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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复失 朝阳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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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初生到暮光四垂,回京之路,伯入野有些不敢面对解不惑,临幕一共两千二百一十七人,到最后只有二百一十一人。
这战打下来,新兵几乎全军覆没。
几人心中都不好受,一路上都是死气沉沉。
回京之路漫漫。
皇帝早摆好庆功宴,等着他。伯入野问解不惑要不要与他一同前往,解不惑照例拒绝了。班桉尸骨未寒,他怎能去庆功,他也不想沾染朝堂。
殊不知这个决定让他悔恨不已。
庆功宴上,倒是分外热闹,不过在伯入野眼里,没有不同,随着年岁渐长,他早已厌倦了这样的庆功宴。
危柯死后,宴上只有他一人。
倍感孤独。
伴随着他出生入死之人,一个都未到场,可是偏偏却叫庆功宴。这些人一个个高枕无忧,乐得自在,却要庆功。
伯入野对庆功宴丝毫不在意。
推杯换盏间,正是兴起时,周启突然将手中的酒杯扔了,酒杯滚到伯入野脚下,周启说道:“伯将军,你可真是让朕刮目相看。”
虽然听不出语气,伯入野却明白了,立即跪下道:“臣愚昧,请陛下明示。”
周启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道:“愚昧?堂堂三军主帅怎会愚昧?不过是自以为功高盖世,没把朕放在眼里罢了。”
伯入野:“臣不敢。”
话音未落,群臣跪成一团,齐声道:“请陛下息怒。”
周启并没有看众人,目光一直落在伯入野身上,继续说道:“天下有什么是伯将军不敢的?朕举国之力为大将军调来四千名将士,将军却擅自将将士遣散,朕本以为将军是有通天之术,想不到是伯将军勾结外党,该当何罪?”
伯入野看着纸醉金迷的皇宫,他想起了黄沙漫天的边关,无数利箭向自己射来,耳边还有阵阵破空之声,片刻之间,恍如隔世。
“臣…… ”
不仅仅是皇帝,众大臣也都在等伯入野的辩解。
良久,众人才听到他沙哑的声音说道:“臣…无话可说。”
英雄原来是要落入尘埃里,众人寻不得。
到将军府里,解不惑要疯了,他无论如何没想到,本是庆功宴,却给他安了死罪。
解不惑走在石阶上,喝完最后一口酒,扔掉酒瓶,躺在石阶上,自嘲道:“兜兜转转,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一滴泪水滑落在石阶上。
他用尽了全力,想和他一同造就一个太平盛世,却不料他的一念之差,害他背负莫须有的罪名。
以为是携手,实则是陷害。
他每次在刀剑无眼的沙场上活着,却要死在充满猜忌的朝堂上。
“我护不住你,反而害了你。”
第二日,他与盛凭赀领回了伯入野的尸首,解不惑紧紧地抱着冰凉的尸体,不舍松手。他下意识的收紧手臂,却只能感觉到他的僵硬。
回到将军府,解不惑细细的将他脖颈上的伤口缝好,最后亲手合棺。
伯入野做为罪臣,此时自然没多少人来参加葬礼,而解不惑将此事办的匆忙,来的人则更少了,意想不到的是来了许多伯入野旧时麾下将士的家人。
解不惑将他埋葬在山腰上,因为他曾经说过:“高处不胜寒,山腰上刚好。”
解不惑也为自己留好位置。
封土之后,众人散去。
下山之后,解不惑看着修觉暝与盛凭赀,说道:“涧喧,你送盛凭赀回王府,我想自己走走。”
望着解不惑失魂落魄的神情,修觉暝迫切道:“师父,我陪你走走。”
盛凭赀:“许千送我回府就行了,让涧喧陪你走走。”
“我想一个人静静,放心,晚一点我去王府找你们。”
修觉暝仍不死心,却拗不过他。
解不惑现在还能看到二人的人影,便冲二人摆摆手。
将二人打发走后,解不惑方才确定是看到了谈后挚,此路是通往城郊。
谈后挚是关键,他今日定要找到谈后挚,解开一切的谜团。
谈后挚的腿因为受刑而断过,因此走不快。
此时,解不惑早已身心俱疲,既然看见了,这时也只能强打着精神去寻找谈后挚。
看到前面两人的背影,解不惑喊道:“谈指挥使。”
那人的脚步一颤。
解不惑知道他找对了,此人就是谈后挚。
谈尽回头看向他,只知他是伯将军的人,除此之外,别无所知,而他身旁的顾首佩也不认识他。
他虽尘满面,依旧如山间的松树一样笔挺。
解不惑:“想必谈指挥使应不认识我了,在下解不惑。”
解不惑?谈尽想起来了,他们曾经一同喝过酒。
“你是伯将军挚友。”
解不惑轻轻摇头,平静的反驳道:“不对,我是他挚爱。”
他们差一点就成亲了,就差一点。
听到他的话,顾首佩简直不敢相信伯将军有龙阳之好。
谈尽顿时目瞪口呆,“节哀。”
解不惑强忍道:“节哀就不必了,在下有几件事不明,还望告知。”
谈尽望了望四周,考虑片刻后对顾首佩说道:“你先回家,我谈完之后自己回去。”
顾首佩:“此处有些招摇,也不远了,不如一同回去。”
解不惑:“劳烦了。”
顾首佩入朝为官后,便搬离了原先的院子,原本的住处离皇宫太远,如今离皇宫近了不少。
一刻钟后,几人到了住处,顾首佩道:“你们谈,我出去。”
谈尽开门见山道:“先帝之死,我确实不知情,那晚太过混乱,我活着也不是因为皇恩浩荡,而是因丹书铁券,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解不惑感受到他的坦诚,便问道:“盛老王爷,为何在宫中?”
此事谈尽知晓,压低了嗓音说道:“因盛小王爷常夜探世家调查、勾结权贵,此事锦衣卫早已禀告给先帝,先帝对此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盛小王爷太过火了,出手伤人。先帝传旨让盛老王爷进宫,后面这事我也不清楚,最后盛老王爷以死谢罪,一命换一命。”
解不惑终于明白了,新帝周启三番五次地针对他们,原来盛凭赀确实有谋权之心。
解不惑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是疲惫地说道:“原是如此,敢问谈指挥使可听过修易?”
谈尽:“没听过,解公子也该走了,如今我并非谈后挚,望公子理解。”
解不惑道谢:“多谢,在下明白。”
修易不就是牢中的老者,他为何问起此人?谈尽阵阵心慌,他今日就不应该去看伯将军。
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