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临渊》几夜星

65、轰趴馆 宛宛回樱都

　　正月初七，徐宛宛回樱都了。
　　这次她父母也一块过来了，一来是去池家拜个年，二来是玩几天。
　　因为她们在樱都待几天就得赶回去吃别人家的酒席，又嫌一家三口住池家多少有些叨扰，所以定了一个四天三晚的酒店住。

　　凌余正在家门口画画，一个电话就敲来了。这是徐宛宛的来电。
　　凌余按下了接通键，徐宛宛热切的向她问好：“新年好呦小凌余，我想死你了，最近过的怎么样？”
　　凌余细数最近发生的一些大大小小的事，简要说了一些。
　　徐宛宛提起答应给她带特产的事，说找时间托人送过来，于是两个女孩子顺着旧话题你一言我一语聊开了。

　　“……小凌余明天有没有空，来轰趴馆玩，我包了一天时间。”
　　凌余耸肩夹住手机，腾出手洗手，“什么是‘轰趴馆’呀？”
　　“就是什么玩的都有，什么私人影院啊，棋牌桌游，嗨歌啊什么的，你到时候随便玩，饭也绝对管够，想吃什么直接拿就行了。”
　　凌余才知道有这么高级的场所。
　　她腼腆地说：“可是我不会玩这些。”
　　徐宛宛鼓励起她：“没关系啊，我可以教你，‘人生四处是旷野’，至少来一次新体验是不是？”
　　凌余没说话，有些动摇。
　　“如果你真玩不来这些，还有室内游乐园免费玩，我想你会喜欢这里的，来嘛来嘛。”
　　徐宛宛使出这套撒娇卖萌的绝技，凌余压根拗不过她。
　　“你信我，你一定会喜欢的，明天不见不散——”

　　次日凌余跟徐宛宛一起过来，想不到来了不少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全聚到一块地儿各玩各的。
　　她转念一想，徐宛宛这样一个生性爱热闹的人，难得回来，给现场整的声势浩大也不足为奇。

　　凌余走两步就撞见一个眼熟的人。

　　“凌余宝宝你也来啦。”
　　肖清荷今天打扮的格外靓丽，卷了一个大波浪造型，行走时一弹一弹的，穿了件毛绒外套，气质拿捏死死的。
　　和肖清荷站在一起，凌余感觉自己像个初中生，而她像贵妇。
　　凌余收起想法，朝她淡然一笑，问了句：“你怎么也在啊。”
　　肖清荷托举下巴短暂思考后说：“emm昊子约的，说是有人包场了，随便玩，不来白不来嘛。”
　　“……”
　　徐宛宛不认识肖清荷，不过她听凌余提到过。
　　她微眯眼瞧了瞧肖清荷。
　　肖清荷没注意到徐宛宛，打开手机对着屏幕敲敲打打，匆忙向凌余告别：“凌余我去接一下我朋友，她没找到地方，先走咯，拜拜。”
　　说罢一溜烟跑了。
　　凌余挥舞的手还停留在半空。

　　徐宛宛见肖清荷离开，好奇询问：“她是肖清荷吧？长的蛮好看的。”
　　“对，她就是，而且她人也挺好的。”凌余说道。
　　徐宛宛表示赞成的点了点头。

　　徐宛宛为了给凌余介绍娱乐设施，拉着她到处逛，走在路上时她试探性问道：“凌余，你想不想试试打台球？”
　　打台球？凌余果断拒绝了。
　　有时候她路过台球厅，连往里面扫一眼的勇气都不敢。
　　据她所知，这种项目都是那种有点混的人在玩，况且，她这小身板，先不说会不会，就是站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打，凌余都觉得尴尬。
　　她向徐宛宛道明自己的内心想法。
　　徐宛宛难以理解，她攥住凌余袖口，边往台球桌方向望边说：“你不要怕，你对象也在那，你忘了他是谁了吗？你去玩两把没人敢笑话你。”
　　联想到池渊和台球，凌余又想起之前他和职高的打架，给台球厅砸了这事。
　　凌余默默给唇抿成直线。

　　她最终还是过去了，事实也正如徐宛宛所言，打台球的人没几个对她冷眼相待的，接二连三过来没话找话，脸上笑的像朵花似的。
　　也不知道是巴结还是性格本来如此。
　　有好就又坏，现场也存在偷瞄她过后与同伴展开讨论的人：
　　“她好像就是池渊新谈的女朋友。”
　　“我都没见过。”
　　“你不是樱中的肯定没见过。”
　　“她怎么穿的土里土气的，池渊怎么看上这种乖巧的女生了。”
　　“谁知道呢？不过池渊上一任那个叫乔宁钰的，不也是这种类型吗？长的很干净很萌啊。”
　　“但她们就是气质不一样。”
　　“不知道又能谈多久，毕竟池渊他玩腻了就甩。”
　　“……”

