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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登门 朝观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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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观暮览,满目荒唐,从此不见灯火阑珊。
这一夜,盛凭赀跪在棺前,保持住了绝对的冷静,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社稷倾覆,世道不公。”
周启既然觉得皆是隐患,他不能坐以待毙。他洒脱了二十多年,如今还能在这浪费时日吗?盛凭赀要改朝换代,山河倾覆时又如何能保证百姓不流离失所。
这和他们原本的计划有些背道而驰,他就是要走上离经叛道之路。
以后的路,他要自己走。
他们一生所求是盛凭赀不困在朝堂之中,生前所愿,死后亦不能如意。
风雪飘摇,少年将军已能镇守国土,少年帝王又该如何守住大周的百年基业。
天寒地冻,听有人在拍门,修觉暝被吵醒了一脸茫然。起身开门之前,才有两位先生在门口等着,身上落满了霜,今日是开学之日,修觉暝把学堂的门锁上了。两位先生从卯时开始等,眼看马上就要辰时,已经有一位孩童在门前等候了。他们才想起来寻修觉暝,幸好他昨日忘了关大门,不然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三人相视一眼,两人行礼后正要开口。修觉暝才灵光乍现,终于想起这今天是什么日子,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勾起嘴角,抽搐地笑了笑,进屋从桌上拿了钥匙给他们,也不管什么读书人的礼节了。
送走他们之后,修觉暝连忙洗漱一番,把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高冠博带,如假包换的儒生。
修觉暝一边正衣冠,一边感慨这些人是怎么起来的?我记得小师傅说山下有打更人报时,他下山好几天了,一次也没听见。
说起来这件事情倒也十分奇怪,有人在房顶上凌波微步地经过,修觉暝都能察觉到,有人叫他起床,喊了半天,他就一声听不见。倒也算得上玄幻,打更人自然更是打更报时,巧的是不论早晚,修觉暝愣是一次没有听见。
收拾完之后,修觉暝就来到了学堂,另一位先生也来了,迎来送往,学堂中已经来了十五六人。修觉暝感觉甚是满意,便找了个角落坐了起来。
下山好几天,好不容易有正事可做,修觉暝还是装作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仿佛一朵高岭之花,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终于熬到了午时,修觉暝不再是笼中鸟了,他可以出笼了。
修觉暝伸展了一下手脚,清了清嗓子道:“各位先生,学堂已无要事了,在下今日还有别的事,现在要去办事了。如果在下明早没来,也不必去找在下。”说罢,修觉暝挥手自辞去。
“信先生慢走。”
两位教书先生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心中都有一个念想:“这个信先生完全靠不住,幸亏他是自立门户,不是他们的同僚。”
来到盛王府,正如修觉暝先前所料,守门的侍卫不让进。
修觉暝本来就是不情不愿,更是懒得费口舌,颇有些无奈道:“伯入野伯将军,让在下来探望盛小王爷。”
“王爷吩咐,不相识的人一律不放进去,伯将军早已来过,公子还请勿为难,除非是将军带公子前来。”
修觉暝觉得这厮就是不想让他进去,但自己似乎也没有立场,只好说道:“你我都无需浪费口舌,在下是信涧喧,劳烦问一问你家王爷。”
看门人见他面生,心中也有些犯愁,两人交头接耳一番,一人前去通报。
修觉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小师傅教他为人处事完全不受用,没有身份寸步难行。幸好给他安排了一个教书先生的身份,也算是有点眉目。
盛凭赀听到信涧喧来访后,有些疑惑他为何没跟着伯入野一起走,在这时前来。他本不想见,想了一下,毕竟人家也收留了自己一晚,便让他进来了。
修觉暝来到灵堂前,看盛凭赀跪在那,不由感慨道,还真是父子情深。
小师傅没告诉过他王爷死了他要不要跪着,修觉暝思索片刻,便和盛凭赀跪到一起。
盛凭赀见到信涧喧和他跪到一起,眼神中带着诧异看他,修觉暝没有看懂,只是开口慰藉道:“人死不能复生,望节哀。”
这说的是什么屁话?修觉暝自己说的自己连一个字都不信。
盛凭赀听完倒是觉得,他永远不会节哀。
眼前的气氛掉到冰点,修觉暝又道:“王爷,逝者已故,当下活着的人才是至高无上的。”
盛凭赀皱起了眉头,一双眼红的像兔子,侧脸看他,想骂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他还扯上至高无上了,冷冷的说道:“信先生若没有经历,就不要在这劝本王。”
听到这话,修觉暝倒是轻叹了一声,见他误会,便缓缓说道:“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而亡,只有我活了下来,听我师父说我爹把毕生所学记录在案,日后留给我所用,两岁之前,我与父亲见过几面,但我如今已经记不得他的面目。两岁之后,我父亲就失踪了。这事我师父,也没有明说,但我觉得他已经不在人世了。我甚至不知道我娘的名字,师父不肯告诉我,我也不知道这些是不是你口中的经历?”
修觉暝其实后面还有一句,我爹给我起觉暝两字,我一直不知道其中的意思。我从小被养在临幕峡中,没下过几次山,也不懂人情世故,身边也鲜少有风波。
盛小王爷一向口齿伶俐,心中忽然一沉,难得哑口无言。
“你……”
盛凭赀这时也说不出话来,一切宽慰都像是往伤口撒盐。
撕开伤口后,修觉暝也不知说什么了。他还是第一次一人下山,即使班桉和解不惑为他做了周全的计划,也难免心生惶恐。
不过是师父和小师傅都说他是一个难得一遇的好苗子,一个人才。下山前,他从不怀疑这些,修觉暝下山之后,倒是害怕是他们看走了眼。伯入野十五挂帅,见到他之后确实是出类拔萃,卓而不群。修觉暝十五却望洋兴叹,他当真是一个能挑大梁之人?
盛凭赀垂下眼眸,沉默片刻又突然开口,把修觉暝不知道飘到哪的思绪又拉了回来,不知是宽慰他,还是宽慰自己道:“世间八万字,唯有情字最难写,亲情,爱情,友情,个个要人命。”
是啊,世间八万字,唯有情字最难写,亲情,爱情,友情,个个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