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临渊》几夜星

51、圣诞节 “圣诞老人

　　隔天一早，雪停了，云层散开，天边露出了太阳，雪光亮晃晃的，格外刺眼。
　　落了好几天的课程，凌余不知道还能不能跟上进度，她忧心忡忡来学校，一进班，便收获了不少同学的目光。
　　张小龙首当其冲，开始大呼小叫：“我糙，凌余来了！”
　　班里瞬时炸开了锅。

　　凌余刚回座位便被围的严实合缝。
　　同学A：“凌余，听别人说你和池渊被职高的堵了，真有这回事吗？不会是赵胜强报复吧。”
　　同学B：“之前贴吧不是在传池渊已经喜欢上职高的那个女的了吗，那个女的叫什么来着……？哎呀不会那个女的就是‘导火索’吧？”
　　同学C：“你为什么会和池渊走在路上，你们难不成已经在一起了？！”
　　同学A对同学C说：“你这不是废话吗？池渊肯定是更喜欢凌余啊，上次写生我还看见他们俩讲话了呢。”
　　凌余：“……”
　　“不记得听谁说的，那个赵胜强和那个女的有点联系。”
　　“……”
　　“……”

　　同学们消息没问清多少，自顾自七嘴八舌聊的火热。
　　苏晓趁乱挤进人堆前面，打听起凌余的情况：“你这几天没来上学是因为那帮人吗？”
　　凌余解释说是本身就发烧才住院的。

　　这时张小龙咋咋呼呼跑上讲台整出巨大动劲，不少人转向他，他装模作样的清嗓子，仿佛自己才是这件事的“幕后知情人”：“大家安静！都听我说！这件事我门儿清！”
　　一个男生从角落嚷道：“逼话多。”

　　*

　　张小龙拿着数学专用的三角板来回比划，绘声绘色的讲起他已知的“全过程”：“据我目前所了解的情况，大概就是因为赵胜强和池渊之前有仇，后来池渊又撩拨他的女人……”
　　他正说着被人打断。
　　有人说：“哎，我‘龙哥’就是叼噢，敢在私底下黑咱渊哥，池渊知道了饶不了你，给你打的找不着北就老实了。”
　　这下别人也崩不住了，纷纷煽风点火，说他现在变叼了。
　　张小龙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还在滔滔不绝：“我当然对渊哥佩服的五体投地呀，当时那事可是轰动全校的大新闻，池渊给隔壁英才的老大揍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啊，那是我们都知道的事，这回那瘪三玩阴的，叫一大帮人，渊哥怎么招架？啊？！我只想说，这就算是健次郎来了都得缓一缓，我是不敢想那现场得多激烈……”
　　他丝毫没意识到班里的气压低了一层。
　　“有多激烈啊？”
　　他听见一道凉薄的声音响起，转过头，“我跟你说……”
　　哦豁，是班主任。
　　他成了泄了气的皮球。
　　四处传来窃笑声。

　　张敏丽摆着冷脸，硬声道：“回座去！”
　　“……”
　　张敏丽走上讲台，拍了几下讲桌，示意大家安静，目光冷冽扫视教室，出言训诫：“你们平时少说别人的闲话，这件事有那么好讲的吗？要是放在你们身上呢？‘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知道吗？还有那些小混混没事别招惹，少接触，保不准你哪天就惹恼了他，放学之后不要在外逗溜，尽早回家，尤其是女孩子，更要注意保护自己。”
　　她说着就睨了眼凌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言而喻。
　　“行了，我不希望再听到班里传出这些闲言碎语，有这功夫不如用在你们专业课上，为明年的统考做准备……”
　　凌余听的出神，不自觉的往窗外看。
　　教学楼顶的积雪成片滑落，经过玻璃窗坠到地面，声音洪亮，碎成一片。
　　那几株芙蓉花树响应雪堆，也震落一簇雪，覆盖了别人踩过的污浊鞋印。

　　由于下雪打滑的缘故，樱中这些天的晨跑也取消了，大课间时间充裕，长达20分钟，不少同学趁着天空放晴来操场上玩雪。
　　苏晓兴致勃勃的拉着凌余找同班的几个女生堆雪人。
　　凌余同几名女生一起，蹲在跑道边捧了一把雪捏来捏去，最后搓成一个小雪球，添在了雪人身上。
　　经过几名女孩子共同努力，堆出了一个巨大的雪人身体。

　　凌余补雪的路上还碰见了袁缘，许久未见两人吧啦吧啦聊个没完。
　　没过多久，雪人的头也搭建完成，雏形已经显露。
　　要不还是说女生心思细腻，手也更巧，造出的雪人有板有眼的，引来不少人围观。
　　不乏也有“捣蛋鬼”掺和在内，别人给雪人装“手臂”，张小龙悄咪咪给“手臂”插脑门上，别人给雪人塞纽扣，他非要给纽扣放歪。
　　这下惹恼了苏晓，抓起一捧雪追着他砸，两人满操场的跑，互揍的一片狼藉，凌余瞅着他们咯咯笑个没完。

