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临渊》几夜星

63、除夕夜 见你一面

　　万家灯火普天同庆，年味浸漫街巷，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在黑夜中添上重彩，地面铺满薄薄一层艳红色爆竹纸，踩上去嘎吱响。
　　凌余见到池渊时，他正无精打采的坐在石头上玩湿雪，大冬天的也不嫌冷。
　　“你不冷啊。”凌余抱住他的手臂想给他拉起来，奈何小身板吃大亏，拽不动他。
　　池渊见她用力，轻笑了一声，“你还想拉我。”
　　他说着傲娇的给手伸过去。
　　凌余握住他冰冷的手，这下子给他拽起来了。
　　她其实没用力，全靠池渊自己起来的。

　　“你太重了。”凌余整理衣摆。
　　池渊也不说话，对着她笑嘻嘻，浑然不觉得自己重。
　　“手冻死了。”凌余说着给兜里暖宝宝塞进他手里。
　　池渊玩味的瞅了她一眼，把暖宝宝搁掌心捏了捏。
　　蛮热乎的。

　　凌余嗅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丝味，再瞧见污雪上的烟灰，问起他：“你抽烟了？”
　　池渊右眼皮毫无征兆跳了几下，他眨了眨眼，“嗯。”
　　“你不是说过以后不在我面前抽吗？”
　　凌余以为他忘了，又补充了一句：“之前在楼道那次。”
　　池渊插口袋里的手捏住烟盒，“没有忘。”
　　他移开视线，“心烦，顺手就点上了，想着你可能过会儿才来。”
　　凌余巴巴望他，“抽烟对肺不好，你年级轻轻的，更得少抽。”
　　她说完视线移向他的肺部。

　　凌余以前经常看一个关于呵护心肺的保健品广告，电视上的男人抽烟给肺抽黑了，那个肺凌余现在还印象深刻，如果池渊也……
　　“那我改。”他态度诚恳，带点懒散的尾调，“抽习惯了，可能有点难，我试试。”
　　凌余没报太大希望，抛出灵魂拷问：“学习跟戒烟哪个难。”
　　“学习吧。”
　　“……”
　　“戒烟的话，至少还能靠自己克制，学习，就算逼自己一把依旧学不进去，太废脑子了。”
　　解释相当合理。
　　怪不得这位爷埋头苦读半个月，只考了1科及格。
　　有些人天生不是学习的料子。

　　刚过8点，不少店铺就已经关门闭业，街道上人烟稀少，大概率都在吃年夜饭。
　　池渊紧紧牵住凌余的手，寻找饭馆。
　　烟火落满天，暖光洒在池渊立挺的侧脸上，温润柔和。
　　凌余移开视线，安静走路。
　　这时一只手触碰后脖颈，冷的瘆人，她不由面部扭曲，缩紧脖子。
　　回头便见他一脸坏笑，哪还有半点刚才俊朗样儿。
　　凌余习以为常，纵容他顽劣的性子，“每次和你走在一起你都不老实。”
　　他的那只手就是闲不住，非得皮一下才罢休。
　　“我增添点夫妻‘情趣’。”他知道凌余没生气，撩起骚话。
　　凌余不想胡闹，也不想说话。

　　池渊歪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凌余想不起来，脸上写问号。
　　“怎么？不想要新年礼物了？”池渊轻佻反问。
　　他双手握拳，伸至凌余面前，微微挑眉，眼里恣意流露。
　　凌余的确忘了礼物这事，起初还诧异了几秒。
　　“选一个。”
　　“那就这只手。”
　　凌余不假思索选了一个。
　　池渊轻咬住下唇角，似乎密谋着坏主意。
　　他缓缓摊开。
　　空的。

　　“这个。”
　　凌余一扒开，又是空的。
　　她被逗乐了，自顾自调笑：“凌余的礼物呢？‘皇帝’的礼物？”
　　池渊手寻到她身后，极具神秘感，“礼物在这。”
　　他瞬时亮出一条银闪闪的碎钻手链，像小鱼挂件一样在他手指夹缝里晃来晃去。
　　凌余眼睛聚焦，才看清它。
　　它由镂空的装饰物链接，中间有一颗晶莹剔透的蓝色猫眼石。
　　“喜欢吗？”池渊柔里柔气问。
　　凌余接过，仔细看：“很喜欢。”
　　她情不自禁盘问价格：“这个多少钱？”
　　“我在两元店里买的。”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这种材质一看就价值不菲，凌余看破不说破，含笑说：“也行。”
　　“我给你戴上。”
　　“好。”

