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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戳破 没有未来 ...


  •   乔宁钰手里抓着一瓶芒果酸奶,睥睨房间里的一切,最后锁定了凌余。
      “你在干嘛呢?”
      这位大小姐破天荒的来找凌余,见凌余不理睬就挤到她身边翻她的书,翻的咔嚓响。
      凌余搬进来之后,从没见过乔宁钰来她的房间,不知今天是什么风给她“吹”来了。
      凌余摊开手捂住了书页,阻止她继续乱翻:“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你房间在对面。”
      凌余说完后指了指门的方向。
      乔宁钰吸溜了一口酸奶,跃到凌余桌子上,两条腿晃来晃去,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低头瞅着凌余,似乎酝酿了一些话想说:“凌余,想不到你真住我家来了,我们真有‘缘分’啊。”
      她开口了,话听着别扭。
      从某种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说的也对,正巧她上学期就转到凌余一个班,正巧就坐在凌余前面,正巧她妈也是凌余的妈。
      凌余绷着脸笑,笑的很假:“对啊,我们还是挺有缘的。”
      乔宁钰扫视凌余的桌面,一把薅起了那串手链,别了眼凌余后,冷声反问:“池渊给你的?”
      凌余给书合上,振振有词,“是的。”
      “池渊真舍得,这串手链看着挺贵的。”
      连乔宁钰都觉得贵,那真不是一般货了。凌余寻思着。

      乔宁钰对这条手链爱不释手,给酸奶搁到一旁,戴到手上正对阳光摆弄起它。
      她边欣赏边阴阳凌余:“这么好的东西,你带也不合适,给我得了,反正你和池渊在一起,啥都不缺。”
      她就是专门来找茬的,得亏凌余心态良好,才不受到她的影响。
      凌余站起身,与乔宁钰齐平,摊开手心,目光坚定不移地说:“把我的东西还我。”
      乔宁钰见她骨头硬起来,认为她大惊小怪:“不至于吧,一条手链而已,你这么计较干什么?”
      凌余刚要开口,虚掩的门再次被推开。

      乔宁钰和凌余被动劲惊扰,一起往门的方向看。
      余春华手里同样拿了一瓶酸奶,脸色铁青,不悦之色溢于言表。
      凌余看出余春华伴随怒火,没等她问话,余春华难以置信发问:“凌余,你和池渊在一起了?”
      凌余迎面撞上“早恋”这个词,有口难辩,这件事就这样被揭穿了。
      乔宁钰见这情形,匪夷所思,从前她也早恋过,余春华对此很开明,得知后只是说教了她几句,也没为此发过火,怎么到凌余这里反应这么大。

      余春华走近二人,调整呼吸,再次问起凌余:“你和他接触多久了?”
      凌余难堪地说:“有一段,时间了。”
      “我当时在医院是不是说过让你和他保持距离,你还跟他在一起?!”
      余春华控制不住情绪,全发泄在了凌余身上。
      这阵势乔宁钰都吃了惊。

      “我错了妈,我不该早——”凌余话没说完,被强行打断。
      “你也知道啊,你现在就跟他断了,立刻,马上!”余春华快刀斩乱麻,一点情面不留。
      乔宁钰心有不甘,耍起小脾气:“妈,你是不是太偏心了,我谈恋爱就没事,怎么凌余谈个恋爱你这么在意。”
      余春华被这么一问,反而拎不清局势,她静下心,言之凿凿说道:“你们青春期难免有那种心理,妈是过来人都明白,只是你们和谁闹着玩玩也就算了,别认真就行。”
      她转向凌余,好言相劝:“池家那小子心术不正,他会耽误你的,小余你要明白,他跟别人不能比,你别在固执了,以后不准和他接触了。”
      现在连亲妈也说池渊,甚至还用“心术不正”这么恶毒的词,凌余难以接受,指甲快要扣进肉里了。
      乔宁钰没料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经意一提:“妈,你这咒的也太狠了吧,我也跟他谈过,我了解他,他这人是有点浪,对别人一般,不过对凌余挺好的。”
      乔宁钰难得说句敞亮话。
      结果余春华听完指着凌余和乔宁钰,气的说话都大喘气。

      “你说什么?你也跟他谈过恋爱,你们俩个——你们要气死我啊?”
      两个女儿都跟那个池渊谈恋爱,余春华听完遭受不住,眼睛瞪的老大,指尖震颤。
      乔宁钰没意识到是因为池渊的缘故,还当是“早恋”这个问题,依旧畅所欲言:“妈,这都是过去的事了,那段时间我说我谈了一个对象,你也没这么大反应,你难道不知道我……呜……”
      她的嘴被凌余紧紧捂住,发不出话。
      凌余急忙问起余春华:“妈,池渊他到底怎么了,你跟我们讲清楚啊。”
      乔宁钰猛的推开凌余,就着她的话说:“啊对……就是啊妈,你怎么这么应激。”
      余春华叹息,凌余给她扶到椅子上坐好,指使乔宁钰去倒水。
      “为什么是我去。”乔宁钰自诩清高,撇了撇嘴。
      凌余苦笑:“那我去行了吧。”
      乔宁钰咬了咬嘴内侧的细肉,妥协道:“算了算了我去。”
      见乔宁钰跑下楼,余春华对凌余讲起肺腑之言:“小余,我亏欠你太多,我确实没有资格对你要求那么多,可是你跟他在一起,不合适,你听我一句劝,你现在还小,学习上又是好苗子,未来有很多选择,你不能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别的事都能依你,这件事你听我的,别想着他了……”
      这些话张敏丽也说过。
      等到乔宁钰回来,余春华跟她们讲起了那段旧事。

