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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陪伴 一点也不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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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清荷询问其原因,凌余只说自己有些累,对于爽约的事向她表示了抱歉。
凌余点开和池渊的聊天框,输入:【我晚上不去吃了,你们玩的开心。】
池渊正在搓麻将,手机里弹出“憨憨宝贝”的消息。
一旁的许承林瞅见这备注,直接笑出猪叫,不停念叨池渊谈个恋爱肉麻的要死。
邻座的女牌友跺了他一脚,“‘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人家小情侣的事,你可劲吵吵。”
池渊没理许承林,一边摸牌,一边抽空回她。
没多久凌余收到了他的回复。
池渊:【你怎么了。】
凌余打打删删发了一句:【我想睡觉了。】
池渊:【那你好好休息。】
凌余突然觉得他回这句话时态度冷淡,要不人人都说恋爱中的女人往往智商不在线,警惕心超级强呢。
谈恋爱实在不容易。
凌余没再回他。
凌国栋约的帮忙搬物的车已经到了,他身负行囊,最后深深忘了凌余一眼,匆匆离开,连一句告别的话也没有。
凌国栋一走,家里冷清下来,空荡荡的。
凌余在家里丁大点地方晃悠,空虚感由内而外产生。
她早早洗漱完裹进被窝,无奈下午睡过一觉,如今睡意全无。
房间里静到能听到喘息声。
凌余的头发已经好几天没洗了,湿气太重,黏腻厚重,胡乱缠在她的脖子上莫名不舒服。
女生的头发真难打理,凌余甚至萌生了剃光头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很快消散。
并非她不想洗,是因为天气湿寒,凌余家没有吹风机,吹不干容易感冒,感冒之后就又得硬抗……凌余想着缩的更紧。
冬天除了雪好玩没有任何好处,为什么被褥总是潮湿,为什么明明泡过脚,揣在被子里依旧冷冰冰,为什么头发更容易油,为什么天黑的那么快。
她给暖水袋踢到脚边取暖,盯着黑暗中异常模糊的窗帘想心思。
忽的想起什么,从黑夜中摸索开灯,翻出了池渊送自己的圣诞礼物。
自从上次晚上打开看了之后,她就一直藏抽屉里,差点把它忘了。
打开开关,亮片飘扬,雪花从天而降,缓缓降落在圣诞树上。
凌余瞪了圣诞老人很久,才扭动底座播放音乐。
音乐缠绵,增添了几分温情。
听厌了,凌余枕在床上随意摆弄小电话亭,当推开电池盒,两枚电池间夹着显眼的白色纸片。
凌余好奇拨开,呈现出池渊潦草的字迹:“圣诞节快乐,要开心哦”。
凌余轻笑了一声,想不到他藏这么深,她过一个多月了才发现。
池渊的这些小花招百用不腻,永远能哄她开心。
恋爱中偶尔出现的小惊喜比明面上的倾述爱意还令人心动,这感觉和尝到一种美味的食物,发现一本优秀的文学作品,买到一件合身的衣服一样让人着迷。
凌余对着纸条拍了一张照片给池渊发过去,配字:【我才发现。】后面有个笑哭的表情。
池渊秒回:【小傻子】
凌余不记得这是池渊给自己起的第几个绰号了,总之早已达到屈指不可数的状态。
凌余熄灭手机,关灯重新躺好,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上有两枚夜光星星,一黄一蓝,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夺人眼球。
凌余记得四五岁的年纪就能仰望见它们了,是余春华贴的,她说星星晚上亮光,是在陪小余睡觉——简简单单一句哄小孩的话凌余从小记到大,谁料现在凌余躺床上看见这两枚星星,反倒会失眠。
在许多时候,人类复杂的情感使记忆变得太过残酷。
它在脑海抹之不去,一件类似的事,一个相关的人,都能让你心颤一下,勾起涟漪,你多久忘掉,则取决于对这件事的在意程度,你暗自伤神,它坐享其成。
凌余始终相信时间可以割裂过去,也可以划清界限,可记忆成了铁疙瘩,总能突然膈到她。
算了算了,太早之前的事,现在想想便罢,倘若还记挂在心上未免太小气了。
凌余改成侧身睡,避开星星的光,阖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手机嗡嗡震动,铃声再次吵醒了她。
凌余改成趴卧姿态,接起电话。
“睡了吗。”紧接着是轻咳声。
此刻应该是他们一起聚餐吃火锅的时间,电话那头却冷冷清清,只能听见他淡然的话语声。
凌余恍惚中说:“你那边好安静。”
池渊鞋底抹去混凝土钻块上的积雪,坐上去,“我在你家这里。”
凌余直挺挺起身,不明白他来的目的:“你来干什么。”
“你不欢迎?”
凌余发现他会错了意,说明自己的想法:“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吃火锅吗?”
那头安静几秒,语气松弛有度:“你不来,我也不吃。”
凌余开灯,揪住被子一角,没应。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
“有心事?”
“不是。”
池渊抓起一把雪揉成球朝对面墙砸去:“单纯不想去吃?”
凌余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凭自己的几条消息猜出这么多的,主要还被他说中了,最最最要命的是他居然已经过来找自己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凌余怀着复杂情绪缓慢说道:“你先来我家吧。”
池渊正瞄准墙面的手一顿,不敢信她说的话,“让我来?”
