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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小哭包 有我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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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的夜晚,吴阿姨拿着盆去打热水,走廊里被凌余撞到了。
吴阿姨细看了眼小姑娘,和蔼提醒了一句:“丫头,走路看路啊,要是我盆里端的是热水,就给你浇到了,那就危险了呀。”
凌余抿唇,言语吞吐:“不好……意思,阿姨。”
吴阿姨并不会和一个过路的小姑娘计较,径直离开了。
走廊上一阵过堂风吹过,凌余打了个寒颤,往5019病房走。
凌余往里看了眼,池渊的舅舅和爸爸都不在,她小心翼翼扭动门把手,挪步进去。
池渊见来人是凌余,眼神躲闪。
毕竟他这副狼狈的样子挺不想让凌余看见的。
凌余没注意他的那些小动作,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手不安的扭在一起,说话不太利索:“池渊,你现在还疼吗?”
池渊望向眼前弱不禁风的女孩,她同自己一样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头发胡乱扎起,巴掌大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不知怎的,他心里滋味不太好受。
他半天才哼唧一声:“疼。”
陷入僵局……
凌余撇过头捂嘴打了个喷嚏,她抽出随身携带的纸擦鼻涕。
池渊看着她做完这一套流程,移动胳膊习惯性的捂一捂她的手,怔愣了片刻,动了动唇却什么话也没说。
他发现触碰到她的手时,自己的手要凉一点,反而她的手有那么点温度了。
凌余没察觉他的异样,另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轻轻滑过一道刮蹭出的伤痕,“池渊,你受苦了。”
池渊摇头,“凌余,我说过,‘有我在,你不苦’。”
有我在,不会让你受苦的,苦难皆由我承担。
凌余睫毛低垂,轻舐上唇,覆着池渊的手紧了又松,“我当时很害怕,很怕很怕,比我爸以前打我还要怕……我怕你,醒不过来……”
她越说越失控,可怜巴巴的。
池渊的嘴角缓缓上扬,眼内柔情不言而喻,他嗓音干涩:“老公这么强壮,你还乱想。”
见凌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池渊想抬手替她擦拭眼角的泪,却爱莫能助,于是劝道:“行了‘小哭包’,别整天苦兮兮的。”
“小哭包”狠劲擦了擦眼睛。
突然响起开门时的“咔嗒”声,吴阿姨端了热水进来,猛然惊觉走廊撞上的小姑娘就是池渊心宜的女生。
“丫头,你就是凌余呐。”
凌余错愕,张了张嘴没说话,连忙抽走了手站起身来。
虽然她还没和池渊在一起,不过却有种被“抓到早恋”的羞耻感。
见凌余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吴阿姨并没有像想象中一样斥责和说教,而是放下脸盆,让她坐,顺便说:“没事你们说你们的话,我不掺和。”
吴阿姨说罢又去忙自己的事。
“你坐下,我给你看个东西。”池渊的话音传来。
凌余按他的话坐下,疑惑不解。
“你看,我绣的好不好看。”池渊扯来床边的高领打底衫,翻出领口给凌余瞧。
领口上用各种彩线绣了一个“凌”字,“余”被替换成一条鱼的图案。
吴阿姨刚刚才说不掺和,见自家大少爷的痴情样,又忍不住凑起年轻人的热闹:“池渊特地让我带的针线,就搁床上缝,我想帮他穿针都不乐意呢。”
“嘶,吴姨……”池渊被戳穿有些尴尬。
凌余扯了扯嘴角,定眼去看池渊的“作品”——图案歪歪扭扭,却能看出心意满满。
“你不喜欢‘余’这个字,那我也不喜欢,我不用这个字。”少年含笑道出缘由。
凌余凝视他的双手,由于手机碎片太锋利,打斗太激烈,他一只手打了石膏,一只手满是挫伤,他竟然捻起细针一针一线绣了她的名字。
他会不会扎到了好几次手,在床上摸寻了好几次针……
深夜的病房里,药水味依旧浓烈,仪器设备发出清晰的“滴滴”声,与心跳共舞。
凌余回到自己的房间,余春华正坐在窗前看手机,见凌余回来,将手机收回了口袋,等她坐到病床上,才旁敲侧击询问:“小余,你跟那个男生……是什么关系?”
