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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碎星花风波 谁不是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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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规殿居于九天中枢,是统御六界法则、裁定天地序章的至高圣殿。
端坐中央神座之上的天道本尊,周身数条银白厚重的规令锁链纵横缠绕,牢牢将祂禁锢在神座之上。
祂本是一派从容闲适,方才还在旁观殿外纠葛,唇角噙着几分洞悉世事的纵容。
可在道韵动荡的刹那,挺拔的身形猛地一僵,周身流转的本源灵光骤然黯淡几分。
原本隐于唇角的月白血线,此刻又硬生生浸出一道新的纹路,将本源受创的疲态显露无遗。
殿内天道的缺损不断加重,周身道韵忽明忽暗,整座定规殿的气场都随之起伏不定。
一旁静立的因果神女「缘」见此情景,她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欲帮祂稳住动荡的道基。
天道缓缓抬起手,示意她不必多费心力。
“缘,我想见舒舒,我都没好好抱过她。”
“啧,你可真是……”
缘收回脚步,无奈摇头。
“神魂刚遭反噬,你就不能消停点。”
“我不管。”
天道望着束缚自己的锁链,语气满是落寞。
“我是舒舒的父神,凭什么不能见舒舒。”
“那又怎样?如今夜珩入局。”
缘正色道,抬手翻开手中鎏金命簿,指尖抚过纸面翻涌的纹路。
簿册之上,一抹浓黑魔纹死死缠上浅淡柠色命线,两股力量撕扯碰撞,连书页都微微震颤。
“如今,你才是最需要照料的那一个。”
天道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命簿,眼底的怅然瞬间被浓重的忧虑取代。
“舒舒身子本就弱,沉寒顽疾刻入骨血,神位方才归位,六序残韵还在隐隐躁动。”
天道的声音微微发紧,周身锁链似是感应到主人心绪起伏,发出细碎的金属嗡鸣。
“夜珩那么凶,法则他打的过吗?”
“啧,我去见见沧烬君,行了吧。”
说着便抬手用鎏金命簿轻敲了天道的头,同时催动因果之力,暂时锁固祂翻涌的伤势。
“安分点,等我回来。”
天道自斩三分道基,动用本源造化舒柠。本就是一件从一开始,便注定要付出代价的事。
“缘,舒舒不会是「昭」。”
“啧,这一点倒是没说错。”
以天道这份小聪明、少了几分通透格局,又怎会避开玄机制衡与天地规令,强行攫取六序共主的残留余韵。
不再看天道那副面孔,因果再度调阅鎏金命簿。
指尖划过鎏金命簿的纸面,方才那道缠上舒柠命线的浓黑魔纹,此刻正清晰地指向六序地界的灵境山。
那道魔纹末端,还牵着另一道沉厚如古山的橙色因果线,那是仙域广境境主——沧烬。
「果然啊,夜珩这人……总离不开沧烬。」
她指尖在命簿上轻轻一点,将两道纠缠的因果线暂时标记。
鎏金命簿自动合拢,化作一道淡金流光隐入袖中。
因果体系本就独立于天道规令与玄机制衡之外,不受任何界域禁制束缚,万界所有牵动秩序的因缘纠缠,在她眼中都无所遁形。
三界轮转,秩序分野泾渭分明。
六序藏玄机制衡,命线沉浮皆有定数。
九天掌天地规令,执法从无半分情面。
风起殿外,云海翻卷。
缘足下凝起细碎的因果云光,径直踏出定规殿。
万千透明的因果丝线自动在她身前铺出最短的通路,风云为她分列,界域壁垒如薄纸般破开,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已悄无声息落在灵境山的苍松之下。
灵境山山风穿行林叶,卷起满地松针。
两道身影遥遥相对,周身气场泾渭分明,静而紧绷的对峙里,藏着万年未散的旧时光。
一身玄色魔袍的夜珩背手而立,周身萦绕着淡而冷冽的魔气,眉眼间是万年孤寂磨出的疏离与锐利。
对面的沧烬一身素色朝服,形貌依旧老成沉敛,眉眼间凝着万古风霜。
他静立在山巅巨石旁,像一座扎根在此的古山,自昭陨落后便未曾离开过半步。
“啧,隔了这么久,你俩这是一点没变。”
因果法神「缘」倚靠着苍松,率先开口打破了这老臣和忠将的沉默。
“嘁,来得倒挺快,替天道来讨个说法?”
夜珩闻声转头,眉峰拧得更紧,周身魔气不自觉翻涌了几分,看向缘的眼神里满是不高兴。
“碎星花,给我。”
缘直言索取目的,没打算和夜珩客气。
“你特意在舒舒面前提这个,不就是……”
冷寂的气息暴涨,截断了未完的话。
“想救祂,做梦!”
