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起因 触碰底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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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新气象，人人拎着大大小小的礼物袋走亲访友，登门拜年，碰面相互寒暄，说着几句奉承话，聚在桌前吃喝玩乐，谈笑风生，临走前再塞给小辈一个大红包，随后长辈间便推推搡搡，客里客气。
这是凌余对过年时邻里间的印象，她耳熟能详，却没怎么体验过。
大抵是她家老房子隔音不太好，她在家都能听见隔壁屋子里的聊天说话声，小孩子的嬉笑打闹声，以及不从饭后打到凌晨一点多不会歇的搓麻将声。
凌余本来睡眠就浅，被这声音吵的更睡不着觉，精神不济。
她从旧褥子里取出棉花，塞进耳朵里抵制噪音，可这压根没用。
她想想，算了，反正年年如此，咬咬牙挺挺就过去了，于是又闷进房间。
凌余正准备翻开一本练习卷，手机弹来一条短信。
池渊：【在？】
凌余点开后正准备回复，不料发现了一条昨天下午他发来的消息，孤零零的躺在聊天界面。
她又忘记回了。
昨天下午这个时候……她似乎在补觉。
凌余手不听使唤的按了几下翻阅按键。
昨天的事都过去了，应该不用回了吧……
这时弹来新的一条：【姐姐，我请你行行好，看手机可以吗，等你回复全靠运气】
凌余反复阅读，正酝酿如何回复，又发来一条：【这条估计又得被晾着了。】
对方似乎憋着火气，再度追加一条：【凌余，你就是被惯的无法无天了，我什么时候被这么冷暴力过。】
冷暴力。
原来这就是冷暴力。
凌余竟觉得自己过于冷酷了，向他表示歉意：【对不起】
池渊收到消息立马点开，瞟见这句“对不起”后他轻笑了笑。
他想了想，发了一段话：【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接受你的冷漠了。】
小鱼挂件被他套在指头上甩来甩去，坠着的小铃铛发出叮呤当啷的声音。
这时手机响了，她回复了。
憨憨宝贝：【好的。】
啧。
池渊和凌余聊了会儿天，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小鱼挂件就落入混血霸王的手里。
他还跟上次初见池渊时一样，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池渊看，像是池渊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池渊外套拉链是敞开的，他将衣摆大手一挥，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没好气笑了一声，才对他好言相劝：“听话小鬼，把我的东西放下，哥哥给你买糖吃。”
恶霸听不进去劝，意志坚定摇头。
池渊放轻语调，耐着性子说：“老子可以给你玩电脑，或者游戏机，你给这个放下。”
他仍无动于衷。
这臭小鬼他妈什么时候能滚回美国去，和他待一起池渊一肚子火。
池渊怀疑他就是专门来当害人精的，可气的是，他自己碰一下池铭伟就翻脸。
池铭伟对他比池渊这个亲儿子还亲，一天天护的跟什么似的。
池渊盲猜池铭伟对女人有这个心思，所以才这么照顾这小鬼。不过这也是他老人家的事，管也管不着。
池铭伟就是娶十个老婆回来，池渊也无所谓，偏偏女人背地里对生母“不敬”，这个小鬼又胆敢挑衅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
池渊怒气上涌，阴沉着脸快步走过去抓住了小鬼攥着挂件的手，准备“霸王硬上弓”。
他手劲太大，小鬼手臂被掐的生疼，勒红了一大块，就这种情况下他仍不松手，死死握拳，和池渊斗智斗勇。
