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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大城小爱 你在逃避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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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余被这腊梅所吸引,左瞧右看,凑近闻了闻它。
这株腊梅凌霜而生,坚韧雅致,也算花中的一股清流了。
凌余决定就画它了。
凌余拍了拍台阶上的灰尘,坐了上去,在画板上描绘腊梅花的枝杈。
这一刻宁静而美好。
“喂,让让啊,扫叶子呢。”
这道嗓音带着些许烦躁,并且是熟悉的调调。
凌余低头望去,鞋边被拢来了一大堆树叶,始作俑者单手撑着笤帚,鞋尖轻扣地面。
那么大一块空地不够他用,非得压缩自己这一小块地方。
凌余不想和他计较,往旁边移了移。
他假模假样的继续扫周边树叶,聚在一起之后又让她起开。
“这位同学,你坐在这里妨碍到我扫地了。”池渊装正经,一把笤帚在他那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么大地方,你非要把叶子堆这里来做什么。”凌余抬头怒视他,但当看到那张冰冷的脸时,怒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见他第一眼,凌余承认自己没脾气了,连画笔上的颜料蹭到衣角也没察觉。
池渊刻意与她擦肩而过,轻轻撞了她一下,信步晃到树叶旁,聚拢落叶堆,“扫到这里,比较方便也不行啊。”
哪方便了。
“好吧。”凌余停止争辩,准备逃避他。
“等会!”
她刚抬脚准备走,被池渊叫住。
池渊拖着笤帚绕到她身后,缠起凌余细软的头发,玩世不恭地说:“这位同学,我们是不是见过啊。”
见没见过你不知道吗?
凌余把头发全拨到前面来,讪笑道:“好像是的同学。”
池渊露出狐疑,“哎?你听没听说七班的池渊最近看上了一个职校的女的。”
凌余这才意识到颜料蹭衣服上了,掏纸巾擦,囫囵吞枣回答他:“听说在一起了。”
池渊这下皱了眉,谁传的“真在一起了”?别让老子发现……他脸色一变又含起笑:“那,你觉得他们般配不?”
“很般配。”凌余坚定有力回复他。
— — —
池渊撇下笤帚,逼近她,敛去笑意,沉凝开口:“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回答。”
真的就一点也不在意吗,心是铁打的不成?
凌余嘴抿成直线,这次底气一点不留:“你们都在一起了……何必纠结这种问题。祝你们幸福。”
她的话说的颤颤巍巍,像是真心祝愿又好像勉为其难。
两人相对而站,耳边仅有风声呼啸,以及远处的同学扫树叶的声音。
“我没和她在一起。”池渊的话语撕裂风声,铿锵有力。
凌余怔了片刻,捏紧了擦颜料的纸团,佯装轻松,“原来没有啊,我误会你了。”
女孩的话软趴趴的,毫无攻击力。
池渊定定看她,柔情夺眶而出,声线沙哑,说出一句令人意外的话:“凌余,糖吃了吗?”
凌余的心咯噔一下。
她想逃避这个问题。
也想逃避他。
一个月前,平凡日里的晨跑,背她去医务室的少年,留着纸袋子里的草莓糖。
凌余极力控制情绪,鼻子却已酸楚,她只能把鼻子深深埋在围巾里,不让他看出异样。
和池渊分别根本没能让她的生活恢复平静,反而让她饱受煎熬,活在麻木不仁的日子里。
情丝缠乱,费尽心机也解不开,割不断。
腊梅花又掉了一颗。
凌余调整呼吸节奏,轻启朱唇,语气淡如水,“我没吃。”
不佳的状态出卖了她,谎言不攻自破。
“你先忙吧,我还有事。”
没等池渊做出任何反应,凌余匆匆逃离。
不多久,只剩池渊独自站在树下。
花香冲鼻,太浓郁了。
池渊没忍住揉了揉鼻子,他拾起地上的笤帚,一点一点聚集树下散落的花团,汇成一小撮,拢进枯叶堆里,埋葬它们存在的痕迹。
凌余郁闷地回苏晓身边,丢掉了那张画纸,打算换一个景物画,结果四周景物都入不了她的眼,无法下笔。
看她魂不守舍的,苏晓不解,细声询问她怎么了。
凌余摆了摆手,盯着洁白无瑕的新画纸出神。
记忆循环播放,她重新勾勒起腊梅树的枝条,却始终无法呈现初版完美的效果了,枝杈生硬,美感缺失,不像她平时的水平。
这副写生作品受到了张敏丽严历的批判。
凌余不在乎,她从见到池渊开始就没心思画画了,杂绪丛生,哪还能用心画画。
“哎呦哥们,怎么耷拉个脸,一点精气神没有,这还是我认识的池渊吗?”许承林见他垂头丧气的回来,紧急接应。
池渊瞅了眼许承林,不知哪来的牛劲,发了狠的扫树叶,给叶子扫的哗啦响。
许承林歪头瞧他脸色,脚忙着躲他挥舞的笤帚,“怎么了阿池,你这样我还没适应过来。”
陈廷昊看穿一切,见这个“缺心眼”还在贫嘴,上前扯住了他的袖口:“行了承林,别闹腾了。”
许承林欲要再开口,被陈廷昊拽走。
“哎?不是?!”