　　凌余朝那边瞧了眼，两个女生立马闭麦。
　　池渊真是这种人吗？虽然在别人眼里他是的。
　　他对别的女生不上心，会不会有一天对自己也这样……感情就是这样值得推敲，先动心的人有可能先离开。
　　如果一个男孩子从一开始就穷追猛打，花费心思终成眷属，而女孩子集他所有的宠爱于一身，习惯了对方不求回报却无止境的付出，被宠的无法无天，变得越来越离不开他，把所有时间、精力都花费给他时，他却不懂得珍惜，厌倦了这种时光，觉得女孩子太做作，被她整的身心俱疲，于是就开始了一触即发的争吵，最后一刀两断，仓促结束了这段感情……凌余害怕自己哪天也成了这个鲜明例子。
　　于是她和池渊的交往过程中，从不限制他的活动，也不会过问他的事，总是维系彼此之间该有的信任。
　　也许只有这样做，她才能控制自己不依赖他。
　　这似乎也成了她的一种自我保护模式。

　　凌余发愣太久，徐宛宛连叫了好几声她才有反应。
　　徐宛宛并没有听见两个女生之间的谈话，轻轻揉了揉凌余的圆脑袋，“发什么呆呢凌余，等他们休息我来教你玩这个。”
　　虽然凌余比她大三个月，徐宛宛仍然给自己当成是大姐姐，处处护着凌余。
　　凌余想起那两个女生的悄悄话，下意识的看她的穿搭——里头是一件裸粉色的短绒裙，外面是一件羊羔毛背心。
　　二者搭配在一起很好看。

　　凌余低头瞅了眼自己的穿搭，穿的还是上次余春华给她买的那件粉色棉服。
　　这是她衣柜里品质最好的衣服了，与在场非富即贵的旁人相比，依旧土里土气。
　　徐宛宛拉着凌余找到人群中的池渊，第一眼就看见他打底衫领口歪歪扭扭的刺绣。
　　“没想到你还挺‘闷骚’的。”
　　池渊没搭理她。
　　徐宛宛扶着凌余肩膀，给她移到自己前面，说：“喏，你女朋友被我‘拐’来了。”
　　凌余还在想为什么要用“拐”这个字，手臂被他轻轻一扯，她立足未稳，失去重心栽进池渊怀里。
　　池渊外套敞开，里面是那件绣了她名字的高领羊毛衫。
　　凌余贴在他暖烘烘的胸口上，能够感受到有条不紊的鼻息。
　　“行，知道。”慵懒的磁音穿透力极强，灌进凌余耳朵里。

　　众人对池渊当众调情的娴熟手法见怪不怪，出言提醒他别给嫂子摔着。
　　本来这“摔怀里”也没多大的事，经几人一叭叭，不少凑热闹的围过来了。
　　凌余脸上烧的慌，慌忙从他身上爬起来退至一边，和他生疏的像是陌生人。
　　周建捣了一杆过后反手撑着桌沿，瞅着小两口发笑：“嫂子还没适应呢？放开一点呗。”
　　叶立衡瞥了眼，说：“嫂子玩不起这些，她比较内向。”
　　闻言现场安分了不少。

　　徐宛宛给下巴搭在凌余一侧肩上，卷翘的睫毛扑腾不停，都快扫在凌余脸上了。
　　她神秘兮兮问凌余：“你感觉你们能谈多久，打个包票。”
　　凌余没懂啥意思，“‘打个包票’是什么？”
　　“哎呀，这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感觉你们能谈多久。嗯？”
　　她乐个不停，看来对这桩“亲事”很满意。
　　凌余望向池渊，刚好与他对视上，感觉脖子发热。
　　她视线移至徐宛宛的发缝，小声说：“我感觉应该能谈很久吧。”
　　如果池渊不会腻的话。

　　“池渊现在怎么专挑乖乖女下手，难道这种类型吃起来比较香？”
　　说话的是一个男生，凌余有点眼熟，好像是之前在五班的同学秦然，连他也来了？
　　这帮人的人脉太广了，凌余不由佩服。
　　秦然说的话凌余听不懂，不过有几个男生哈哈大笑。
　　池渊笑骂了他们一句，恢复冷脸加大幅度下仰身子摸烟，摸出来后顿了几秒扔到一旁矮桌上。