池渊也不是吃素的，用腿固定住他，将他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眼见就要拿到时，小孩使出“杀手锏”，伸头张开嘴想咬他的手。
池渊反应快，反手抓紧他的头发擒拿住他，他的小手被折的疼，疯狂大叫。
“你松不松？！”池渊话里携带狠劲，像一只抑制癫狂的野兽，发出嘶吼。
霸王被吓到，喊的更大声了，吵的池渊头都快炸了，他顺手抄起桌子上的抽纸，揪出一大把，团了团塞进了霸王嘴巴里。
霸王的嘴被堵住的发不出声，不停扑腾，手却被按住动弹不得。
“我问你话呢。”
池渊神情里隐含几分嚣张气焰，对待他粗暴野蛮。
霸王到底是个幼龄孩童，抵不过一身蛮劲的少年，他仰起头，睁大那双无辜的焦糖琥珀色眸子，点了点头。
池渊这才松开他。
结果霸王转手给挂件从打开的玻璃窗扔出去了。
………………
闻名遐迩实力强大的池渊被一个小兔崽子给耍了，传扬出去都玷污了响当当的名号。
池渊忍无可忍，新账旧账一起算，揪起霸王的衣领子给他毒打了一顿，连他那小腿都掐紫了。
敢哭？憋回去。
敢叫？嘴堵上。
这一顿打完，混血霸王被打的跟孙子一样，缩在门后头不敢出来，那场面简直酣畅淋漓！
池渊大开胯部坐在床头，面带讥笑看他，那叫一个痛快。
窗户外头是灌木丛，混血霸王被池渊逼着进去捡，娇嫩的小手也被树枝给划破了，他彻底老实了。
当然，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换来池铭伟喋喋不休的臭骂。
“他这么小一个孩子，你跟他斤斤计较什么，你也下的去手？老子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疯子玩意儿！”
池铭伟想到什么说什么，被气的直抖。
池渊白了眼女人怀里抱着的小鬼，不屑一顾，出言不逊：“行，就你池铭伟仁义道德，我是你捡来的呗。”
到底谁是亲生的，这么心疼人家孩子。
池铭伟也是被他嘲讽的话气糊涂了，张口就来：“你为了这么个小挂件，你打杰尼，你是狗养的啊！”
说完他察觉不对劲，指背蹭了蹭鼻头。
额。
场面一度尴尬。
现场除了“始作俑者”，全都秒懂。
池渊经不住笑出了声。
吴阿姨站出来打圆场：“算了池总，别把话讲太绝了。”
池铭伟没理吴姨，平复心情给自己找下坡路，“老子最近忙里偷闲消遣一把，脑子给整的稀里糊涂的，都讲不明白话。”
他转移话题又厉声对池渊喝道：“这小挂件我买一卡车给你都行，你至于跟小孩耍威风？你有没有脑子？啊？当自己还在读幼儿园吗？没出息的东西。”
“我就不允许他碰！”池渊怒怼道。
贺书岚摆出可怜样，她作势拍了拍池铭伟的肩头，恳切地说：“没事的老池，杰尼也没受什么大伤，我哄哄就好了，小池他，也是有苦衷的吧。”
池渊对女人生理性厌恶，那虚伪的话听了令人作呕。
他冷眼与贺书岚对视，贺书岚被他的低气压震住，撇开了眼。
“用得着你说教老子？你是我什么人，你配吗？”少年嘴角扯出了一个瘆人的弧度，笑的猖狂。
池渊眼珠转了转，来回扫荡熊孩子，肆无忌惮放话：“打了就打了呗，他不还活着吗？”
嘲讽值拉满。
贺书岚唇边轻微颤动，抱杰尼的手紧了又松，眼里藏满怨意。
她最终也没有撕破脸，继续披着“贤惠得体”的外衣。
池铭伟可不惯着池渊，抬手对他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可没留情面，力道大到离谱，毫不拖泥带水。池渊被扇的头晕眼花，后仰了几步才稳住，脸上火辣辣的疼。
池铭伟转了转手腕，气场全开，“畜生东西，说的什么狗屁话。”
他又指着池渊的鼻子扬言道：“你妈在世要是知道我给你养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屌样子，她死都瞑不了目。”
池渊一听池铭伟提母亲，脸又阴了一层，他眼里充血，阴森森的扫视在场每一个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池铭伟那张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脸上。