“……”
直到所有区域的落叶都扫完了,池渊才肯罢工。
“池渊咋了,谁又惹他了。”
路过的同学不明所以,开始多嘴多舌。
“怕不是和楚艺涵吵架了。”
“不会吧……他们谈了这才多久。”
“谁知道啊,不过他的眼光真够刁钻,次次谈上的都是美女。”
“……”
下午的课,他旷了,不为别的,不想上课。
他闷在网咖打游戏,吃泡面。
如果游戏可以进入一个新“副本”,那他一定大在里面不出来。
手机被晾在一边,设置了“免打扰”,一条消息没看,估计楚艺涵又发了不少消息,打了不少电话。
他不想接。
耳机隔绝了外界杂音,池渊将身心沉浸在游戏世界里。
等从网咖出来时已经晚上了,气温急剧下降,呼出的热气凝成薄雾,足以证实夜间的寒凉。
他去便利店买了一瓶罐装酒,坐在马路边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一对女生来对面公交站台等车,似乎注意到了池渊,暗中低语,小打小闹,其中一个举起手机怼着他拍了一张,闪光灯一闪,池渊抬眸,她们闷着头玩起手机,装成若无其事。
*
记得初中那会儿上生物课,老师讲起了关于男生女生的“青春期”,他说女生性意识初生成,会对异性有朦胧的依恋感,有人起哄说,池渊一定是许多人的暗恋对象。
毕竟哪个小女孩青春期里不会爱上又高又帅笑起来痞痞的男生呢?
正因如此,池渊的课桌里常常被塞情书,上课时被人偷瞄,打球时被送水……
当时年纪小不懂事,谈恋爱只和成绩好的女生谈,然后让她们教自己写题,可惜他太笨,怎么学也学不会,外加上他对感情秉持着无所谓的态度,不想花费时间精力讨女孩子欢心,觉得厌了就分,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始终无法真心实意待一人。
如今,他在凌余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却讨不来半点好。
冷酒下肚,凉意蔓延全身。
恍惚中,回忆起了和凌余对话时的场景。
她就那么乖乖站着,脖子上围着格子围巾,包裹住鼻子和嘴巴,眼神呆滞,说话时温温柔柔,问一句才答一句。
池渊苦笑,情绪翻涌交错,难以平复。
凌余,你在逃避什么,都这么久了,你还是不想面对我吗?
他仰头饮尽最后一口啤酒,捏瘪易拉罐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年少轻狂,心比天高,唯有你,能替我把心摘下来。
天阶夜色凉如水,公交车走了一班又一班,他没有动身的意思,随手点开随机歌单,手机屏幕上透出冷白色的光,破开夜色。
连着几首歌,听得他倦意涌来,眼皮打架,靠在广告牌上佝偻着身子,任凭寒风拂面撩拨碎发。
直到有一段悠扬的旋律传出,将他拉回现实:
“乌黑的发尾盘成一个圈”
“缠绕所有对你的眷恋”
“终于找到所有流浪的终点”
“你的微笑结束了疲倦”
“千万不要说天长地久”
“免得你觉得我不切实际”
“想多么简单就多么简单”
“是妈妈告诉我的哲理”
……
听清歌词之后,他脑海浮现的是凌余,想起她头上总是绑着一个爱心发圈,马尾辫左摇右摆,回眸一笑,清澈如水。
他指尖微颤,将这首歌点入了“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