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告白》栀晚言

4、明天的约定 休息日

　　休息日的清晨，风里裹着桂花的甜香，天朗气清，连阳光都软乎乎的。唐棠闲来无事，准备牵着唐球出门遛弯，没成想今天的小狗格外反常，平时一出门就撒欢乱跑的唐球，此刻却卯足了劲拽着牵引绳，毛茸茸的身子绷得笔直，直挺挺地朝着江疏辞家的方向冲去，蓬松的尾巴摇得快出了残影。

　　唐棠被拽得踉跄了好几步，她连忙压低声音哄劝：“唐球，听话！你要去哪啊？”可小狗半点也不听，反而更急了，猛地一挣，一屁股蹲坐在江疏辞家的房门前，肉垫一下一下拍着门板，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嘴里还哼着软糯又执着的呜咽声，像是在喊人开门。唐棠瞬间窘迫得脸颊发烫，又怕吵到别人休息，只能攥着牵引绳用力往后拉，凑到它耳边小声哄：“别闹啦，江姐姐可能还在睡呢，我们先去公园好不好？”可任凭她怎么劝，唐球都纹丝不动，圆溜溜的黑眼睛直勾勾盯着门板，半点不肯挪窝。

　　就在唐棠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房门“咔哒”一声轻响，缓缓打开了。江疏辞出现在门口，额前的碎发带着些许湿润，显然是刚洗完澡，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白T恤，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她看见门口一人一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唐棠？早啊，你们怎么来了？”

　　“那个，早上好，不好意思啊！”唐棠的脸瞬间红透了，指尖都微微发烫，局促地捏着牵引绳解释，“我本来打算带它去公园玩，谁知道它非要往你这儿跑，我拉都拉不住……”话音刚落，唐球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猛地挣开牵引绳，颠颠地跑到江疏辞脚边，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裤腿，尾巴摇得更欢了，那股亲昵劲儿，仿佛江疏辞才是它的主人。

　　江疏辞俯身，指尖轻轻揉了揉唐球的脑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抬起来，恰好落在了唐棠白皙的手腕上——那串她送的音符手链，正安安静静地缠在她的腕间，小巧的银质吊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江疏辞的心跳漏了一拍，藏在眼底的欢喜像潮水般涌上来，可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淡然温和，只是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她直起身，看着唐棠窘迫的模样，轻声提议：“没关系，我正好也没事。城郊新开了一家宠物乐园，设施很全，不如我们带着唐球一起去玩玩？”
　　唐棠心里坦荡，没多想就欣然答应了邀约，她完全没察觉到江疏辞眼底藏着的、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与心动。

　　车子平稳地驶入宠物乐园，窗外的景色从林立的楼房变成了大片的草地与树林，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园里不仅有柔软的青草地，还有不少供小动物玩耍的设施，连风里都带着草木的清香，轻松又治愈。江疏辞先下了车，绕到副驾旁，伸手替唐棠拉开车门，指尖轻轻护在她头顶，防止她碰到车顶，动作自然又妥帖。唐棠刚站稳，身后的唐球就迫不及待地挣开牵引绳，“嗖”地一下扑向草地，欢快地跑远了。

　　两人并肩走进园内，任由唐球自由撒欢。小家伙一会儿追着蝴蝶跑，一会儿凑到别的小狗身边打闹，玩得不亦乐乎，尾巴摇得快出了残影。唐棠怕它跑丢，时不时轻声唤着它的名字，眼里满是宠溺的笑意。江疏辞就走在她身侧，目光没怎么落在热闹的小狗身上，反倒悄悄落在了唐棠的侧脸上。看着她被阳光晒得微红的脸颊，和嘴角藏不住的笑意，江疏辞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唐球精力实在太旺盛，折腾了大半天也不见疲惫，两人陪着跑了许久，终于有些跟不上小家伙的闹腾，便走到园区里的木质秋千旁坐下。秋千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晒着暖洋洋的太阳，气氛松弛又自在。两人聊得格外投机，从学校的趣事聊到日常的喜好，说起平日里的小插曲时，唐棠笑得眉眼弯弯，江疏辞看着她的笑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江疏辞看着她弯起的眼睛，指尖轻轻动了动，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唐棠愣了一下，随即毫无防备地笑着点头，眼里是全然的坦荡与信任：“好啊。”

　　说罢，两人纷纷拿出手机，互相记下对方的号码，又添上了社交软件的好友。江疏辞看着列表里多出的那个名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心底悄悄泛起暖意。闲聊的间隙，唐棠瞥见草坪上疯跑了半天的唐球，此刻正吐着舌头趴在地上，不停喘气，一看就是玩得口干舌燥了。

