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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小年 你注定属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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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樱都街市上也比往常热闹些。
路灯上挂了气派的大红色中国结,香樟树上挂了一串串小灯笼,将整棵树衬的喜气洋洋。
商道街铺搞起了不少的促销活动,音响声传遍大街小巷,人人脸上挂着对新年的美好向往,携同一家老小上街置办年货,其乐融融。
只是这繁华喧嚣与凌余无关,她孤零零一个人熬在柳街巷弄深处一间偏僻小房子里,与孤独作陪。
原本凌余亲戚就少,她出生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就死了,她从没见过他们。
父母又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何况凌国栋德行不好,招惹了不少人,流言蜚语传遍了柳街巷,旁人唯恐避之而不及,过年期间哪还有什么人来访。
往年里,收拾家务,置办年货,也都是她倾力倾为,凌国栋想起来才回来一起吃,所以她从不多做,三个菜加一个汤,饮料都不用备,简简单单一顿饭就算年饭了。
每年都这么寡淡无味的过来的,今年只不过少了凌国栋的存在而已。
池渊不忍她独自过年,打算三十晚上不和家里长辈一起吃年夜饭,来陪她过。
凌余怕他爹发现什么端倪,又得和他吵架,直接给拒绝了,叫他在自家长辈面前好好表现,懂点事。
池渊虽然不太情愿,却也作罢。
恰好刘妍的父母过年都要赶长途回来,刘妍就喊凌余去自家过年,凌余爽快答应了下来。
虽然今年独自一人,凌余也给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给大大小小的家具物件擦的锃亮,抽空便打扫窗台天花板,给被褥窗帘拆下来洗。
她一忙起来就不可开交,这么折腾过后更顾不上池渊了。
这天凌余晒完衣服,想着有些天没见拐拐了,做好猫饭去巷口唤它,没有任何回应。
可能是躲去哪里生小猫崽了吧,凌余给饭盆塞到它的窝棚旁,起身准备回去。
遇到了邻居婆婆。
她正买菜回来,偶遇凌余,看穿她的用意,指了指巷子口的方向。
凌余平时不怎么和她说话,看她的眼神很陌生。
婆婆年岁大了,背拱的像座小桥,也缺了不少牙,讲话不太利索,“你……是不是招茂……”
凌余第一遍压根没听懂她说什么,直到婆婆又重复了几遍,凌余连猜带蒙才明白。
婆婆问她是不是在找怀孕的猫。
凌余不断点头,放大音量问:“婆婆,你见到了没有。”
婆婆咬牙吐话:“私掉了……早上被车撞私掉了。”
………………
凌余犹如五雷轰顶,她呆愣原地,不可置信又朝她确认了一番,确确实实是拐拐。
经婆婆的讲述,她了解到经过。
那天早上雾蒙蒙的,婆婆去附近散步,听到一声凄惨的猫叫,一只猫倒在血泊里,死状惨烈,肚子里的小猫都被压出来了……后面凌余没再听下去,她脸色惨白,用蚊子般的细声道:“知道了,婆婆……”
前几天的事了,现在凌余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如果她当初给拐拐抱家里养,是不是就不会有事了……她心里堵得慌,不留神差点摔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池渊为此哄了她好久。
小年这天,又下雪了。
雪花悄然落下,阻挡不了柳街巷的烟火气。走南闯北的人陆续赶回来,家人则忙着打理里里外外,炊烟袅袅,锅炉的热气升腾至窗外,掩映了鹅绒小雪,飘散在巷子里。
凌余静坐在门槛上,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零星的雪花,它无声,无息的被掌心余温化开,像上回一样。
“瑞雪兆丰年”,希望拐拐今年在喵星过得幸福吧。
凌余回到屋里,给腌制好的肉馅端到桌子上,准备好一碗清水和一双筷子,以及一块案板,徒手搓肉丸子。
每年她都会做这道菜,已经养成习惯。
凌余捻起一团肉沫,在手心揉啊揉,就此便诞生了一个圆滚滚的小丸子,她份量把控的很准,搓出来的丸子个顶个的饱满,大小适中,被整齐排列在案板上,像监视凌余工作的“标兵”。
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响起,凌余猜肯定是池渊打来的,她擦净手,接通电话。
“喂?”
