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临渊》几夜星

60、要债 不速之客

　　期末考试的成绩单出来了，凌余这次考的不错。
　　也许是好好复习带来的回报，她考了班级第二，同上次测试相比跨度很大。
　　池渊依旧没有达到其中三科及格，去滑雪的计划彻底凉了。

　　令学生无比向往的寒假正式拉开了帷幕。

　　凌余嫌寒假整天待家里太无聊，所以她经常出门散步或是和袁缘、苏晓在外头随便逛逛。
　　当然，有时候也会和池渊在一起度过，她生性不喜欢那种热闹，池渊也很少带她找自己那群朋友玩，而是单独来陪她。
　　池渊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凌余不想过多打扰他，一天两天不联系，也是有的，她并不太在乎，因为没必要谈恋爱把心全搁对方身上，有这时间不如让自己过的轻松自在。
　　想起了就发个消息，没想起来就算了，就这么简单。

　　年前的一天，苏晓约凌余看画展，这次展演会在樱都开三天，不光有画作，还有不少大师级别艺术品，两人对此挺感兴趣，开开心心逛了一整天。
　　看完展，凌余告别苏晓下公交车回家。
　　大老远的就看见桥头停了一辆灰白色面包车，车有些老旧，车灯还亮着。
　　凌余没当回事，有可能是谁家里来人了吧，她绕过车往家走，不料越走心里越不安，总觉得哪怪怪的。
　　家里门是虚掩着的，凌余明明记得走之前锁好了的，特地给钥匙放花盆底下压着，怎么现在门开了。
　　更可怕的是家里传来几个陌生男人聊天的声音，凌余不知他们叽里咕噜说什么，但那强有力的粗嗓让她想到了凌国栋。
　　凌余弯腰蹑手蹑脚来到窗边，通过玻璃窗小心翼翼往里看去。

　　屋子里有三个男人，有躺有卧，悠哉悠哉的嗑瓜子谈天，从容的像待在自己家一样。
　　凌余不知道他们什么来头，但看样子个顶个的不好惹。
　　她原本想等男人们走了再进去，结果在这附近转了一圈回来他们还在，似乎特地在等她。
　　该面对的迟早得面对，凌余深呼吸后，不安推门进去。
　　门敞开时的吱呀声惊扰了几个男人的谈话，他们纷纷转头盯着凌余。
　　这几个男人凶神恶煞，剜过来的眼神比凌国栋还要渗人，盯的凌余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强装镇定，等对方先开口。

　　其中一个笑起来极猥琐的男人不怀好意的打量了凌余一番，夹着嗓子招呼她走过来。
　　凌余脚上坠着秤砣，缓慢向前移动了几步。
　　猥琐男不急着谈话，眼里混浊不堪，鬼鬼祟祟和同伴不知说了些话又笑了几声之后，才装作平易近人的开口：“小妹妹，这是凌国栋家嘛？”
　　凌余忽略他油腻的脸，点了几下头。
　　猥琐男仍要再说，被另一个男人打断。
　　“小丫头，你是凌国栋女儿？”
　　插嘴的是一个眉头有很长一条刀疤的男人，疤痕从额头穿过眼角，蔓延到颧骨。
　　凌余快要被吓出一身冷汗了，真搞不懂凌国栋招惹的都是些什么人，一个赛一个的邪佞。
　　凌余照旧点头。
　　猥琐男继续夹嗓子：“你不会讲话啊，妹妹？哑巴？”
　　他的声音实在是刺耳，嗓音明明很浑，仍要用这种语调讲话，听了作呕。
　　凌余听完慌乱道了句“是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侧躺在沙发上嗑瓜子的男人，他的面相在三人当中算是最正常的。
　　他倒是什么话也没说，面无表情的嗑着瓜子，瓜子壳吐的到处都是，有一个蹦到了凌余鞋上，她抬脚抖开。

　　这种诡异的氛围持续了几分钟后，被刀疤男的说话声打破。
　　刀疤男和猥琐男一样，眯着眼细看了她一番，才给话说开：“你老子欠了我们哥几个的钱，你快讲钱在哪。”
　　原来是催债，凌余对这个该死的爹也是恨铁不成钢，自己玩“躲猫猫”，把这种事甩给女儿解决。
　　凌余清楚的记得凌国栋走那天只字未提钱的事，如今别人找上门来了，她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凌余在心底安慰自己没事，头脑清醒地问：“他欠了多少钱？”
　　猥琐男不知何时绕到她身后，扳她的胳膊，凌余闷声甩开他。
　　他比了一个“耶”的手势，布满老茧的手在她眼前来回晃荡，说话没个正经样：“两～万。”

