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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他真的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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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决坐到温言笑旁边,管理员听说有荷官出千,一脸严肃推门而入,目光锁定穿着制服的萧决。
温言笑侧身把人挡住,说:“误会,告诉你们老板,这人我要了。”
他挥挥手把包厢里的人都赶走了。
新荷官开始发牌,温言笑一只手撑在萧决大腿上,侧身看向高管说:“杨叔,等着你给我引荐人呢,半天没找着你,要不是屈总出手,我这晚算白待了。”
“温总有什么是需要我搭线的,我哪有你人脉广。”
萧决紧扣住温言笑手腕,把他的手拿开,但不出一秒温言笑的手就又黏上来了。
“那些老外我认识的可不多。”温言笑弯着眼睛,眼角呈现一个锐利的弧度。
高管叫牌,他故作镇定地看了眼手里的牌后,说:“温总高看我了,我也不过是在国外外派过几个月。”
萧决的手和温言笑推了几个来回,最终温言笑一巴掌拍他大腿上,打出“啪”地一声,众人目光刚落到放在穿着深黑制服裤子的手上,又被温言笑颇具威慑力的语气吸引注意:
“几个月够你叛变了吗?”
气氛瞬间紧绷,针落可闻。
高管很快反应过来,说:“温总,我眼看你和二少爷长大,二少爷在国外孤苦伶仃,那天我是看他轮椅翻倒了又没人帮忙,我作为叔叔自然该去扶一把,只是出于怜悯,我绝无二心。”
温言笑翻牌,赢了庄家,高管把输掉的筹码整整齐齐码在温言笑面前,躬身为他点了支烟。
温言笑手指夹着烟,下巴搁在手掌处,挺温和地笑了笑,重复道:“既然你把自己身份定为叔叔。”
“那你就卸甲归田,只作叔叔好不好?”
霎那间萧决就明白过来自己不肯按计划行事反而坏了温言笑的事。
温言笑这明显是要逼退高管。温言笑和屈静远是同盟,他也是同盟,不过他刚刚“背叛”了温言笑,才有现在这个局面。
杨叔神色一沉,反倒有了脾气,说:“温总未免太多疑。我自幼跟在原老爷原夫人身边,后来还跟你母亲共事过,他要我给你打辅助,我二话不说就来辅佐你创业,如今公司颇具起色,你却要我放下卸甲归田,我看不就是卸磨杀驴。你要我走,大可不必用这种污蔑我的小事做文章!”
温言笑把烟灰禅到杨叔推给他的筹码上,说:“在我和我妈手下做事很不甘心吧。原本你才是原家的继承人。所以你去找同样恨我的温华真想报复我,不奇怪。”
杨叔佯怒,指着他说:“哼,我看是你还怕他!所以你才疑神疑鬼,你当初断他腿的时候怎么没怕过他会报复你呢?”
说起“怕他”这二字,萧决感觉到大腿上的手收紧了。
温言笑看了他片刻,自顾自说道:“说起外公外婆,你最近去看望他们了吗?”
杨叔横了他一眼,眼神里却没多大的气势,说:“我每周都去,不像某些人,出了门就不知道回头路怎么走。”
温言笑算了算日子,说:“那就好,上船前也是见了你一面。离职信我已经让人拟好了,签了吧。”
“你要我退位,你有证据吗?你拿什么让股东信服?!”
“船都开到公海了,我还需要什么证据。”温言笑把烟按灭在牌桌上。
“温言笑!你简直无法无天了!”杨叔刚站起来,站在一旁的保镖就把他按坐下去。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无法无天。”
温言笑看见杨叔正在颤抖的手指,侧头垂眸,眼里出现萧决从未见过的冷酷,他对萧决说:“他刚刚哪只手摸的你?”
通常这句话后面都不会发生好事。
萧决问:“你怎么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哦,左手,我想起来了。”温言笑没回答萧决,从保镖手里接过刀,一刀扎进杨叔手背,把他钉进桌子。
鲜血伴随惨叫,温言笑抬手还想来一刀,萧决一把抓住了他,低喝道:“温言笑!”
温言笑扭头和萧决对视,被萧决眼里的震惊刺痛了,他扔了刀,重新坐回椅子,他吸了口烟,烟气弥漫的时候说:“你出去等我。”
萧决的直觉告诉他这会发生无可挽回的事,他数次想阻止,但几次回头都只能看见温言笑的后脑勺。
温言笑在无声拒绝他。
最后他想温言笑不想让他参与的事,他没资格过问。
萧决来到甲板,夜里风大寒凉,深黑色的大海与天空融为一体,四周都不见光亮,看来是来到了很远的地方。
一个身影急急忙忙从楼梯跑上来,在甲板处撞见萧决时明显一愣。
来者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萧决身上的制服,来了句:“原来你赚钱的法子是上船做荷官?”