“嗯,别在外面挨冻了。”她换气续说:“容易着凉。”
*
池渊迄今为止只去过凌余家一次,却也牢牢记住了路,他拐进小道,找到了凌余的家。
凌余家同上次来时一样,墨绿色的门棚破破烂烂,门旁的窗台上摆了两盆长期未打理而枯黄衰败的植物,现已被积雪埋没,老旧木门缝隙很大,门上的弧形玻璃窗被报纸胡乱遮挡,胶痕发黄。
池渊敲了几声,不一会儿功夫,传来开锁声。
凌余裹着厚厚的棉袄,眼眶泛红,神情倦怠,手白的透彻。
凌余给池渊请进来,关上了门,冷风仍通过门缝源源不断钻进来,屋子里寒的彻骨。
她已经习惯了,池渊没习惯。
“你家和外面一样冷。”池渊忍不住吐槽。
“你在外面等了多久?”凌余问起。
池渊坐到沙发上,搓了搓手,算起时间:“一个多小时吧。”
一个多小时前,凌余那时候和他发消息说不去了。
凌余走近他,像之前他握自己一样握住他的手,嘶——冰凉冰凉的。
凌余从房间拿来滚烫的热水袋给他捂。
她些许羞涩地说:“这个我拿来捂脚了,你如果不嫌弃的话……”
“嗯,香。”
“……”
凌余不理解,但尊重,万一他癖好比较特别呢。
她搬来了家里常期不用的电热扇,寻找客厅的插头。
一边找一边强调:“这个我家很久没用了,不知道坏了没,我先试试。”
凌国栋不常在家,用不到,凌余自己也不用这种东西,天气再冷她也抗过来了,这就闲置了。
凌余找到插座,用劲给插头怼进去,结果火花滋滋的响。
“你小心点。”池渊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双手圈住她拔出插头,心无旁骛的开始检查。
贴的有些近了,即使厚重的衣物抵着,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凌余觉得后背发热。
他左瞧右看,总结出原因:“线路老化,不能用了。”
池渊本想说“回头给你买个新的”,又想起凌国栋那个老妖。他改成了“回头给你修。”
凌余摆了摆手,都硬抗多少个冬天了,不差这一回。
她脱离池渊的“掌控”,说:“我爸他不和我一起住了,以后就我一个人住了,我因为这件事才心情不好的,还有就是我也不怎么喜欢吃火锅,所以就不想去了。”
池渊没管她为什么会因此难过,这件事换作是他自己,他甚至觉得是好事。
池渊捋顺她的头发,追问:“他为什么走。”
“他说他要去工地住了。”凌余寻声回答,收起破旧的电热扇放回原位。
*
似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凌余坐在他身旁发愣。灯泡灰蒙蒙的,昏沉无力的光照的人枯黄发涩,像陈旧的老照片。
池渊轻触勾丝带毛边的沙发扶手,目光如炬:“你一个人住怕不怕?”
凌余藏起冻僵的手,窃窃低语:“不怕,习惯了,只是这件事太突然,没缓过来。”
担心池渊再提这些,她岔开话题:“你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倒。”
说完也没管他到底要不要,吭哧吭哧跑去厨房倒热水。
趁凌余没来,池渊在她家四处参观,转了一圈下来只能用“简陋”来形容,他百无聊赖坐回原位,就听见女孩端着水轻松地说:“我家有点寒酸,你别介意。”说罢给水放置在茶几上。
凌余用自嘲的方式提起不好的家境,字里行间皆是无奈与妥协。
池渊没有半分嫌弃,大大方方压实在老式沙发上,眼睛忽闪,全当无所谓:“还可以吧,至少挺温馨的。”
凌余生硬一笑,抬头仰望灰尘包裹的灯泡。暖黄色的光,确实比较……温馨。
“过来。”男生期待的拍了拍腿,示意凌余坐上来。
凌余初来乍到,对于这种亲密动作挺抵触的,站定没动。
“你愣那干嘛,来啊。”池渊挑眉。
凌余无法接受,狠劲摇头。
“不是小同学,你忘了我俩是情侣啊,是不是……”他眼里勾笑,装作神秘,“该做点情侣该做的事了。”
“可是我还不适应。”
“都吻过了。”
那还不是你霸王硬上弓。
凌余想。
池渊见她不乐意,不再强求。
“那你坐我旁边来总行吧,小祖宗。”
凌余这才作罢。
这种微妙的氛围中总能让人浮想联翩。
池渊从凌余坐过来时手就不老实,在她那里乱游,凌余一次次的打开他的手。
“你烦不烦?”
“那就干坐着啊。”
“我请你来是怕你冷。”
“我不冷现在。”凌余指向门口,瞪着无辜的大眼睛:“那你先走吧,有点晚了。”
池渊搭上凌余的脖子,捏她的脸蛋:“我这才来多久你就下逐客令,挺过分的。”
凌余嗅到了清新的皂角香,清清爽爽。她试探性问:“你不会要住我家吧。”
池渊犯起贱:“你想的话,其实也可以。”
不如不问。
“反正那个老不死的又不在。”他懒散发话。
虽然凌余讨厌凌国栋,不过这么叫他的确不好听。
她思索再三道:“你还是叫他名字吧。”
池渊的手机在手中来回切换,拖长尾音:“那行,凌国栋不在,我是不是可以随便来了。”
凌余不假思索点头,秒觉不对,又立马摇头。
她避开池渊的目光,“你别乱想。”
池渊淡笑一声,“好。”
他给杯中的热水一饮而尽,不准备在凌余家赖着了:“你没事就好,过来亲我一口我就走。”
凌余有些害羞,“那你别看……”
池渊乖乖给头别过去,凑近了脸,嘴角漾起笑意。
凌余做好心理建设,扶住他的脸,轻轻吻了一下。
软嫩的唇附着在脸颊上,裹挟浅浅的温热,促成一个香甜的吻。
暖意瞬时漫遍全身,他浸在蜜里,流连忘返,连目光都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