他咬字低声道：“我妈才不会像你一样向着外人……得亏我妈早的走，要不然见你帮着这种货色贬低亲儿子，她直接活活气死。”
池铭伟见他的疯癫样，换气狡辩：“书岚是文辉的发小，这趟回国我多加照顾怎么了？你这么大人了你跟孩子一般见识，要不要脸，老子讲你还讲不得了？！”
池渊嗤笑，瞥向咬牙切齿的父亲：“还说什么‘照顾’，‘书岚书岚’的叫这么亲热，我看你是‘春心荡漾’了，这么些年头一次见你这么在意女人，真是稀罕。她给你灌迷魂汤了还是主动让你I骑I了，你这么护这个虚伪的寡妇？”
池渊随后转向母女二人，冷哼一声轻蔑地说：“想上位就上，少他妈装正经，你连我妈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知道吗？还有那个□□崽子，下次再惹我我照样打。”
池铭伟被拆穿内心想法情绪失控的吼道：“老子的事挨不到你，你少在我面前扯皮，你妈她都死多少年了，你拿她和书岚比来比去的，你闲出屁来了是吧？！用这种态度跟人讲话，还把不把长辈放在眼里！”
池铭伟怒目而视，眉头拧在一起，脸上涨的通红，无比难看。
池渊惊叹自己猜中了，老东西果然有这份心思。
他忽略池铭伟愤怒的表情，态度炎凉：“你俩爱咋咋地吧，我不过事先警告她一下而已，没想到你这么急眼，我妈她眼光怎么那么差就看上了你。”
池渊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希望贺书岚不会也像我妈一样走那么早。”
池铭伟一听到池渊提蔡雅丽，仿佛心理那枚定时炸弹爆了一样：“你还好意思提你妈，你有、什、么资格提你妈……你是见过你妈吗？还是你就知道她的事？她当初不也是死心塌地跟了我享清福，要不是为了生你，她会死吗？她会年纪轻轻就死了吗？这一切都怪你！全都怪你！你个丧门星，克死了雅丽是不是也打算克死你老子？早知道生出你这么不着调的废物，当初就该让她打掉！”
池渊歇斯底里的吼叫，全然没有了平时谦和有度的模样。
贺书岚被吓了一跳，紧紧捂住了杰尼的耳朵。
现场陷入僵局。
这场由小鬼引起的矛盾进阶变成了这个家庭不能提不能避免且一触碰就到达底线的内核冲突。
池渊虽然早就知道这事，但当它被池铭伟亲口说出来时，池渊还是心揪了一下。
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母亲是什么样子的。
在他心目中，母亲一定是一个温婉端庄知性优雅的女人，从她生前留下的日记本里来看，她热衷于写散文诗，并且写的很好，会弹钢琴，尝试过自创曲子，喜欢小动物，养了一只叫“胖福”的猫……这么完美无缺的人物居然嫁给了除了有点商业头脑其他一无是处的父亲，草草结束了生命。
池铭伟发泄完心中的怒火，见池渊沉默不语，以为他存有悔意，稍稍放低姿态：“够了，这件事不准提了，我说话毒，别往心里去，你去跟书岚母子道个歉，我也懒得再跟你计较。”
池渊心底骂了句“白日做梦”。
吴阿姨见垂头闷声的池渊，皱眉对池铭伟言道：“先生，池渊他还小啊，哪懂那么多事啊，您这么说有点……伤人了，他也有自尊心啊，亏你们还是——”
“吴姨，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多虑了，就不要说了。”
池铭伟打断了吴阿姨的话，朝池渊走近了几步，硬气的指了指贺书岚，挤出两个字：“道歉。”
池渊抬起眼，仇视的眼神瞪着池铭伟，那双眼爬满血丝，猩红一片，掺杂了无尽的屈辱与不甘，池铭伟一脸漠视，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池渊顿时感觉浑身无力，鸟都没鸟这帮人，径直回了房间，给门重重摔上……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起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