萧决在晃悠的船灯下看清了,来者是这段时间吃得臃肥的小张。
小张急急忙忙地问:“你见到杨总了吗?”
“怎么了?”
“怎么了还要给你说?”
萧决深黑色的眼睛看着他,小张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组织语言道:“我找领导汇报。”
萧决眯了眯眼睛,觉得事有蹊跷,说:“现在恐怕不行,温总在里面。”
“他怎么……”小张脸色空白了,忽然没那么急了,他走到萧决旁边,两人靠着围栏,小张抽烟的时候给萧决递去一支。
手在空中停了一秒他才想起来,说:“我忘了你不抽。”
“没事。”萧决接过了小张的烟,细支的,和温言笑常抽的是同一种。
萧决手指在烟身抚过。
小张还是那副有些出神的表情,好似完全依靠惯性说话,他给自己点了火,问:“你刚从里面出来吗?”
“出来有一会了。”
“只是玩牌?”
萧决打量他,从他认识小张起小张就是个人精,以前在一堆孩子里精得尤为突出,他从来没见过小张这幅表情。
萧决缓缓道:“也说了点什么,但我没听明白。”
“说来我捋捋。”
“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小张抬头看向萧决,发觉萧决并没有嘲讽的意思。
萧决继续道:“背叛温言笑。”
小张短暂愣神,说:“你俩关系到什么程度了?他值得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小张没有否认背叛,看来温言笑并没有误会杨叔。
“不仅是因为他,你跳槽后钱还上了吗?”萧决问。
小张知道萧决这是还在意他跳槽的事,他从兜里摸出来几个筹码,给萧决展示说:“你本来今晚运气不错,能还上。”
小张手指摩挲了一会,把几个筹码抛进海里。
萧决皱眉看向小张,小张又给自己点了支烟,大口大口吸,说:“你别那么恨我,我跳槽也不完全是为了钱,我之前没告诉你,我怕你接受不了,其实哥不是自杀,他是被逼死的。萧决,你现在和温言笑那么好,难道就不是背叛了我,我们不说说过要找到凶手吗?”
哥。萧决很久没有叫过人哥了。
以前他和小张住在一栋楼里,最初他爸妈吵架,他会跑到小张家躲着,结果小张爸爸爱打人,喝了酒把他俩追得满屋子跑,两个小孩就只能跑到外面去。
某个冬夜俩小孩无家可归,蹲在楼梯间瑟瑟发抖,高中晚自习下课回来的邻居哥哥白伽年遇见了他们,把他们带回自己家,给他们煮面吃。
白伽年也是个S级alpha,是个来读书的外地人,家里给租的房,没有家长的地方让小张和萧决感到轻松,这样的日子多了,俩小孩一放学就往白伽年家里跑,偶尔小张他爸会杀过来,一哥俩弟过得鸡飞狗跳,但却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后来白伽年高考完去到S市——也就是他们现在呆的地方——从那之后避风港又没有了,萧决也不习惯回家,就开始混迹赌场网吧。
萧决和小张曾经说过一定要去S市和哥哥一起,但是他们高中还没读完就听说他出了意外,似乎是惹了不该惹的人,被当众剜掉了腺体,没过几天就从医院跳下去自杀了。
萧决想起那个教他抑制贴怎么用、怎么控制自己信息素、会看电视广告给他买祛疤膏的哥哥,想起他发烧寒颤时彻夜抱着他的那个温柔的人,困扰了他很多年的“为什么”又涌现在他脑海。
为什么有人会有人这么对他?为什么他会自杀?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一点过去?为什么自己没有多给他打打几个电话,明明白伽年死前说过想念他。为什么他能在长大后对此忘得一干二净。
每一个神经都在重复质问他,“为什么”三个字几乎占据了他所有思考,记忆尘封多年后忽然复苏了,他才发觉自己很想他。他又想起白伽年临走前告诉他他一定会解决S级alpha信息素难以控制的问题,他会站到台前,成为改变世界的人。
以至于萧决后来看见演讲台上的温言笑时,已经逝去的白伽年的影子又在温言笑身上重现了。如果他还活着,大概和温言笑一般大。
小张继续说:“哥就葬在白鸽墓园,你是不是从来没去看过他。我来这里之后每年忌日都去,每次去都发现墓碑前放了花,你猜那花是谁放的?”