凌余有些失措,但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作为母亲,打听女儿和异性的关系也常见。
她斟酌了一番,闷声说:“……朋友。”
余春华沉吟不语,独自思量。
凌余以为和母亲的聊天又要中断时,她凝重开口:“你还小,要和异性保持一定距离,防止受骗,更何况他……”
余春华说到这里突然住口,没再继续说下去。
凌余以为她只是单纯提醒自己,淡淡地说:“我知道了。”
“你以后少跟他接触,没事别去找他了。”余春华接着说。
凌余只觉得可笑,这些年她从没管过自己,现在却要干涉她与池渊的事。
凌余敷衍点了点头,便躺到了床上。
余春华自知与女儿隔阂匪浅,照顾凌余时也在努力找话题和她交流,凌余始终保持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她对此也无可奈何,由着她对自己疏远。
虽然凌余表现冷淡,不过也听进去了余春华的话,医院人多眼杂,也不方便去他的病房,外加池家人不时来探望,她也不好去叨扰,于是后来的几天,她都老老实实待在病房里。
凌余住院时期,凌国栋只来过一次,还是为了余春华才来的,两个人一碰面,就在住院部前台大吵了一架,不少人围着看热闹,最后还是几名小护士和主任看不下去了,出言劝阻,凌国栋才罢休,愤然离去。
不过这都是小事,凌余对此无话可说,她巴不得凌国栋不来,来了就得平生麻烦。
这些天寒意凛冽,雪花每隔一段时间就往下飘,车棚顶,屋檐上,枝杈中盖了厚厚一层“棉被”。
凌余时常坐在窗台边发呆,她很想下去捏一捏松软的初雪,给雪揉成球玩,或者堆一个大雪人,树枝当成手,石头做纽扣……
不过这些都是奢想,她病未痊愈,不能着凉。
余春华见她无聊,特地回家一趟给她拿绘画工具,让她打发时间。
好在和池渊相比,她的病不算严重,在医院住了几天便可以出院回学校了。
出院当天,余春华收拾好生活用品,从购物袋里翻出了给凌余买的新衣服,里里外外一整套,衣服吊牌都没摘,全是流行款式。
这套衣服质量肉眼可见的好,厚实有版型,时尚大方,缺点就是太大了,凌余穿上后松松垮垮,往里灌冷风,裤子也长到拖地,整体看上去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余春华神色僵滞,自嘲道:“我真是大意了,衣服有点大,你先将就穿,我等会带你去换小一码。”说着给她卷了卷袖子,裤腰往上提了提,才勉强能穿。
好些年没给凌余买过衣服,余春华连她穿的尺码都不晓得。
她给凌余套上毛绒帽子,戴好棉手套,带着凌余去办出院手续。
余春华在大厅窗口核算费用,凌余则拎着自己的生活用品站在散尾葵盆栽旁等候。
大厅里人声聒噪,她拨弄着散尾葵的叶子愣神,丝毫没注意有人站在自己身后,直到后背被人拍了拍,她才回神。
转身发现是楚艺涵,她满脸歉意,手上拎了一些水果和补品。
“凌余……抱歉,我之前那样对你,害的你……我真……我真该死。”
她抹去了艳妆,面容憔悴,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凌余见她是真心忏悔,于是既往不咎,和声说:“都过去了,别说丧气话了,我还好,池渊比较严重。”
听完凌余的话,她双唇贴的更紧了,浓密的睫毛不停扑闪,说话有点卡顿:“池渊……他在哪……哪个房间。”
“5019。”
楚艺涵把头发别到耳后,微微弯腰朝她道谢,“谢谢……我去看看他。”
刚说完她便直奔电梯方向跑去。
凌余不再注意她,耐心等待余春华。
余春华处理完事宜,凌余便跟她一同坐上车。
司机看着面熟,是上次呵斥凌国栋的那位,他见凌余上车,没摆什么好脸色。
一路无言,车停在商场地下车库后熄火,余春华领着凌余去了一家高档店铺。
销售员一见气质矝贵的余春华,便噙着笑意,殷勤招呼过来。
“女士需要看看什么吗?这些都是最近才上新的。”
余春华从容应对:“我是昨天晚上八点多在你们家消费的顾客,这是发票,这件衣服我女儿穿太大了,有没有小一码的,给她换一件。”
她说着动手整理了一下凌余穿的棉服。
女销售点头哈腰表示:“可以的,我先核实一下订单。”
“……”
凌余局促的站在原地,被余春华的贵妇气质所折服,她再也不是那个柳街巷里忍受折磨的家庭妇女了,而是高雅绝尘的豪门太太。
自己与她天差地别。
不久,余春华便拿来了一件小码的衣服给凌余换上,这次才合适,女销售不禁多嘴几句:“小姑娘长的快,大一码明年不也能穿嘛女士。”
余春华硬气回怼:“她那么瘦,这件明年照样能穿,就换这个了,给我拿一套新货。”
女销售碰一鼻子灰,不再作声,生怕惹恼这位贵客。
出了店门,余春华对凌余说:“小余,快中午了,吃个饭再回去吧。”
凌余没有拒绝的理由。
余春华请她去了烤肉,这家烤肉太腻了,凌余吃多了胃不舒服,她并没吃多少。
分开前余春华又给她塞了钱,这回凌余依然压柜子缝里,希望不要被凌国栋发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