　　“哎？！嫂子姐。”
　　许承林看见凌余一下就窜了过来，同行的还有叶立衡。
　　许承林跑过来之后猛刹住脚，叶立衡从背后搂在他脖子上，手里还抓着一个雪球。
　　凌余猜测他们应该是来问池渊的事，静等他俩开口。
　　果然不出所料，许承林收起顽劣的态度，急切询问起池渊的状况：“嫂子，我哥他情况好点了没，我这几天都打不通他电话，联系不上他。”
　　凌余拨了拨棉手套上的雪，顺便向他们解释：“他现在应该好点了，手机当时被他们砸坏了。”
　　许承林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他在哪个医院，我们想去看他。”
　　凌余和他们说了详细地址。
　　许承林听完迫不及待嚷嚷：“谢谢嫂子。”
　　凌余讪讪一笑，看向不远处的雪人。

　　“那楚艺涵真不要脸啊，一边和赵胜强谈一边还勾引渊哥。”叶立衡奚落。
　　许承林随声附和：“这女的我当时看着就不舒服，他们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东西。”
　　许承林又想起什么，接着问：“那这帮畜生玩意现在逮到没有，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完撇头看叶立衡，叶立衡心领神会：“对，得给他们点教训尝尝。”
　　他们又想去约架。
　　凌余垂眼浅声说：“这件事警察会处理的。”
　　警察会处理的，你们可别添乱了。

　　沉默半晌，许承林眉眼弯弯，向凌余打听起别的事：“凌余小嫂，你们上回闹矛盾谁先让步的？池渊搁那犟，非说是你主动的。”
　　凌余：“……”
　　这该从何说起。
　　凌余想不出应对的话。
　　叶立衡看出她的难为情，上前打圆场：“嫂子姐不想说就不说吧，以后别跟池渊较真了，他在‘情场’上脑子不大好使，呃……就是……转不过弯，你懂吧。”
　　说着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叶立衡转变话风：“不过，他乐意当‘宠妻狂魔’。”
　　凌余没听进脑子几句，只是点头。

　　“行了凌余，咱先走了，拜拜喔。”
　　许承林丝毫没意识到叶立衡手里正揉着雪球，他刚说话，叶立衡就给雪球摁他脖子上了。给他刺激的发出一声怪叫才反应过来。
　　“你妈的个逼，你别让老子逮到你！”许承林一边咒骂一边跑去追他。

　　随着一天天过去，这件事的热度也逐渐降下来，凌余听旁人说那几个职高的混混已经被逮进去了，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这天课间，凌余刚抹完冻伤药，眼前出现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苹果蒂上系了一个丝带蝴蝶结。
　　她抬头，便是苏晓沾满笑意的脸。
　　凌余没搞懂怎么一回事，拿起桌上的苹果问起她：“苏晓，你今天怎么突然给了我一个苹果啊。”
　　苏晓解释道：“今天圣诞节啊凌余，Merry Christmas（圣诞快乐）！”
　　凌余不常记日期，都给忘了，这才想起来。
　　“我都给这个节日忘了，没来的及给你准备礼物。”
　　苏晓摆手，并没有计较：“没关系的啦，这个节日意思一下得了，又不是真有圣诞老人半夜爬烟囱给人送礼物。”
　　凌余被她逗的直笑，喜滋滋的收起苹果。

　　大抵是庆祝节日，烘托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午放学后的广播也放起了《Jingle Bells》，师生皆沉浸在轻松愉悦的节奏中。
　　凌余在路上又碰见了许承林，似乎专程在等自己。
　　许承林没想到池渊猜的分毫不差，这个时间点，在这条路上，可以遇到凌余。
　　“渊哥让我给你带的圣诞节礼物。”他把手里的精美礼品盒递了过来。
　　凌余一怔，双手接过，托他向池渊表示感谢。
　　许承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行了嫂子姐，我走了，你说的话我会一字不差带给渊哥的。”

　　凌余和他道别，下午回家才拆开礼物盒。
　　打开后发现是一个红色系的电话亭，透明门里能看见一棵小巧精美的圣诞树，树下摆了许多礼物盒，旁边站着一位圣诞老人。
　　打开开关后，闪光的亮片轻盈飞舞，亮晶晶的“雪花”从顶上落下，浪漫气息扑面而来。
　　它不光是一个摆件，凌余仔细研究后发现还是八音盒，扭一扭底座它就开始缓慢旋转，播放出悠扬动听的圣诞歌。
　　头一回收到这么精致的礼物，凌余爱不释手，她关掉卧室灯，柔和的灯光映照在脸上，就连眼眸都变透亮了。
　　谁说没有圣诞老人，池渊就是她的“圣诞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