萧决一瞬间从头凉到脚,他看向小张的嘴,很想让他永远闭起来,但是那个和他心里的声音所重合的名字仍然出现了。
小张:“是温言笑。”
“你说如果这件事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为什么每年都去祭奠他。我现在说这个不是在妄加揣测,我往下查了,是他杀的。”
内心的秩序轰然混乱,萧决梦呓般问:“证据呢?”
“证据不在我手里,但我见过。”小张不大的眼睛被胶水一样的眼泪黏上。
“不可能!”
小张:“温言笑难道没表现出一点对你们的敌意吗?他既厌恶你们,又因为腺体问题需要你们。你在他身边,难道过得好吗?”
过得好吗?
没人这么问过他。
但非要回答好或不好,他只能说遇见温言笑这件事简直糟透了。
“他厌恶我们?”萧决重复小张的话,引导他继续往下说。
“他被他那个S级弟弟折磨那么惨,恨你们搞连坐也是理所当然。”
“温言笑怎么可能杀人?他和弟弟又发生了什么?”
萧决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信息,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曾经对温言笑的判断。
可包房内出现了一个极其不寻常的声音。
萧决只在电影里听过这个声音,原来亲耳听到的时候会比电影更加清晰,就像嗡住耳朵的那层气膜终于随着唾液吞咽消失了,原来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听起来这么像银。
响声自包厢发出来,只此一声。
萧决脑中嗡地一声,他感觉自己脑子被分成了好几瓣,每一瓣都在思考不同的问题。
枪是谁开的?白伽年怎么死的?温言笑和他弟弟发生过什么?
小张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问:“现在你还觉得不可能吗?”
“刚刚杨总的人在宴会厅已经被悄悄清理一波了,我躲过了一劫,”小张转头看了看四周,巨大的游轮航行在远海,灯光璀璨,音乐动人,就连天上的星星都十分好看,“没想到第一次上游轮赴的是一场鸿门宴。”
小张抽完最后一口烟,趴在栏杆上低头看向黑色的海,一晃一晃的,好像会掉下去。
萧决凭借多年的熟悉一瞬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猛地揪住小张的后衣领把他带离栏杆说:“温言笑不可能杀了所有人,顶多就把你辞退了告上法庭,我说了,钱我还,你要回来我可以不计前嫌,不用担心以后。”
小张像一个被提起来的肥大黑色物料袋,他说:“我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杨总手底下打工的,我是奔着要温言笑付出代价去的,做的事不能相提并论。”
小张继续道:“我之前很少和你提过哥,毕竟我看你状态差得像是我多提一句你就要跟着他跳了。我知道你不想面对,知道温言笑有哥的影子,如果他跟这件事没关系,你把他当情感寄托我没意见,但事实不是这样的,你向着温言笑的时候,我对你可真有一种恨意。但你不知道真相,我不能怪你,我希望你也别怪我。”
“我知道人得抓住点什么才能活着,就像‘还能为他做点什么’这件事一直支撑我到现在,在让温言笑受到惩罚以前我都无法安宁。”
小张呼了口气,说:“终于跟你聊敞亮了,之前都没人可以说,其实我一直一直都很想他。”
这短短几分钟发生的事带给萧决巨大冲击,他显然没缓过神。
小张见萧决怔愣,他能做的已经做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但萧决眼里仍然没有出现他希望看到的仇恨。
为白伽年的事报仇这件事他已经做到头了,能更进一步的萧决却仍然站在原地。
既然一条命不够,那两条呢?他可以唤醒萧决的痛苦,就让他把仇恨加码。小张心里出现了个疯狂的念头。
他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道,一把推开萧决,毫不犹豫地翻出栏杆,咚一声掉进水里。
“张志勤!!!”萧决爆发出一声哭嚎。
片刻后整片海域无声无息。
萧决僵成一座雕像挂在栏杆上,不久后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响起:“手伸那么远,你在钓鱼吗?”
萧决转头后温言笑带笑的表情渐渐变了,他伸手朝萧决脸上摸去,问:“怎么哭了?”
萧决看见温言笑白皙的脸上溅了星零血点,下意识一甩手把他打开了。
温言笑愣了愣,抬手摸向自己脸颊,看到指尖一抹鲜红,问:“我吓到你了吗?”
萧决看着温言笑,他想他真的认识过温言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