      原来这并不是余春华的个人恩怨,归根结底是因为乔政洋和池铭伟的纠纷。
      当年池铭伟成为行业内叱咤风云的企业家时,乔政洋才刚刚白手起家,不过乔政洋极具经商头脑,短短五年就给事业做的风生水起,且交往了一个才貌双全的女人,谈了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
      事业爱情双丰收,人生一路顺风。
      偏偏这幸福的一切都被池铭伟的出现打破。
      池铭伟假意想和乔政洋合作分红,私底下采用某些不正当手段,引发财产纠纷,造成商业损失,为了能让资金填补空缺,乔政洋险些赔了个精光。
      不仅如此,他利用滔天权势,撬走了乔政洋的初恋情人,那个女人就是池渊现在的母亲——蔡雅丽。
      蔡雅丽嫁给池铭伟后受尽惨无人道的折磨,整日郁郁寡欢,身患劳疾,年纪轻轻就难产而亡。
      这件事当年在行内引起不小的风波,是池家掏大把大把的钱砸下去才压平的。
      因此乔政洋恨透了池铭伟,他不会允许自己女儿和仇家的儿子有任何牵连。

      听完余春华这一席话,凌余只觉得手脚冰凉。
      怪不得之前去池渊家住,那个相框中的女人面部表情如此寡淡,不是她的错觉,而是因为——这件事。
      她无法接受事实,如同霜打的茄子,呆立不动。
      就连一向能说会道的乔宁钰听完,也差点昏厥过去。
      余春华沉住气,继续坦言:“……我们和池家拉的仇恨太深,所以当时我就说”,她望向凌余,“让你不要跟他再接触,会避免不少麻烦,你是一点没听进去,继续跟他藕断丝连,甚至谈恋爱。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跟池家那小子是没有未来可言的,我想你会明白我的意思,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余春华说完有一种心结打开的错觉。反正早晚都要坦白的事,现在道明了也好,既然凌余已经住进乔家,那就是乔家的人了,不如让她早点知道早点解决这件事,免得乔政洋发怒。

      没有未来吗。
      反观凌余,身上像是戳出了无数个窟窿,每一个,都在不断往外渗血。
      她该怎么办,应该怎么办?
      原来永远也摆脱不了家庭的束缚,她不能跟池渊在一起,永远都不行。

      除非——

      后面余春华讲的话,凌余听不进去只言片语,她只是安静的坐着,发愣。
      恍惚中,脑海里呈现出一个荒谬的场景:池渊在尽头处扯开一道口子朝她走来,半路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摸索前行,眼前只剩一片黑暗。

      饭桌上,乔政洋关心起凌余没下来吃饭的事,余春华有意隐瞒,只说她身体不舒服,在休息。
      乔宁钰也连连称是,打起了掩护,乔政洋便也不再多问。
      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凌余麻痹的捂在被子里,闷的汗流浃背,她也不在乎,过滤了一遍今天得知的信息,早已哭成泪人。

      这件事对凌余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她不想去面对池渊,害怕见到他后眷恋加重,增添这份感情的危机感。
      索性眼不见为净,凌余每天规规矩矩上课,周六则忙着补习。
      余春华嘴上说让她自行解决这件事,实际上根本不放心,为了盯凌余,她特地去找了张敏丽一趟聊了很久,私下里又没收了她的手机,专门给她报了私教课,凌余的空余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无瑕顾及池渊,动辄三五天没音讯。

      他还有没有积极向上呢?
      他还有没有好好吃饭呢?
      他还有没有惦记自己呢。
      ……
      凌余一概不知。

      余春华给她的最终期限就是月考结束,随着月考越来越近,凌余压力山大,整日茶饭不思。
      乔宁钰一改往常乖戾嚣张的气焰,主动找她提起余春华交代的事。
      “她让我盯着你,我不想这样做,所以你总得做个了断的。”
      说的在理,凌余不得不承认。
      她恐惧,纠结,也舍不得。

      月考前的一个晚自习,美术教室里和平时一样,没有打闹声,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为画板忙碌,构图,光影,追细节,孜孜不倦。
      凌余的速写作业完成到一半,她突然停笔,抬眼望了眼同学。
      人生有太多种选择,凌余选了美术这一条路,带给她的只会是永不停歇的练习。
      没选这条路,她也不后悔,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给它做好。
      整个教室的学生都在和时间赛跑,凌余再累也会坚持。
      她曾经在一本杂志上看过一句话,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天资卓越者不惧蹉跎岁月,战无不胜。
      天资平庸者不惧艰难考验,勇于争锋。
      ……

      盯那块板子盯久了,凌余的视线浑浊不清,她闭目养神了片刻又睁开,象征性的擦了擦手上的炭笔灰,开始削铅笔。
      一没留神,又给手划了,凌余指腹揉搓溢血的小口子,擦在了衣服上。
      这时窗户外传来动劲,坐凌余身侧的苏晓意识到后拍了拍她,小声地说:“是池渊。”
      这么晚了,不用说,他肯定又是从学校外墙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翻进来找自己的。
      凌余看着速写图,无视了苏晓的话,继续削笔。
      苏晓一边给窗外的池渊递眼色,一边回头质疑起凌余:“你都有多久没见过他了?你们之间是不是闹矛盾了,我发现你现在看见他就躲。”
      凌余也不说话,垂眼忙自己的事。
      苏晓对此迫切地说:“凌余,我发现你现在好奇怪,你要不要出去见他,我可以给你打掩护。”
      凌余没去,摇了摇头。
      “我还有画没画完,单词还没背完,我有点忙,我不去,之后有时间会和他说的。”
      ……
      有时间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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