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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静待团宠归 天道祂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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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殿内殿外隔空相望的无声对峙,终究没有口舌争辩。流云翻覆,凡尘忽忽五载光阴悄然而过。
定规殿的锁链,已经响了整整五年。
天道盘膝坐在神座之下的寒玉台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泛着冷光的玄铁锁链,目光穿透层层云海,落在人间江南那座不起眼的小镇上。
祂身侧立着面色清冷的谢玄策,左手腕间的昭之印记,五年来从未熄灭过,每一次发烫,都对应着人间那道清瘦身影的一次疼痛。
因果斜倚在殿门旁,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鎏金命簿,书页翻动的声响,是这死寂殿宇里唯一的活气。
她翻页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扫过云海下那方小小的药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叹。
“五年了。”
天道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舒舒她长到二十三岁了。”
谢玄策没有应声,他只是垂眸看着腕间的印记。
那枚淡金色的纹路此刻正微微发烫,映得他指尖泛白——人间的舒舒,正坐在药庐窗下,帮老夫人分拣草药,指尖冻得通红,却依旧安安静静,眉眼间是与三百年灵智相称的沉静疏离。
她的动作很慢,每拣一味药,都要停下来喘口气,骨节泛着青白,显然是沉寒又犯了。
他从未离开过定规殿半步,也从未踏足人间一次。
天地规令如悬顶之剑,他若现身必会扰乱玄机制衡的护佑。
届时引来的,便不是区区沉寒反噬,而是足以让她魂飞魄散的灭世天罚。
他能做的,只有隔着万里云海,借着昭之印记的牵绊,默默替她挡去那些本该落在她身上的无妄天灾人祸。
帮她稳住翻涌的寒息,助她护住脆弱的灵体。
五年来,只要腕间的印记一烫,他便会立刻惊醒,运转法则之力,隔着万里云海,替她压□□内肆虐的寒息。
无数个深夜,他就那样站在定规殿的云海前,一站就是一夜,直到印记的温度慢慢降下来,直到人间的那道身影重新安稳睡去。
“那次赶集,她差点就没了。”
天道忽然开口,锁链因他情绪波动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不过是和几个同龄的少年少女说几句话,怎么就伤成那样。”
那日,谢玄策周身的力量几近失控,因果差点就没拦住他,一是阻止舒舒被提前接回来,二是护住天道不被暴揍。
那一日,定规殿的锁链响了整整一夜。
天道背对着他们,没有人看见祂的神情,只听见玄铁锁链碰撞的声响里,夹杂着一声极轻、极沉的叹息。
暮秋霜寒,终究还是落进了那间小小的药庐。
当昭之印记骤然变得冰冷刺骨时,谢玄策猛地抬眼,眼底翻涌起从未有过的慌乱。
人间的药庐里,两位老人双双染疾,来势汹汹,药石无医。
纵是一生行医济世,救人数百,却终究难自渡己身。
接下来的七日,定规殿里一片死寂。
谢玄策就那样立在殿中,一动不动凝望着法镜。
法镜的冷光映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二十三岁的舒舒拖着一身沉寒病骨,日夜侍疾,煎汤熬药,守夜陪护。
看着她跪在神像前,一遍一遍磕头,额头磕出了血,也不肯起身;看着她拼尽全力想要留住那最后一点人间暖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一点点从二老身上流逝。
天道的锁链,响得越来越急。
“够了!”
祂忽然低吼一声,周身的天道之力剧烈翻涌,殿内的烛火瞬间全部熄灭。
“不就是凡人寿数吗?我改了便是!”
“你改不了。”
因果拦住他,指尖轻轻一点,熄灭的烛火重新燃起。
“这是伦常定数,就连你,也不能随意更改。更何况,你现在还被锁在这里。”
“我是她的父神!”
“可你也是苍生的父神!”
