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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霜苍礼序位 不允许职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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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仙境,寒亭仙居的玄昭阁,静得能听见窗外落雪的轻响。
暖玉铺就的地面上,仙障流转着淡金色的柔光,将凡尘带来的寒息隔绝在外,却暖不透角落里那个抱着包袱的身影。
舒舒依旧坐在昨天那方石凳上,背对着殿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发间那支粗糙的木簪——那是小镇里的老木匠送她的,刻着歪歪扭扭的寒梅,带着凡尘烟火的温度。
谢玄策站在寒亭仙居的阴影里,已经这样站了两个时辰。
石桌上那杯温好的驱寒仙露,从氤氲着白汽,到如今只剩杯壁凝着的细碎水珠,始终没动过。
他看着舒舒紧抿的唇线,看着她骨节泛白的指尖,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上前。
这五年他隔着云海守望,挡灾厄、压寒息,自以为护得周全,却直到她回来才明白,有些伤痛不是神力能抹平的。
她眼底的疏离,比定规殿的玄铁锁链更沉,压得他连呼吸都要放轻。
“仙君,殿外因果法神求见,携天道敕令而来。”殿外侍从的声音轻得像风,打破了这死寂的僵持。
谢玄策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只淡淡道:“让她进来。”
舒舒的背僵了一下,却没回头,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态,仿佛殿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脚步声由远及近,缘一身绛色法袍,手中捧着鎏金卷轴,周身带着天界神职的肃穆气场,和平时在定规殿里打趣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踏进寒亭仙居的那一刻,目光先落在谢玄策身上,微微颔首,行的是下属对上司的礼:
“仙君。”
谢玄策抬手,指尖划过一道淡青色的法则纹路,瞬间在舒舒身侧布下一层无形屏障,隔绝了天地神职敕令带来的威压。
他声音低沉:“她刚历劫归位,禁受不住神位震荡,先护着。”
缘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展开手中的鎏金卷轴,清润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带着神职宣读特有的庄重:
“天道敕令,昭告三界——昔年六序崩解,天地礼序大道残缺,伦理纲常失序,尘缘牵绊紊乱。
今礼序本源遗脉舒舒,历五载凡尘劫,归位在即。”
舒舒的指尖猛地一顿,发间的木簪忽然微微发烫,一股熟悉的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是她沉睡了三百年的礼序本源,在听见敕令的瞬间开始苏醒。
她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缘手中的卷轴,眼底带着茫然,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
“敕封舒舒为霜苍礼序神女,执掌天地礼序纲常、俗世伦常规制,补全六序崩解之憾,护持三界缘法脉络。”
缘的声音清晰而肃穆,每一个字都带着天地规则的震颤。
“赐玄昭阁为神女居所,寒亭仙居为常驻地,享与仙君同级神权,唯法则仙君可约束行事,以保神女本源不受侵扰。”
谢玄策站在舒舒身侧,指尖的法则纹路始终未散,将敕令带来的威压尽数挡在屏障之外。
当听到“唯法则仙君可约束行事”时,他的目光落在舒舒微微发白的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持:
“她身负六序残魂,神位震荡恐伤灵体,余下的敕令,我替她听。”
缘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戏谑,却依旧维持着宣读的肃穆,继续念道:
“赐神女‘昭华印’,可定俗世缘法、断凡尘牵绊,与仙君‘玄宸令’互为制衡,共守三界秩序。神女历劫有功,特赦其凡尘所染因果,不受俗世轮回侵扰,唯天道、仙君、因果法神可查其过往。”
念到最后一句时,缘的目光扫过舒舒,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敕令宣读完毕,望神女恪尽职守,护持礼序,亦望仙君护持神女,勿让本源再受动荡。”
卷轴缓缓合上,缘周身的肃穆气场散去,又恢复了平时那副通透活络的模样。
她将玄金卷轴递到舒舒面前,语气轻松了些:
“神女,这是你的敕令,收好。以后你在天界的神位,就正式定了。”
舒舒看着那卷玄金敕令,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接,反而看向身侧的谢玄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疏离,有茫然,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谢玄策注意到她的目光,低头看向她,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即给你了,就拿着吧,以后在天界,这就是你的身份。”
缘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咳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
“仙君,神女,我还有事要回定规殿复命。对了,仙君,天道那边……”
她顿了顿,眼底带了点笑意。
“听说你替神女挡了神位威压,祂在殿里又踢锁链了,说你肆意‘徇私护短,坏了天界规矩’。”
谢玄策闻言,眉峰微蹙,却没接话,只淡淡道:
“知道了。”
缘又看向舒舒,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递到她手边:
“神女,这是我按仙君的吩咐炼的驱寒丹,比凡尘的草药管用,你身上的沉寒得慢慢养。”
舒舒看着那瓷瓶,又看了一眼谢玄策,终于伸手接了过来,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别扭:
“……谢谢。”
缘笑了笑,转身离去。
她走到殿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见谢玄策依旧站在舒舒身侧,虽没说话,却目光沉沉地护着她,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对……怕是还要磨上好一阵子。
定规殿外的云海高台,两道身影静静而立。
大道定数望着玄昭阁的方向,周身流转的淡金色光芒微微波动,那是天地礼序大道被补全的征兆。
他的声音依旧淡漠无波,没有丝毫情绪:
“礼序大道补全,三界秩序趋于稳定,神位震荡已被法则仙君压制,无异常波动。”
宿命神君运指尖划过玄墨命盘,盘面上属于舒舒的命轨纹路,原本模糊不清的地方此刻已然清晰,却依旧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他的声音带着观测者特有的疏离:
“神女命格落定,神位归位,凡尘劫已渡。但六序残韵未稳,天地破损的影响仍在,命盘上的变数并未消除。”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命盘上谢玄策与舒舒的牵绊纹路,那道纹路早已缠缠绵绵,密不可分,带着跨越三百年的执念与守护:
“法则仙君的护持,已写进她的命轨,成为她命格的一部分。天道的锁链,裂痕又深了一分,祂的禁锢,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大道定数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秩序锚点已确立,后续变数静待观测。”
风过云海,卷起漫天流云,将高台的低语吹散。
宿命神君看着玄墨命盘上那道始终未消的裂纹,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礼序归位,秩序补全,可那些藏在天地破损里的隐患,那些缠绕在残韵里的因果,终究还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浮出水面。
寒亭仙居的玄昭阁里,缘走后,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舒舒握着那卷玄金敕令,指尖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身上的沉寒似乎都轻了几分。
她抬头看向谢玄策,目光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
“你早就知道?”
她忽然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打破了沉默。
谢玄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
舒舒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看着他腕间的昭之印记,依旧微微发烫,那是和她的礼序本源同频的温度。
她忽然想起在人间的那些深夜,每当她寒息发作,总会莫名觉得心口一暖,像是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替她压下了那些肆虐的寒意。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错觉,都是真的。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却别过头,挣开了他的手,声音依旧带着别扭的疏离:
“我知道了。以后别再这样了,我不需要你隔着云海的护着。”
谢玄策看着她倔强的侧脸,没再上前,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带着无声的妥协与守护。
窗外的雪还在落,寒亭仙居里的仙障流转着柔光,将凡尘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
石桌上的驱寒仙露,不知何时又被重新温过,氤氲着淡淡的白汽,带着他无声的温柔。
定规殿里,天道看着锁链上的裂痕,狠狠踢了一脚,锁链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他的声音里带着憋屈的不服气:
“凭什么!凭什么他谢玄策能护着她,我就只能被锁在这里!”
缘刚回殿,闻言挑眉,靠在柱子上笑道:
“因为他守得住秩序,也护得住她。而你,先把锁链挣开再说吧,天道陛下。”
天道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着她,眼底满是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
锁链的裂痕越来越深,他知道,自己被禁锢的日子,快到头了。
可一想到玄昭阁里那两个别扭的家伙,他就忍不住气闷。
祂的女儿凭什么要谢玄策护着?祂才是她的父神!
云海之上,宿命神君的玄墨命盘依旧在缓缓流转,舒舒的命轨纹路清晰而坚定,可那道细微的裂纹,依旧没有消失。
大道定数望着玄昭阁的方向,他周身的光芒微微波动,似在感知着天地间的秩序变化。
霜苍礼序神女归位,三界秩序有待补全,可那些藏在天地破损里的隐患,那些缠绕在残韵里的余威,终究没有彻底消散。
玄昭阁里的冷战,定规殿里的不服,高台之上的观测,都预示着这平静不过是暂时的。
而谢玄策站在寒亭仙居的阴影里,看着那个抱着敕令沉默的身影,眼底的情绪翻涌着。
他知道,她还在闹脾气,还在怨他,没关系,他可以等,就像等她历劫归来一样,等她慢慢原谅他,等她慢慢接受他的护持。
只要她在他身边,只要她平安,他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雪落无声,寒亭仙居的暖意,终究还是一点点漫了开来,像谢玄策无声的温柔,慢慢融化着舒舒心里的那层冰。
而定规殿的锁链,依旧在响,带着天道的不服气,也带着三界即将到来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