　　“不是你懂个屁啊，渊哥自然有他的道理，跟学霸谈恋爱能提过成绩啊。”陆明对秦然说。
　　陆明是七班的，跟池渊是同学。
　　“什么玩意儿？”
　　“渊哥现在开始当好学生了，就放假前一个月，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整天埋在课本里奋战，没事还帮老师忙，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啊。”
　　陆明说完朝向一旁的何焕，“是不是啊‘何总’。”
　　何焕多打量了几眼凌余，附和道：“是啊，渊哥是真想被人家姑娘瞧的起，我还从没见他这么上心过。”
　　凌余听着他们的喊话，一头雾水，池渊居然开始好好学习了？他从没告诉过自己。
　　难道是那次被班主任训话之后开始的事吗？
　　她正在乱想，徐宛宛替她把话都抛出去了：“池渊真为凌余做改变了啊？学的咋样？”
　　陈廷昊咬着烟，熄灭手机，懒洋洋地说：“至少期末考有一科及格了。”
　　“那别的呢？”
　　“没你鞋码高。”
　　随后一连串“嘁”声。

　　虽然池渊努力之后的成果依然上不了台面，不过经他们一顿闲聊，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谈了一个不爱露面的乖巧小女生，并且为了她在努力变好。
　　凌余转移视线，低声问起沙发上躺的跟个大爷一样的池渊：“这事怎么不告诉我。”
　　池渊指尖缠住她靠近后垂下的发丝，唉声叹息，“本来打算惊艳你一波的，可惜‘fail’（失败）了。”
　　连物理公式都背不出来，凌余实在不知道他如何逆袭。
　　凌余好奇打听：“你平时怎么学习的？”
　　“就是看书啊。”
　　“看什么书？”
　　“数学书。”
　　凌余想不通数学书有什么好看的。
　　“我记得上面有不少定义啊，得背啊。”
　　……凌余一时语塞。

　　“大哥，你看这些没有用啊。”徐宛宛扶着额头没脸看。
　　她叹了口气意识到许承林不在，对着那群扎堆的男生嚷嚷：“怎么许承林没来？躲我呢？”
　　男生就着她的话又唠开了。
　　“你管我许哥这么多干嘛，暗恋直说！”
　　“你喜欢他就去追啊，还旁敲侧击的问。”
　　“放心啊，承林来者不拒。”
　　徐宛宛薅了下颅顶头发：“你们在胡咧巴什么……他到底去哪了。”
　　“窝（拉）屎去了。”
　　徐宛宛：“……”

　　其实凌余挺羡慕她这种活泼开朗的性格，过的自由自在，随心所欲，没有顾及。
　　如果她自己也这么随性洒脱，是不是也能和他们打成一团。
　　凌余坐到池渊身边，池渊顺势给手搭她肩上，对着她嫩滑的脸蛋就啄了一口。
　　凌余跟他亲过许多次，但每回都是在人少的地方，今天这种人多眼杂的场合还真是不适应。
　　“你下次别在这种人多的地方亲我，别人都在看。”
　　“那不行啊，得让他们羡慕我有一个可爱老婆。”
　　“你挺烦的。”

　　后来他们打停了，徐宛宛给凌余拉过来教她玩。
　　她比划手势，让凌余跟着学，“你看哦，你给手压桌面上，然后架杆，瞄准这个球一戳。”
　　徐宛宛先演示一遍，之后给杆递给凌余。
　　周边围了不少人看她俩自娱自乐，叽叽喳喳个不停。
　　陈廷昊像看傻子一样看徐宛宛：“你有没有眼力见，阿池就搁那坐着呢，用的着你教啊。”
　　徐宛宛偷过人群缝隙看向池渊，他正在划拉手机。
　　徐宛宛没当回事：“池渊不是在耍手机的嘛？我来教凌余玩。”
　　“行不行啊，别给球捣飞了。”周建横插一脚：“我怎么记得你也不怎么玩。”
　　上次还是许承林教她玩的，总共见她也没玩几次。
　　“管闲事。”徐宛宛踢了他一脚……
　　说风凉话的那俩女生酸意都溢出来了。
　　凭什么她能被这么多男生围着，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徐宛宛就算了，财大气粗的大小姐，凌余为什么能被池渊看上，挤入这个社交圈子。
　　凌余不知怎的打了个喷嚏。

　　她没管，学着徐宛宛的样子，笨手笨脚的准备上手尝试，刚做好动作，不知是谁嚷了一句：“嫂子我看好你啊，别给渊哥丢人啊。”
　　啊，会丢人。
　　凌余咽了咽口水，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即将瞄准的球上。
　　只要确定好中心位置，精准把控身体部位，稍加用力，就会——这时她手被压住，感受到重心添了几分力量。
　　那人胸脯抵住了自己的后背，她稍稍偏头，那精致挺拔的下颚线条近在咫尺，微微擦过到她的颅顶。
　　凌余抬眼，被深渊似的眸吸引了目光，它波澜不惊，不带半分温度，直盯着被瞄准的球。
　　池渊辅助凌余的手匀速一捣，7号球稳稳滚进了角袋里。

　　真服了，渊哥又在施展泡妹手段了。
　　许承林上完厕所刚回来，就见人群之中的池渊手把手教那个姑娘玩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