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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好学生 凌余,好好 ...


  •   几天后,成绩陆续揭晓。
      虽说只是一场简单考核,不过十班并没有人因此懈怠,纷纷开始估算自己总成绩。
      张敏丽维持好班级秩序,故弄玄虚的提起了成绩表,“我知道,你们都很好奇这次考试成绩,毕竟这也是你们进入本班之后第一场文化课加上专业课一起的考核,我大致上看了一下,大部分同学发挥较稳定,当然,有好就有坏,个别同学也需要进行自我反思,在学习上纠正错误,争取下次考好。”
      张敏丽这一段吊胃口的话给学生的心拎到了嗓子眼儿,台下的学生统统紧盯张敏丽手中的总成绩单。
      张敏丽给成绩单又仔细看了一遍,对底下的学生说道:“现在,我把班级前十名的同学名字报一下,你们要好好向这几位同学学习,争取下次超越自我,排到前头。”
      凌余淡淡望着张敏丽,情绪复杂。
      “第一名,孙松月。”
      没事,还有机会,凌余心想。
      “第二名曾绾。”
      “……”
      “第五名,苏晓。”
      “……”
      应该还在后头吧,凌余发觉后背冒了一层细汗。

      结果张敏丽给前十报完也没喊凌余的名字,她并不在前十名的行列中。
      凌余有些懵逼,她自我感觉良好,也很有把握,可这次怎么会……
      苏晓听见自己名字眼中放光,回头朝凌余龇牙乐个不停,欲要小声说话,被张敏丽用成绩单当头甩了一下,她蔫蔫缩回身子坐直。
      张敏丽脸色被刷下来,对苏晓说:“你以为你这次考的还不错,你就得意忘形,到时候卷子发下来你自己看看你那个数学考成什么样子,简直是一塌糊涂。”
      苏晓不服气,“老师,数学这门课我实在学不来啊,太废脑子了。”
      此言一出,不少人议论。
      “就是啊,数学太难了,只有理科生才能懂。”
      “为什么文科还要学数学。”
      “……”

      “安静!”张敏丽大吼了一声,态度不容置喙。“数学同样重要,你们明年的考试需要数学的分,你们知道吗?1分之差,就能刷掉一大波人,你们以为这1分就那么好得的吗?对于那些基础不好的同学,就更要勤学苦练……(此处省略一万字)。总之,都不要松懈,要为自己定制一个目标,朝目标努力。今天班会课就开到这里,下课。”
      教室又恢复往日叽叽喳喳的情形。

      凌余心情低落,面对苏晓东一句西一句的话题提不起兴趣。
      苏晓知道她因为什么沮丧,撑着下巴凝视凌余,宽慰她:“凌余,别气馁了,一次考试失误证明不了什么的。”
      凌余接受她的鼓励,重振精神,从桌兜掏了一小袋零食给苏晓,“和池渊一起买的,给你分点,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拿了些。”
      苏晓解开塑料袋,发现里面不少好吃的,辣条,果冻,饼干应有尽有,她激动不已:“谢谢你凌余,呜呜呜你也太好了吧,那我收下了,等你俩结婚我还想吃你俩喜糖。”
      凌余倒在课桌上头撇向另一边,嘀咕道:“你别胡说……”
      “那我换个话题。”
      苏晓撕开一个果冻捏到嘴里,大口品尝,“池渊是不是你初恋呀。”
      还真是,凌余沉郁默认。
      “听说一个人的初恋都是最难忘的。”苏晓缓声说。
      “也许是吧。”凌余没当回事。

      初雪消失殆尽,樱中大课间恢复了每日的晨跑。
      苏晓临近崩溃边缘,起跑前抓了把自己的头发,蹲地大声宣泄不满:“为什么要跑步啊,不是进艺术班了吗?!”
      凌余用劲给她拽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躲不掉的,早跑早结束吧。”

      樱中的跑道上又涌现出不少整齐划一的方队,正规规矩矩的跑步。
      众所周知,冬天跑步最为致命,冷风吹在脸上,跟把头塞进冰窖没区别。当风灌进喉咙里,呼吸也更加困难,容易喘不过气,汗流浃背偏偏全身又被厚重的棉服闷着,真是难熬啊。
      尤其是像凌余和苏晓这种体质不好,耐力又不行的人,跑步简直是生不如死的存在。
      可能是很长一段时间没跑了,跑步姿势不当,她跑完咳的厉害,脸颊憋的通红,苏晓也没好到哪去,累的气喘吁吁,仍在提劲的给凌余拍背。