　　时近时远绽放的烟花铺满墨色幕布，二人齐步走在湿滑的路面上，耳畔只能听到烟火独奏曲。
　　凌余安静的走路，池渊不时聊起话题，她短暂搭上几句嘴后又结束聊天，唯有彼此紧握的手带来的滚烫才让她感受池渊在身边。
　　望着烟花，让她又回想起跨年夜里他精心策划的告白仪式，少年的心的温度，比此刻还要滚烫。
　　人生中有太多值得纪念的东西，这就算一个。

　　绕过一辆电动车，池渊的手机屏幕亮了，播放出他的铃声。
　　和以前不同，这回不是系统音，是凌余听过的《大城小爱》。
　　池渊见来电顿了一秒，接下电话。
　　“池渊，你今晚还回不回来吃？我给你下（煮）点饺子。”
　　是吴阿姨，今天除夕夜，她怕池渊饿着。
　　池渊绕开话题，问起吃铭伟，“池铭伟呢？”
　　吴阿姨在围裙上擦干手，伸长脖子往外望了眼，回道：“先生他们吃完饭去约人打牌了，不在家了。”
　　池渊炎凉的“哦”了一声，瞥了眼身旁矮半截的凌余，扯笑道：“吴姨你别管我了，我陪媳妇呢。”
　　吴阿姨懂这小子，寒暄几句挂断电话。
　　凌余差点给下巴惊掉，她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不是……你就直接和吴阿姨这么说……她不会和你爸说你早恋吧……”
　　池渊淡然自若地说：“你别管了媳妇，她挺开放的，压根不介意，再说，我老子知道了也没事，我谈个恋爱他管不着我。”
　　他说完又手欠，捏她的脸，接着道：“再说，看见你这么好的‘儿媳妇’，估计乐的嘴都合不拢，祖坟都得多上几根香——”
　　凌余见他那不着调的话，搡了他一下，“不许乱说。”
　　“好好好。”

　　从街头晃到街尾，找到了一家特色面馆。
　　店里的装潢极具特色，挂了许多相框，通体采用暖色调柔光，最醒目的当属一块印字招牌，上写：只想见你一“面”。
　　这真算得上新潮的标语了，凌余多看了几眼。
　　池渊也注意到这句话了，“老板挺有学问。”
　　池渊点了碗招牌牛骨汤面，隔了一小会儿，老板给面端来了。

　　凌余坐对面看池渊吃。

　　池渊正嗦面，对上一双一眨不眨的乌瞳。
　　“我知道我帅，你可以崇拜我，但是请不要在我吃东西的时候偷瞄我，我会骄傲的。”
　　人怎么能这么臭屁。
　　凌余算是见识到他那不得了的嘴炮功夫了。
　　“你吃你的吧，多嘴多舌，小心噎到。”凌余忽视了他毫无逻辑的话，老实巴交提醒他。
　　池渊耸了耸肩，说：“我发现你太‘不解风情’了。”
　　太特么正经了。

　　凌余倒是觉得没什么，她瞥见墙上的标语，指了指，决定证明一下自己“解风情”。
　　她一个字一个字咬：“见、你、一、面。”
　　池渊没懂。
　　她让他看碗里的面，“‘一面’。”又指自己的脸，“‘一面’。”
　　前者指一碗面，后者指见人一面。瞧瞧，开玩笑也一副正经样。

　　“媳妇你咋这么逗。”
　　“耳濡目染，学有所成。”
　　“那你得谢我。”

　　池渊嗦完面条送凌余回家，临走还得打个啵，好在巷弄中没人。
　　站风口吹久了，凌余眼睛发涩，泛起泪花，她紧闭眼，让眼泪溢出来，池渊替她拭去。
　　“怎么搞的。”
　　“被风刺激的，小问题。”
　　“那行。”
　　池渊拖了下她的腮帮子，顺带给她的围巾裹紧，话音松弛：“拜拜咯。”
　　凌余和他道别，刚没走几步，又被他叫住，她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凌余，以后每回过年我们都一起过。”
　　这句话说的清脆，明朗，回荡在心间，直到树桠上的积雪再次滑落到地上，响声才将她从思绪的漩涡中打捞回来。
　　凌余缓慢转过身，暖风携来发丝上甘爽的芳香，清新又治愈。
　　她陡然绽开笑容，像灿烂的阳光：“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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