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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投降 有些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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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仗明知打不赢也要去打,如此这般劳民伤财有何意义?
修觉暝从前不理解,现在他明白了。
山河太重,不容轻视。
伯入野赌对了,但仍是一场硬仗。
他们都是良将,不过是道不同罢了。
四周硝烟弥漫,伯入野带领众人冲锋陷阵,班桉与信涧喧则是生擒莫得。
伯入野麾下连四千人都没有,对面整整三万人。这战会打起来,双方心里都有数,攻打大周时古仴便做好迎战的准备。
兵荒马乱中,修觉暝寻不到班桉,生怕他出了意外,在他愣神的刹那,莫得抓住机会,长枪直冲修觉暝命门,班桉纵身下马,砍下莫得的马腿,莫得望向班桉,找准时机直刺他的心窝,长枪将班桉贯穿。
“师父。”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修觉暝只能先活捉莫得。
看莫得被活捉,班桉笑了,只不过这一笑,鲜血源源不断地流出。
修觉暝愣愣地跪在地上,把班桉的鲜血擦去,他不知血为何怎么擦也擦不完,怎么擦都擦不净,鲜血染红了他半张脸,流到地上堆积了一滩血。
修觉暝将人抱到怀中,撕心裂肺地喊道:“师父。”战火纷飞,他这一声似乎冲破云霄。
众弟子皆听到了。
硝烟散去,终见破晓。
解不惑心头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来,一直在帐外眺望远方。
他先是看见一脸冷漠的伯入野,看着不像是胜仗。直到看见被牢牢捆住的莫得,稍稍松了一口气。望着短短的队伍,心中开始计算这战火中死了多少人。
直至队伍走近,他才看到修觉暝抱着班桉,身后跟着临幕众弟子。
刀尖火海,本就是九死一生。
主帐内,两名将士押着莫得,莫得虽然被五花大绑,脚上拴着铁链,仍是满脸不服,见到伯入野便冷笑道:“伯入野,几日不见,你如今也是这种下作的手段?无耻至极。”
伯入野并不恼,平静地说道:“成王败寇,战场活捉,谈何下作?”
莫得此时恨不得撕烂他的嘴脸,“呸。”
伯入野冷着一张脸,丝毫没有心情再与他谈判,班桉死在他手中,他无颜面对临幕众人。
伯入野问道:“为何不能放过一个孩子?”
莫得一听更是想要挣脱束缚,完全不顾自己现在是阶下囚,怒声道:“什么叫不能放过一个孩子?那你们为什么要拿一个孩子来维系两国的和平?”
“这孩子在古仴虽说不上尽心尽力,也绝无苛待,可偏偏天不随人愿,难道错不在你们将他千里迢迢送往古仴?”
“是你们不仁不义让黄口小儿背井离乡,才让他抑郁而终,你们无耻至极!如今这般局面也是活该。”
伯入野冷哼一声,道:“那既然如此,为何不早早将他归还大周?古仴王年过花甲,偏偏还要求娶一个不过几岁的公主?到底谁才让天下人笑话?”
看莫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伯入野继续讽刺地问道:“究竟谁才是无耻。”
莫得怒上心头,怒吼道:“伯入野你不无耻,不要拿我逼迫古仴。”
伯入野:“既然活捉,自然有活着的用途。”
莫得:“呸,卑鄙小人,你休想用我要挟古仴,我莫得死也不从,更不会让你如意。”
对他的话,伯入野深信不疑,假如两人位置对换,他也会如此。
上阵杀敌,生死置于度外。终有一日,他们的下场都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葬于山河。
只不过他的分量并不如莫得,大周不会为他而降,大周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而降。
伯入野心中没有任何不甘,只是平静地望着莫得,等到莫得稍稍冷静下来。
他才开口劝道:“你我同为将者,本将军劝你好好活着,你可以觉得我是为了利用你,但你不妨想想若你寻死,古仴王年迈已高,一个国家新旧交替之际,往往是最乱的时刻,这一点无需多言,大周亦然如此。”
“到那时古仴有何立足?你我这场战役消耗巨大,基本上都是举国之力,你心知肚明,唯有你活着,古仴才有立足之地。”
莫得怒目而视,不屑地说道:“可笑。”
伯入野知道此事已成,无需多言了。抬手示意将士将他押下去,他让一旁的使者即刻前往古仴。
班桉死了,不能将莫得杀了报仇雪恨,伯入野一时不知如何面对信涧喧与解不惑,只能先解决眼下的棘手之事。
夕阳西下,粮草送到。解不惑与修觉暝满眼血丝,谁也没提班桉。
解不惑也不许提、不许问修觉暝他是怎么死的。
“战场上死伤无数,只要能赢,一切都值得。”解不惑对修觉暝说。
军中气氛凝重,几人一夜无眠。修觉暝睡不着,便去看守莫得。将士拉开帐门,他看到解不惑也在此处。
修觉暝:“师父,你怎么也在此?”
解不惑怕伯入野内疚,也怕出了差错,便来看守莫得。
解不惑淡淡地说道:“白日睡多了,夜里睡不着。”
莫得冷着一张脸,看着这帐篷内的几个人。
次日,古仴城外。
伯入野兵临城下,古仴王缓缓走出城门,满脸沧桑,毫无威严。与寻常老者并无二样,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一国之主。
莫得一看见他,便开始挣扎起来,高声喊道:“国主,不可投降,不可投降,不可投降。”
修觉暝听不懂,伯入野与他交锋多次,自然能听懂,冷声道:“想清楚了,今日不降,他日便是灭国。”
古仴王离伯入野仅剩三丈之距,抬头望向伯入野,用沧桑的声音说:“我古仴国古仴王,愿代古仴向大周投降,愿古仴归于大周,年年进贡,只求将军留莫得一命。”
说完,身旁的侍卫扶他跪下,俯首称臣。
见到古仴王下跪,莫得更是挣扎,大喊大叫:“我莫得贱命一条,不值得如此。”
年迈的国主,为了大局,跪在外邦人的面前,沉重到如同一个朝代的落幕。
人人皆想要盛世,却都不想让步。
伯入野翻身下马,亲手将他扶起后,拱手作揖,道:“愿两国太平。”
古仴王望向莫得,见他无恙后,古仴王向伯入野行中原之礼,接着说道:“愿两国交好。”
自此,两国“交好”。
一场轰轰烈烈的战火,看似平静下来。
京城还有魑魅魍魉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