      绝大多数时候,凌余跑完步就直接回教室了,和池渊的路线刚好错开,不过今天跑完步班长跑来喊她,说是班主任有事找,她去办公楼路上看见了池渊。
      池渊今天极其罕见的穿了校服,大敞四开的校服里是一件颇具设计感的高领毛衣,又是钉子又是铁链子又是骷髅头的,怎么花哨怎么来,衬的板正的校服也跟着浪荡了几分。
      凌余不懂这设计,可能她跟不上时代了,所以就多看了两眼。
      池渊也注意到她了,痞里痞气走来。
      “小媳妇,居然碰到了,挺巧。”他人还没走到跟前,声音就传来了,在人来人往的大路上也毫不避讳。
      凌余仍止不住剧烈咳嗽。
      池渊察觉异样,离近了点。
      凌余警惕的望向周围,说:“你离远点,太显眼了……咳咳……这里。”
      池渊听话退后,眉头微皱,“你怎么了。”
      凌余咳的眼泪都出来了,她慌乱拿手背擦拭,摆手沙哑的说道:“没啥,跑步跑的。”
      凌余望向不远处的办公楼,和池渊匆匆告别:“我等会再和你说……我班主任找我有事。”
      池渊也没有拦她的道理,侧身给她放行。

      凌余按班长指的路找到张敏丽办公室,习惯性先敲门,随后扭动门把手缓缓推门进去。
      张敏丽正在座位上办公,凌余强忍咳嗽欲望,弱弱叫了她一声。
      张敏丽停下移鼠标的手,给办公椅转向凌余,也不拐弯抹角了,语重心长地对凌余说:“这次考试不像你平时的水平,退步了十三名,你最近是不是松懈了。”
      凌余哑口无言。
      张敏丽接着说:“我看了你各科的试卷,除了数学考的还不错,其他科目和你以前在五班比差太多了,连你以前班主任石老师都这么认为。”
      张敏丽掏出凌余考的最差的一门政治卷子,先是自己粗略看了一遍,随后给凌余看。
      “政治老师说这道题课上讲了不下三遍,肌肉记忆也该会了吧,你还做错了,她和我说全班就你和张小龙错了。”
      凌余大脑一片空白,试卷上的大红叉是那样的扎眼。
      “别的科目我也不多说了,我知道过你以前的政治成绩,最高考过90,你这次才考65,学习要用点心啊凌余,还持着无所谓的态度,你对的起老师给予的厚望吗?”
      凌余没脸看张敏丽,脸上莫名发烫,只能继续盯卷子看。
      张敏丽又搬出石磊磊,“你以前的班主任石老师,为了你,专门去帮你申请助学金名额,原本这个名额已经满人了,他拿你的资料额外申请,费了不少劲。我知道你的底子不错,平时尽心尽力的去教你,就为了你以后出人头地,我了解过你家里的情况,既然已经这样了,就更要努力改变现状啊,是不是?”
      张敏丽相继又说了不少类似的话,说完一部分就问凌余听到了没有,凌余木纳点头回应。
      张敏丽越说越多,凌余越听越失聪,嗓子干哑,鼻子发酸。

      直到后来张敏丽又提起了一件事:
      “石老师说你和七班的池渊——你们到底什么情况,他是什么人,学校里哪个不知道,我就想问问你,你和他混一起能学到什么东西?他只会给你带坏,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留情面的。”
      “你家的情况你自己最清楚,想要改变命运就得靠你自己去争,去抢。老师们顶多只能再拉你一把,这全靠你自己自觉,这学期又快结束了,下个学期一过就高三了,不早了!你还稀里糊涂的,他家境殷实,将来不愁没有出路,而你呢,和他在一起能图什么。我点到为止,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最敬爱的老师说出的话刀刀见血。
      为什么都在排斥一个爱她的人,简直糟糕透顶。
      真想给办公室这场谈话的记忆,清除的一毛不剩。
      凌余想起了许多东西,包括和池渊在一起的事,被凌国栋羞辱的事,以及考试的事。
      是啊,池渊家有钱,什么都不愁,自己和他的差距太大,自己根本没办法和他比,一时无处安放的自卑感涌上来,凌余逐渐喘不过气,眼泪在眼眶里打滚。
      她不想让老师看见自己哭,任凭泪水模糊视线,一动不动。
      张敏丽看出她状态不佳,不再过多强调,低垂眼,淡然说:“要上课了,你先回去吧。”
      凌余魂不守舍的离开办公室,连邻座的老师都察觉凌余不太对劲,和张敏丽聊起她:“这孩子也是可怜,现在这个阶段就是这么残酷,不逼她一把不晓得以后怎么办……”