凌余先是吐出一个字,结果没有回应,她以为是他那里太吵他没听到,放大音量又喊了声。“池渊?”
依旧没有回应。
凌余与“标兵”对视,带点气腔说:“你不说话我挂了。”
她从耳边移开手机,手指停在挂断键上,池渊这才求原谅:“错了姐姐,我想知道你在不在家。”
凌余睫毛掀起,“我在。”
“那你开开门,小兔子。”
凌余就说怎么今天电话里的声音听这么清楚,合计着他在屋外头说话,这招“先斩后奏”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凌余打开门,池渊撞进她的眼帘。
少年肩上落了些雪花,在黑色羽绒服的修饰下,尤为明显,他起初冷凝着一张脸,与凌余对视上后,抖了抖身上散落的雪,随便抓弄完头发,嘴角牵起弧度。
他笑起来露出洁牙,口鼻间白雾缭绕,衬的面色红润。
又来逗自己,凌余软软目视他,伸手替他拍去残留的雪花,迎他进来。
“你刚才为什么叫我小兔子。”凌余诧意。
池渊看向桌上摆放的东西,“你难道没听过那首儿歌吗?”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还真是应景,凌余给他设想成了大灰狼。
池渊话没完,指了指凌余胸口,扬眉傲慢地说:“你这里也代表你是兔子。”
凌余俯视,家居服的胸口正好缝了一只兔子。
这个位置有些刁钻,凌余连忙捂住。
“你今天没在外面多待吧,小心感冒。”
池渊面对这百听不厌的嘱托认真回复:“我这回没有,一点事没有。”
这次的确一点事没有,上次在冷风里吹了一个小时,脑袋上的创伤发作了,偏头痛了好几天。
他没和凌余提。
他手闲不住,伸出食指戳进一个丸子里,给肉丸子凹出一个洞。
凌余上前几步拍开他的手,池渊拧眉哼唧了一声,装的和真的一样。
凌余起初真以为他哪疼,想拨他的手瞧,结果啥也没有。
反而自己已经好转的手红的显著。
“你这手现在要不要紧?”池渊轻轻揉了揉。
凌余摇头。
别问,问就是这几天忙活频繁接触冷水弄的。
之前胡警官给她的药膏已经擦没了,她照着外壳重新买了一只,坚持每天用,仅是最近才泛红的。
“你去歇着,我来做。”池渊一凝,接起搓肉丸子的活儿。
他笨拙的捻起肉团,揉的很丑,一个个歪七扭八,乍一看像是“标兵”在偷懒。
凌余被整的晕头转向,她的眼球跟着池渊左右晃动,叫停了他。
“我歇着是不是怪怪的。”
“哪有。”
客人来主人家,结果给主人干活,让主人歇着,论常理讲不通啊,属于倒反天罡了吧。
凌余和他讲这个道理,被他无情驳回:“啥主人客人的,你不是我爱人吗?”
也是。
凌余决定和他一起搓,给出正确示范:“你看啊,肉要控制好,不如捏出来就大小不同,轻轻揉揉就好了,别乱揉。”
她手心变出一个标准丸子,搁在“懒汉兵”边上。
池渊起初还学的有板有眼,到后头逐渐开始放飞自我,什么正方体,长方体,心形,甚至还有五角星。
凌余看着搓成各种各样的丸子,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当时余春华还没走,每年也是选在小年这天搓肉丸子,凌余那时候还小,也调皮的很,给肉团捏的奇形怪状,然后余春华就会说:“你自己捏的自己吃噢。”凌余羊角辫甩个不停,满口答应。余春华炸好给形状不同的盛出来,她兴奋的边跑边吃,然后摔地上,给牙磕掉一颗,痛的哇哇大哭。余春华没着急扶她,让她自己起来,凌余哭干了眼泪在裤子上蹭掉灰尘,自己爬了起来……
后面的事凌余就不记得了,反正之后她再想揉不同形状的丸子,就会被余春华阻拦。
到这么大,再也没包过。
凌余和池渊聊起这件事,他给出自己的判断:“你妈是不是想锻炼你。”
“……”
丸子搓好后,凌余便起锅烧油,分批次给它下入油锅,她特意让池渊站远点,别崩着油,他听不进去劝,给溅到手上了。
“你还说我傻,我看你才傻。”凌余用水给他湿敷。
池渊注视为自己悉心处理伤处的女孩,淡然“嗯”了一声。
凌余给炸好的丸子盛出来放凉,拣出一个心形的丸子拿筷子夹给他。
池渊顿了顿,说:“我俩各吃一半。”
凌余困惑不解,“这不是还有许多个吗?”
