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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行途   修觉暝 ...

  •   修觉暝换了一身衣服,随意收拾了点东西,坐在书案写了一封信,告诉小师傅,他要去边疆。做完这一切后,便赶去王府了。

      好戏落幕,人也散场,只剩盛凭赀一人。

      见周启大步流星的走后,盛凭赀收起愤恨不平的目光。转身看了一眼香炉里周启点的香,他目光如寒霜,只觉得一阵恶心,把便香拔了出来,扔到地上用脚踩灭碾碎,又上了新香,心里才好受点。

      佛口蛇心之人,眼里又怎会有别人。独揽大权的九五之尊,赏也是罚,罚也是赏。以现在来说,盛凭赀能做的只有打碎了牙往肚子吞。

      盛凭赀佛袖走到王府门口,老管家见他出来,便赶紧叫人把选好的战马牵过来。

      恰巧此时,信涧喧也到了,让盛凭赀眼前一亮,与往日的温文尔雅的书生气完全不同,如同换了一个人。信涧喧少见的把头发用玄铁束着,一身鹤灰色衣裳把修长的身姿衬得不像平时那般单薄,外袍上绣着卷草纹,一条没有花纹的鞶带平添几分少年气。

      盛凭赀突然觉得有意思。

      修觉暝忍一会他打量的目光,开口问道:“王爷在看什么?”

      盛凭赀听到这话,假装沉思道:“本王在想信先生会不会骑马。”

      修觉暝虽然心里想着教书先生会不会骑马,但嘴上说:“那王爷光在那里想又能如何?应开口问在。”

      信涧喧活像一个被人盯毛了的猫,装大尾巴狼。盛凭赀若不是见人多,还想要逗逗他,慢条斯理的说:“那小先生是会还是不会?”

      修觉暝懒得再和他交谈,直接翻身上马。此马恰好是是盛凭赀的烈马,见别人不打招呼直接上来,等下直接发起了脾气,可不好收场。修觉暝平日里就喜欢烈马,正打算夹马腹给他点颜色看看,盛凭赀大步向前,摸着马头安抚它,一边安抚它,一边说:“宝儿,不可顽劣,信先生骑着你我也安心些。”

      修觉暝深感不适。

      盛凭赀抬眼对他说:“信先生,宝儿是一匹通灵的骏马,你骑着,我也放心。”

      修觉暝问:“它为何叫宝儿?”

      盛凭赀眼眸低垂,并没有说话,只是翻身上马,对他说:“跟上,去军营,粮草应该运过去了大半。”

      谁人鲜衣怒马少年时,不愿去踏遍千山万水。

      一连两日的长途跋涉中,盛凭赀就没有见过这么不好养活的人,甜的不吃,咸的不吃,看着不好看的也不吃。屁话也不说,就是不吃。

      一顿饭筷子夹两口吃食。

      途中经过了一条小镇,盛凭赀带了十几号人出店家吃。

      酒和菜都上齐之后,见信涧喧吃食跟猫一样,吃了两口就不动筷子了。盛凭赀忍不住开口说:“我说小先生,这些菜都不合你的胃口,还是你上辈子是喝露水的仙女,这辈子光喝酒就能活?”

      修觉暝又喝了一口酒才说:“不是,路上冷。”

      盛凭赀听着他模棱两可的答案,挑了挑眉,看见他青紫的手,意识到信涧喧是真的觉得冷,有些郁闷的叹了口气。

      盛凭赀夹了一块羊肉给他,又说:“到了军营里就吃不上了。”修觉暝不想辜负他的好意,但闻着感觉太难闻,简直想吐,一脸嫌弃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难闻?”

      盛凭赀说:“羊肉,肯定会有羊膻味,信先生没有吃过吗?”

      修觉暝摇摇头说:“没有吃过,以后也不想吃。”

      盛凭赀哼了一声,嘴欠的说:“跟个怀孕的小媳妇似的,这也闻不得,那也吃不得,看你到军营上吃什么。”

      修觉暝听着他不怎么好听的话,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反驳道:“我对吃食又不挑。”

      修觉暝下山前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挑的人,下山后也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感觉这日菜都很奇怪,实在是让他看着难以下咽。

      盛凭赀挑了挑眉毛,笑着说:“小先生是不挑,也就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坐在他们二人旁边几个将士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了。修觉暝听到笑声,便知道那是对他的嘲笑,原本冻的犹如小媳妇们用胭脂般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去。

      盛凭赀抬眼扫了一眼四周,瞬间安静了不少。盛凭赀一直觉得自己心如玄铁,心中的仇恨,在这一刻竟让了路,突然萌生了一分心疼。

      他起身去问店家要了一根绳子,修觉暝不知道他想干嘛,就一直盯着他,只见他扯掉了自己的毛领,从腰间掏出来一把匕首,把绳子割成两节,又削了一块毛领,拿起信涧喧的手,仔细的绑好,给他简单的做了个手衣。

      修觉暝感到从手上出来的暖意,没有言语,倒是盛凭赀好像有点心疼,眉眼低垂的说:“是我考虑不周,忘了让先生带个护手。”

      修觉暝没有听他说“本王”倒有些不习惯,不过眼下兵荒马乱的不称“本王”也是应该的。

      两只手都给他绑好之后,盛凭赀望着信涧喧,只觉得寂寞。

      天色渐暗了,店家已经摆上了烛灯,盛凭赀看着微弱的烛火,悄无声息的点亮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人还不如烛火,人死后是灰烬。

      盛凭赀吩咐众人道:“赶紧出发,早到一刻,就多一份胜算。”

      信涧喧这时候扯了扯他的袖子,盛凭赀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信涧喧说出他目地:“我想带两壶酒。”

      盛凭赀玩心大起,严肃的说:“行军途中不能喝酒。”

      信涧喧撇撇嘴说:“将在外,有所受,有所不受,”

      “哦?”盛凭赀眉头一挑,继续说:“我是王爷。”

      听到盛凭赀的话,信涧喧气的拂袖离去,旁边的将士倒好像了然于心,脸色并没有变化。

      二人谁也不理谁,终于还是盛凭赀败下阵来。盛凭赀看将士动也不动,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心中郁闷,便带了几分怒意说道:“去拿酒,还真想要饿死信先生?”

      将士了然,他约摸着,路上估计遇不到店家了,便多要了几壶。

      盛凭赀紧随其后,信涧喧只顾着自己大步流星的走,完全不回头看他。盛凭赀真的是没见过这么难搞,一点都不识相,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还一点就炸到少年。

      薄暮冥冥,天色暗得很快,修觉暝盛凭赀一路无言的到了营地,盛凭赀翻身上马。

      修觉暝紧跟着翻身上马,大声喊道:“将士们都辛苦了,但是行程耽误不得,我们快一刻,前线就不知道能多活多少人,先继续赶路,到了子时在休息整顿。”

      修觉暝突然沉默了。

      他何曾见过残阳如血,硝烟弥漫的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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