行,以后还有机会,父母的仇恨不该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少年不愿服输,同命运斗争,无视那枚绊脚石。
凌余心如死灰,无力争辩,随口一问:“那你能坚持多久。”
“一辈子。”
脱口而出,寡淡如水。
“如果一辈子都不行呢?”
“那就死后在一起。”
话出如风,看不见,摸不着。
这种随口发的誓言不足为奇。
人如果真能死后复出,世上又怎会有那么多的不尽人意。
凌余以前听邻居家奶奶讲过梁祝化蝶的故事,梁山伯与祝英台死后化作蝴蝶,相伴相随不离不弃,她听的如痴如醉,但这只是传说故事,是假的。
和池渊讲的梦话一样,虚假。
她只相信,人死后会陷入长眠。
凌余淡淡地说:“以后的事谁又知道。”
池渊如干柴般的声音传开:“我求你了。”
池渊迄今为止总共求过两次人,一次是凌余,另一次也是凌余。
凌余只觉得希望渺茫,她视线上移,踮起脚整理他的头发,开口安慰:“好,我信你。”
“……”
望着他削瘦的背影,乔宁钰拍了拍凌余的背,低吟:“他那么风流一个人,当真愿意为了你做努力?”
凌余背过身,轻声叹气:“也许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