因果的声音软了几分,劝谏着天道。
“正因为是你,才更不能插手。你若破了规令,第一个死的,就是舒舒。”
天道颓然坐回寒玉台,玄铁锁链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祂看着人间那个跪在榻前、清瘦单薄的身影,看着她握着老夫人枯瘦的手,安安静静地流泪,没有哭出声,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让人心疼。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却始终没有倒下,仿佛一夜之间,就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模样。
秋风萧瑟,落叶覆阶。
药庐的最后两缕人间烟火,终究还是熄灭了。
下葬那日,小镇的居民都来了。
众人看着坟前那个一身素衣、孤苦无依的清瘦女子,纷纷心生恻然,开口要帮衬照拂,甚至有人主动来说亲,愿护她后半生安稳。
熙熙攘攘的人间善意,像潮水一样涌向她。可于她的宿命而言,这依旧是致命的羁绊。
任何一点尘缘的沾染,都会触动她体内的六序残韵,引来更重的反噬。
就在这时,古道尽头,一辆素色青帷马车缓缓驶来。
因果的分身缓步下车,清润的声音落定所有尘缘。
她以药庐二老的毕生积蓄、整座药庐连同周遭薄田,尽数散给小镇居民,以此为约,断尽舒舒与凡尘的最后一丝牵连。
“尘缘已尽,俗劫落幕。”
因果抬手,柔和的仙光轻轻裹住舒舒单薄的身子,替她挡去了周遭所有探究的目光。
“回家了,舒舒。”
青帷马车缓缓启程,载着二十三岁的舒舒,遁入云海,彻底离开了这座禁锢她五载光阴的小镇。
马车刚一消失在云海尽头,谢玄策终于动了。
他抬眼,冷冷扫了天道一眼,那眼神里攒着整整五年的怨气、心疼与不满,冻得殿间的空气都结了层薄霜。
紧接着月白广袖猛地一甩,带起一阵刺骨寒风,扫得天道鬓边的碎发都乱了,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极淡、极冷的气音,连半个字都没说,转身就走。
那背影快得像一道残影,头都没回一下,仿佛晚走一步,舒舒就要被人拐走了,更仿佛多待一秒,就要忍不住跟天道算这五年的总账。
定规殿里瞬间只剩下天道和因果两个人。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因果“噗嗤”一声,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因果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笑得直不起腰。
天道被那袖子扫了一脸风,又被那一眼冻得够呛,当场炸毛,狠狠踢了一脚脚边的锁链:
“反了他了!还敢甩我脸子!”
“人家凭什么不甩你?”
因果挑眉,笑得眉眼弯弯。
“他憋了五年没跟你算账,就甩你个袖子,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天道梗着脖子,嘴硬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人间有这么多破事!”
“哟,现在知道不是故意的了?”
因果步步紧逼,丝毫不在意会不会落天道脸面。
“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造个女儿就能拿捏谢玄策的?是谁说等自己脱困,谢玄策早就习惯了这份牵绊,万事都定了的?”
天道的耳根悄悄红了,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因果看着他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天道终于绷不住了,垮着脸,一脸委屈又懊恼地破防了:
“我本来只是想拿捏谢玄策呀!顺便再养个女儿,没想到让女儿受那么多苦!”
他越说越气,又狠狠踢了一脚锁链。
“话说,为什么我也跟着熬这整整五年啊!”
因果翻看着鎏金命簿,抬眸淡淡回他:
“定规殿是天地规则的锚点,你和舒舒是同源血脉,自是该时序同频。”
天道依旧不满地撇撇嘴,低声嘟囔。
“我以为人间就是吃吃喝喝,安安稳稳过几年就回来了。谁知道会有生老病死,会有这么多破事!”
祂望着云海深处,谢玄策与舒舒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后怕:
“还好,还好她没事。还好,谢玄策去接她了。”
因果看着他,眼底的戏谑渐渐散去,多了几分温柔。
“是啊,没事了。”
她轻声道,默然收好鎏金命簿。
“五载凡尘劫,终是渡完了。”
定规殿外,云雾缭绕的高台之上,两道身影静静而立。
大道定数看着定规殿里吵闹的两人,声音淡漠无波:
“天道的禁制,快破了。”
宿命神君「运」指尖划过虚空,玄墨命盘上属于「昭」的命轨纹路在他指尖流转闪烁,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她的命格,已然落定。”
他抬眼,看向云海深处那两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看定规殿里还在互怼的天道和因果,缓缓道:
“变数犹存,仍需观测。”
大道定数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风过云海,卷起漫天流云。
定规殿的锁链,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一道更深的裂痕,悄然出现在玄铁之上。
觉察到殿外那两尊神的气息,因果收敛了嬉闹的心思。
六序共主用自身都没能补全的天地破损,依旧影响着天道、大道、宿命、法则与她。
这冰冷的天地规令与运转灵动的玄机制衡互斥万年,暂定的规则似乎要迎来真正的革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