　　两万块，对豪门世家来说不值一提，对普通人家来说不多也不少，对凌余家来说是将近一年的花销。
　　这么说吧，凌余已经很久没见过一厘米厚的票子了。
　　何况家里的吃穿用度都靠着凌国栋，她压根不知道他给钱放哪里了。
　　凌余对刀疤男实话实说：“我不知道他把钱放哪里了，他没和我提过。”
　　“这就不对了吧丫头，‘凌赖子’可是亲口说钱在你手里，你藏哪了？”在沙发上嗑瓜子的男人终于发话了，一开口就是冷言冷语，咄咄逼人。
　　凌余对此也不知从何说起，哑口无言。

　　猥琐男笑起来更猥琐，冷嘲热讽：“你们父女两个赖账得先个说辞对好吧，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叫我们——”
　　他停顿的时间凑到凌余脖子边猛吸了一口，“怎么信啊。”
　　凌余皱了皱眉，她转向瓜子男，郑重地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请几位叔叔相信我。”
　　她喊这个称呼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不过，倘若他们尚有良心，能感觉到诚意，就得过且过吧。
　　瓜子男显然不接受这种话，冷哼了一声，吐掉瓜子壳，坐了起来，阴森森盯着凌余，面露歹意：“老子只想要钱，臭丫头，别他妈给脸还不要。”
　　凌余被他吓得说不出话，也不敢继续强调自己不知情，她牙齿打颤，汗毛直立。
　　这几个流氓不像善茬，狠起来会揍人的程度。
　　刀疤男依旧尖酸刻薄：“小丫头，骗人可不好。”
　　凌余面对他们的各种威逼利诱，实在没办法，为了不受胁迫，她鼓足勇气说：“我去给你们找找。”
　　这才让他们信服几分。

　　凌余站在凌国栋房间内四处观望，胡乱揣测了几个地方，结果一个子也没有。
　　男人们的目光锁死在她身上，盯着她从这个房间找到另一个房间。
　　“搞快点，等着呢。”刀疤男又在催促。
　　这阵仗看来今天见不着钱不肯罢休了。

　　凌余从自己房间内翻找出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存款，数了数也仅有1000多块钱，就算全给了他们也不够，况且自己的日子也得过下去啊。
　　凌余怀疑家里根本没有凌国栋的钱，凌国栋只是为了躲欠款才这么忽悠他们。
　　外面催的越来越急，没完没了，凌余心理防线都快塌了，无奈实在找不到凌国栋的半个子。
　　她死死捏住自己的私房钱，瞄准对门邻居家的空调外机，从后窗口扔了过去，绑好的钱恰好不偏不倚的掉进外机夹缝里。
　　事后再去捡。

　　凌余当作无事发生，走出来维持良好状态挤出笑容对他们说：“我没有找到，你们可以亲自找……”
　　几人见她都这么说了，不再废话，在凌余家翻箱倒柜，四处搜罗，衣物被扔的到处都是，不时还被踩上一脚。
　　三个人足足翻了半个小时，累的满头大汗，愣是一无所获。
　　猥琐男热的吐舌头，对瓜子男说：“老大，这丫头没扯谎，这里根本没有钱，我们该怎么办。”
　　瓜子男收起平淡的面色，虎视眈眈对着凌余看，眼神仿佛要吃人。
　　他随手操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啪”的一声砸在地上，响声炸开，穿透耳膜。
　　“凌国栋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竟然敢耍老子，跟我这么猖狂？！老子恨不得马上捅死他！”
　　一通乱骂发泄过后，他指着凌余狠辣的说：“我告诉你们，老子最多再给一个月的时间，再不还钱，就怪不得我了。”
　　凌余心脏乱跳，瓜子男恶毒的话在她脑海中循环播放，挥之不去。
　　“走，找死骗子算账。”他说完吐了一口浓痰气冲冲走了。

　　直到他们走了有一段时间后，凌余才从恐惧中缓过来，家里恢复了往日的静悄悄，仅剩散落一地的鸡毛。
　　凌余根本没能力偿还两万块的债务，家里没钱的话，钱肯定在凌国栋那里，可他又偏说自己没有，这口大锅被扣在了自己头上。
　　凌余双腿支撑无力，瘫坐在地板上，濒临绝望。
　　不幸的家庭中长大的孩子，没人教他们为人处事，凡事精打细算，受尽委屈，却要比普通孩子更懂事，更顾家，承担更多责任，真是讽刺。
　　这件事凌余谁也没提，她不想任何人遭受牵连，钱的事。
　　按常理说，和她无关，可这些流氓混混认钱不认人，凌余不免几分忧心凌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