      凌余一边抽涕一边颓丧的下楼梯。
      池渊在办公楼门廊柱子旁见到她时,小姑娘泪汪汪擤鼻涕。
      这给池渊心疼坏了,可他给校服口袋里的衬布全翻出来也没找到半张纸,就跑过去用手给她擦。
      “你怎么搞的,老师骂你了?”池渊给她擦完鼻涕,换了只手别开她黏成一绺的刘海。
      凌余本来就难过,被这么一问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直接放声大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好在这块地儿没有旁人,否则还当是校霸又在欺负老实人了。
      凌余这一举动打了池渊一个猝不及防,他也是没辙了,给她搂进怀里,安抚起她顺便偷摸啄了一下:“别哭了,好不好?妈的,老子真草了,你个‘小哭包’,你一哭,我都不知道怎么弄。”
      女孩被池渊抱的紧紧的,几乎被他整个包裹住。
      池渊耐着性子软言软语问:“你怎么了?我他妈真怕了你了,你先别哭啊?什么事我给你出主意啊。”
      怀里的女孩压抑哭声,死死拽住池渊的校服,给他校服蹭湿了一片。
      池渊耍起滑头,流里流气地说:“不是你还讲不讲道理,你不说就算了呗,你给老子衣服当卫生纸用呢?!”
      凌余以为他生气了,连忙撒手,不知所措的拽紧自己衣角。
      池渊见她“内八”的站姿,被逗笑,“到底怎么了。”
      凌余稍稍缓解,带着厚重的鼻音说:“老师说,你会……给我带坏……让我,不要和你接触。”
      池渊怔了怔,“你就因为这个哭啊。”
      池渊他自己从没在意过老师的看法,没曾想那帮老师这么排斥自己和凌余接触。
      凌余自顾自嘟哝:“为什么别人……对你的印象那么差,我很不开心。”
      她话音发颤,稚嫩的语气听起来却在揉玻璃碴子,让人心骤然一紧,阵阵抽痛。
      池渊站直身,脸色紧绷,眸中掺杂不明所以的神色,瞳孔黑黢黢的,双唇紧闭,半晌没有只言片语。

      四下杳无人迹,二人静默对立。
      许久,男生咬字清晰的话语声冲破沉寂:“我不在学校找你了,好不。”
      凌余听完在脑子里复述了一遍,身子骨没有动。
      “凌余,好好念书。”
      铿锵有力又淡泊宁静。

      *
      池渊信守承诺,不再找凌余偶遇,课也不逃了,架也不约了,整天埋头苦读,乖乖听讲。
      许承林和陈廷昊作为他的同班同学,把这些全看在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寒。
      “阿池真要跟我们背道而驰了吗?”许承林见他“啃”课本,语气惋惜。
      陈廷昊摇头叹息:“谁知道呢,那天大课间回来我就看出不对劲了,上‘刘海’的课居然开始动笔了。”
      那节课就连刘海波都被整的云里雾里,讲课时多看了他几眼。
      许承林表情夸张,望着池渊吐出一连串“啧啧”声,“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他竟然开始帮老师的忙了。”

      许承林刚说完英语课代表就把批好的作业本搬教室来了。
      七班的英语课代表是一个个子高高的女生,每天给头发一根不剩的梳上去扎成马尾,典型的好学生风范。
      她抱着英语作文刚放到讲台上,池渊闻声赶来,给课代表吓的不轻。
      课代表整日里和课本打交道,从没惹这位爷,今天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心中发怵。
      “改好的?”池渊随意扫了一眼码放整齐的作业本,语调寡淡无味。
      课代表169的身高依旧得仰视他,她颤颤点头,眼睛瞪的溜圆,眼珠都要凸出来了。
      池渊走近讲台,课代表立马腾出空来。
      他随便翻了翻最上面几本,直言不讳:“我来发。”
      课代表张嘴想说什么,又紧急闭口,直接回了座位,把发作业的“担子”甩给了他。
      许承林他们就眼睁睁的瞅着这扎眼的一幕——池渊笨手笨脚的抱了一沓作业本挨个找座位发。

      同班的何焕从睡梦中被扔来的作业本砸醒,他以为又在哪个不长眼的“好学生”来打搅好梦,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睁眼正准备发几句牢骚,结果见是池渊在发作业。
      他使劲揉眼睛,看清之后仍不信,掐了同桌一下,被同桌臭骂了一句,“你掐我干嘛,有病啊。”
      “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妈的戈壁,你睡傻了吧,怎么不掐自己。”
      “……”

      何焕发现没做梦,对池渊嚷了句:“渊哥,你入魔了?”
      池渊懒得鸟他,当着一个女生的面粗暴翻开了她桌上的课本看名字,女生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池渊发完那女生的作业刚走,她就跑去跟小姐妹八卦去了。
      一沓作业磨磨蹭蹭半天没发完,全班的人就这么赤裸裸的盯着他看。
      池渊仔细端详作业本封面上看不懂的名字,后在班里喊道:“谁叫——谭秦?来拿作业。”
      许承林听完一愣,“渊哥,你读错了吧,咱班哪有人叫‘弹琴’的啊。”
      池渊“草”了一句,“这特么我不认识啊,这个字,‘秦’上面加“艹”读什么,是我们班的人吗?”
      引起班里一阵哄笑。
      “渊哥,你念这么久书了班里人还没认全呢。”
      “别念了吧阿池……”

      *
      叫谭蓁的女生被一顿群嘲尴尬的脚能抠出三室一厅,深埋着头,脸红透顶了,也不敢应。
      直到有旁人指她,池渊才给作业送来。
      池渊字认不全,反而给小学上课时老师讲过的话刻骨子里了——字不认识,读一半,绝大多数能读出来。
      只可惜这位谭蓁同学的名字不在这个行列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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