“这个不一样,咱俩各吃一半能拼成一颗心,将心比心。”
学习上的东西一点没学到,这种没营养的东西滚瓜烂熟。
凌余嘴角划过无奈,咬了一半喂给他。
他吃的挺香。
又多尝了几个,凌余给剩下的分装好,塞进冷冻柜,方便随拿随取。
雪裹挟寒意,凌余拿来毛毯,坐到沙发上和池渊围在一起。
池渊指背蹭了蹭她泛红的鼻尖,说道:“新年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凌余搂住池渊的手臂,脸搭在他肩上,沉默半晌,摇了摇头。
池渊面色一凛:“那我看着办。”
凌余点了几下头。
她不在乎什么礼物,池渊就是最好的礼物,如果他一直在的话,就足够了。
二人各揣心事,沉默半晌后,池渊开口道:“年饭不能跟你一起吃,其实怪遗憾的……你在他家记得吃饱。”
凌余想都没想,应了一声“好”。
池渊打探起另一件事:“你跟刘尧那小子还联系吗?老公担心你被拐走了。”
凌余哼哼道:“怎么会,我已经很久没和他联系了。”
池渊饶有兴致看向她,刻意拖长了尾音:“那——就——好。”
“……”
窗外一片片雪花打在玻璃外窗上,留下一处白,与内窗上聚了一层的暖雾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池渊目光柔下来,凑近女孩,对她的脸上一下一下的啄,接着又滑向脖子……他哑声开口:“凌余,我不准任何人碰你……你只能是我的。”
凌余被一通乱亲,温热感在体内翻涌,有些迷糊。
折腾一番凌余,池渊将手插进她松软的发丝,感受女孩的温度。
*
凌余扒开领口,被这突如其来的草莓印整的失措。
她小声嘀咕:“这个……你怎么弄出来的。”
池渊牵住她的手再次扒开,“吸的。”
凌余刹时脸红,好奇打量起印记。
“小余的身上好香,给我香迷糊了。”池渊狠狠嗅了嗅。
就类似于清甜的花蜜香,淡淡的,让人流连忘返。
凌余自己嗅了嗅,根本没闻出来:“我闻不到。”她联想起自己好些天没洗澡了,她纠结再三也强调了这件事。
池渊指腹摩挲印子,眼里柔光闪过,“那大概是体香。”
有没有体香凌余不知道,她羡慕池渊灵敏的嗅觉。
温存过后,就是你侬我侬了。
“池渊,你会不会有一天你嫌我烦。”凌余望向窗外的雪。
池渊浅笑,“你对我这么没信心啊?”
他勾出小拇指给她看:“跨年夜是不是拉过勾了?”
凌余拉住他的手抚平,十指逐渐交叠,直至紧扣,缓缓说:“可是我和你的距离好远。”
池渊就像她触不可及的一颗星,永远在闪耀,她踮起脚摘不到,跳起来摘不到,爬梯子也摘不到,她害怕这颗星星能照亮她也能照向别人。
凌余咽下口水,手指握的更紧,牢牢锁住他的手。她接着说:“我害怕以后替我擦眼泪的人不是你。”
她害怕,她太害怕了,害怕招人打击,害怕被人抛弃,害怕一切人或事顺利的开始,残酷的结束。
怪只怪他对自己太好,好到她彻底爱上了他,该死的占有欲快将她吞噬殆尽。
“凌余。”他叫了一声她的全名。
“我一直在,我不想和你分开,一辈子也不想。让你掉眼泪,让你难过,那就是我的错,我不舍得你哭,也不舍得和任何人分享你的一切,你注定属于我,属于一个,有点自私的人。”
池渊难得用稳重语气说话,声音沉甸甸的,很有份量。
他说完那一刻,一片雪落在玻璃窗上。
雪花与你并存,我与你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