黑色的魔纹爬满脖颈,夜珩已然动了杀意。
“够了。”
沧烬疾步上前,落定在夜珩身前。
护着夜珩,防着因果。
“神女的口齿依旧伶俐不饶人。”
沧烬转身抬手按住夜珩紧绷的肩,沉厚的力量顺着指尖渡过去,硬生生压下他周身暴涨的魔气。
他转头看向缘,语气平和无波,没有半分指责,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稳重。
“当年之事,不过是,各有难处。”
沧烬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激起滔天巨浪。
夜珩猛地挣开他的手,眼底猩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周身魔气再次翻涌,气势更胜从前。
“老家伙!你忘了共主她……”
“夜珩!”
沧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厉色。
待声线沉下,又裹着劝诫与旁人读不懂的心酸。
“共主不会想见到你这般……失控。”
一句话如冷水浇下,方才汹涌翻涌的魔气骤然一滞。
夜珩身形僵在原地,黑色魔纹和翻卷的戾气顷刻间消散。
一旁的缘见此情景猛然回过神——她此番前来,本就不是为了激化矛盾。
“对不起,我没想过会闹到这般境地。”
始料不及的事态发展,让缘彻底收敛了往日的散漫与傲慢。
倚在苍松上的身姿直起,周身流转的因果丝线也缓缓平复。
“境主,有劳……”
缘朝着沧烬俯身拘礼,语气里褪去戏谑,多了几分真切的歉意。
方才一时口快触碰陈年旧伤,眼见夜珩动怒、沧烬出言劝止,她才恍然察觉,这片灵境山承载的从不止是界域风光,更是二人封藏了万年的心事。
沧烬缓缓摇了摇头,绵长又无奈,不由得想起那个幼时的共主。
再看看眼下这两位,一声轻叹散在山风里。
倨傲的神,固执的魔,到底还是年轻了。
和昭那孩子差别太大,没有那股子灵锐和狡黠让人觉得鲜活。
山风漫过肩头,将绵长思绪拉回当下。
“舒舒和天道是同源血脉,寂渊特产的碎星花得要两枚……”
缘硬着头皮开口,目光落在沧烬身上。
“嘁,倒是敢狮子大开口。”
夜珩不置可否,眼神幽幽看向沧烬,那股「老家伙,你敢开口试试」的气息满溢周遭。
山风穿过苍松,卷着细碎松针在半空打旋,整座灵境山巅静得落针可闻。
沧烬立在巨石之侧,素色衣袍被风拂得微微晃动,饱经万年风霜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着万般复杂的情绪。
他太清楚夜珩的心结,也比任何人都明白,碎星花从来都不是寻常灵植。
如今的碎星花并非凡品,那可是经由六序共主改良培育的东西。
“夜珩……”
沧烬思绪良久,终是开口唤了夜珩的名字。
可他才刚喊出口,两个乌木沉香盒子便径直砸在了他身上。
沧烬下意识抬手将两个盒子稳稳揽入怀中,抬眸便看见夜珩别开了脸,眼尾带着几分别扭的愠色,分明揣着「我就知道,你这老家伙」的心思。
「这是……早就备好了?」
缘心头一动,不由得怀疑自己看花了眼,视线在沧烬怀中的木盒与夜珩之间来回流转。
“……多谢。”
缘轻声道出谢意,少见的没再和夜珩犟嘴。
“嘁,本座只是给小神女看看碎星花罢了。”
沧烬走上前,把盒子交到缘手里。
“定规殿里那位,依旧任性吗?”
缘闻言一怔,抬眸看着问话的沧烬。
“被拘禁三百余年,境主还想知道什么?”
收下装有碎星花的沉香木盒,缘再度把视线落于夜珩身上。
“除了你们,最在意那位的,只有祂。”
“嘁,隔了万年,祂真是一点没长进。”
夜珩转身,没让沧烬和因果看他的表情。
“自损,担责,认定,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缘细数天道这三百年来的所有作为,清冷眉眼掠过一丝浅淡唏嘘。
成熟不足,幼稚有余,天道却与以前,有着大大的不同。
“嘁,东西都拿到了,你怎还赖着不走?”
缘指尖拢住怀中两只沉香木盒,被夜珩不耐的语气拉回心神。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戏谑,不再多余逗留。
“啧,大可不必赶客,我立刻离开便是。”
细密的因果丝线顺着衣袖漫出,在身前编织出贯通九天的通路。
“老家伙,那小神女的能为…着实不俗。”
全程未提姓名,未点明分毫。
可沧烬闻言,顷刻间便了然于心。
相伴万年,一语带过,唯有他们二人心知肚明。
夜珩收回远眺九天的目光,神色重归冰冷固执。
“回你的尚品宫,此地就该是无主之境。”
话音落下,他抬手召出寂渊淬心法阵,指尖魔气流转,尽数抹除掉此前谢玄策私自留在灵境山、划分地界的所有烙印。
此地不受大道定数和宿命神君的观测,可夜珩依旧不许此地留有旁人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