　　她连忙站起身，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便携水杯，走到唐球面前蹲下来，轻声唤了声它的名字。小家伙立刻颠颠地跑过来，乖乖地蹭着她的手心。唐棠拧开杯盖，把温水递到它面前，看着它小口小口舔着喝水，眼里满是温柔。喝了水的唐球瞬间又精神了几分，晃着尾巴蹭了蹭她的手背。

　　江疏辞坐在秋千上，静静望着唐棠喂唐球的模样。她的目光温柔缱绻，像浸在温水里，连指尖都透着软意。等唐球喝足了水，颠颠地跑回草坪打滚，唐棠才笑着走回秋千旁坐下，指尖轻轻蹭了蹭被阳光晒得发烫的脸颊，轻声说道：“跑了这么久，早就渴坏了吧。”江疏辞一一应着她的话。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连空气都变得慵懒起来。仿佛所有的疲惫都被晒得烟消云散，唐棠很快就被困意席卷，眼皮一点点耷拉下来，脑袋不自觉地往旁边歪，自然而然地靠在了江疏辞的肩膀上。江疏辞的身子骤然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肩头熟睡的人。她微微侧过脸，看着唐棠熟睡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替她拨开贴在额角的碎发，指尖的温度轻得像羽毛，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唐棠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她动了动脖子，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靠在江疏辞的身上，姿势亲昵又暧昧，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她的耳朵尖瞬间烧了起来，连忙坐直身子，脸颊烫得像被阳光烤过，连眼神都有些闪躲，满是羞赧。

　　“睡醒了？”江疏辞的声音依旧温柔。唐棠轻轻点头，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嗯……已经中午了？”“对，走吧，带你去吃午饭。”江疏辞说着站起身，唐棠连忙轻声唤来脚边的唐球，两人一狗便离开了宠物乐园。

　　车子停在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走进餐厅后，她贴心地摆好碗筷，将菜单轻轻推到唐棠面前，动作自然又妥帖。唐棠乖巧地拿起木筷，指尖轻轻点着菜单，窗外的日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暖融融的。屋内氛围恬静温馨，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烟火气。

　　吃完饭后，两人便驱车往家的方向走。江疏辞握着方向盘，目光柔和地望着前方，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笑意：“今天和你出来，我玩得很开心。”唐棠闻言心头一暖，抬眼看向她，眼里亮闪闪的：“我也是，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忽然叮咚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妈妈”，指尖轻快地划过接听键，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娇憨的尾音：“妈妈~”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母亲温柔的声音，语气里满是笑意：“棠棠呀，我和你爸爸还有叔叔阿姨，明天就准备回国啦。”

　　唐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惊喜：“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妈妈笑着继续说道，“等我们回去安顿好，就去学校接你，再叫上云笙，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妈妈还给你带了好多东西，保管你喜欢。”

　　唐棠连连应着，尾音里满是期待：“好呀好呀，我等着你们来！”她又叮嘱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脸上的笑意迟迟没有褪去。

　　江疏辞余光瞥见她这副眉眼弯弯的模样，喉间不自觉软了几分，状似随意地开口：“家里的电话？”

　　“嗯，是妈妈，”唐棠的语气轻快得像风，“她说她们明天就回国了，到时候来学校接我和云笙姐一起吃饭呢。”她说起顾云笙时，语气自然又亲昵，满是依赖与熟稔。

　　江疏辞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听到“顾云笙”三个字时，心头像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泛起细微的涩意。她沉默了片刻，才状似随意地开口：“你和顾云笙……关系很好？”

　　“当然啦，”唐棠毫无防备地点头，语气坦荡又真诚，“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对我来说，就像亲姐姐一样。”

　　江疏辞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面上依旧是惯常的清淡模样，只低低应了声：“原来是这样。”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唐棠只隐约觉得她好像安静了些，却没再多想。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两人乘电梯上楼，走到各自的房门前。指尖刚触到家门把手，唐棠侧眸看向江疏辞，轻声道别：“我先进去啦。”

　　江疏辞看着她，眼底藏着淡淡的暖意：“好。”

　　说完，两人便各自推开房门，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到家后唐棠径直走进浴室，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上一身宽松柔软的睡衣。她慵懒地靠在床上，翻看着手机，窗外的夕阳将房间染成暖橘色，正看得入神时，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江疏辞发来的微信，字句平和：“明天早上一起去学校吗？”

　　唐棠爽快地回了“好呀”，很快，夜色便缓缓浸漫了整片大地，两人各自沉入梦境，周遭安静无声，只有月光悄悄爬上窗台，藏住了少女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