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决心 ...

  •   “是你让我上船的?”萧决红着一双眼睛问。

      面对萧决的质问,温言笑立刻解释道:“没有,在此之前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技能,我是来之前看监控看到的。”

      “监控?”萧决重复。

      “我总得知道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看了监控才知道荷官竟然是你。”

      刚刚温言笑在监控里看见荷官是萧决的时候心跳都漏了一拍。他清楚知道在这样的牌桌上出千是大忌,是要命的。

      监控按在萧决头顶,温言笑抱臂看着萧决低头的身影。

      他仍能回忆起萧决发牌时他牙关是怎样紧咬,在看到开出第一把双天成时内心是怎样被攥了一把。

      在第二次出千前,萧决明显动作变慢了,温言笑看见了他的挣扎,但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仍然选择舍命也要维护他,这让他感到意外,他的内心深处被触动,同时他也感到一阵愧疚。

      他曾经无数次说服自己:他给了萧决帮助,就算他想把萧决拉下水,让他做情人或做宠物,那也没什么好惭愧的,毕竟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他不这样对萧决也有其他人打萧决主意。萧决在他身边一定会比自己单打独斗好。

      即便萧决对他有真心,但他从来没觉得把真心和物质挂钩是一件错误的事情,毕竟不可衡量之物才最应该被铜臭供养,得不到物质别说爱啊恨啊,连你这个人都会消失。世界运转靠的又不是感情,靠的是他们这种冷酷的、能够驱动齿轮转动的人。

      萧决在说另一种可能和唯一的时候,他短暂心动过,但是过往的经历告诉他感情和情绪都是阻碍生存的东西。

      在皮带一次次打在他身上的时候,在锁链扣上他手脚的时候,在被人绑成螃蟹的时候,但凡他受感情驱动或被情绪摧毁服一个软,他早就做不了人了。

      支撑他站起来的从来都不是谁的爱,而是他画图纸熬过的一个个夜晚,是他为求一个机会面对的一扇扇紧闭的大门,是他对金钱权力的执着追求,是他与伤害他的人不共戴天的决心。

      可能还有一点更深层次的原因。

      温言笑想起一张很遥远的、带血的脸庞,他下颌腺体空落落的,那天的血和黄白腺液混在一起,至今在他心上包了一层浆。

      上一个对他付出真心并被他接受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第二把天成开出,温言笑呼吸滞涩,浓烈的愧疚和心痛简直要把他吞没,海浪和歌声在夜色中同时传进他耳朵,他想起萧决的眼泪,想起他问(温言笑,你真的一点心也没有吗?)。

      此时此刻他深切意识到他对不起萧决,他对不起萧决的真心。

      温言笑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他夺门而出,直奔包厢。

      两把平局,萧决不是不想活,他是不想让温言笑输。

      回过神来,温言笑去牵他的手,把萧决黑色的手套取下来,温言笑柔软冰凉的嘴唇落到萧决手背,末了温言笑颤抖着用脸颊蹭了蹭,说:

      “对不起。”

      萧决像是在走神。

      温言笑轻轻按他的手,勉强笑笑安抚道:“别怕我,我只对坏蛋这样,小好蛋不用担心。”

      萧决抽回手,问:“你那个高管死了吗?”

      温言笑不是很想回答,但他还是说了实话:“我以为你在这听不见枪声。”

      “我是不是给你添乱了?”

      “你并不知道计划,在这样的情境下你维护我,我很感动。如果你没破坏计划,那我会很难过的。”

      温言笑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很不一样,带着粼粼的心痛,好像很在乎他,在乎到为他的委屈而感到心疼。

      萧决眼神渐冷,一字一句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没破坏计划,你还会杀人吗?”

      温言笑没想到萧决在意的是这个,他定定地看住他,说:“萧决,我没杀/人,他自/杀了。”

      这句话犹如一颗冰雹砸下,碎掉的冰刺根根扎入萧决皮肤,让他全身在一瞬间陷入了急剧的痛苦中。

      自杀?又是自杀?难道张志勤说的是真的?

      后来温言笑说什么他都没听清,他跑回了房间,对敲门声恍若未闻。

      夜里萧决翻来覆去做噩梦,他腺体一阵阵发疼,他半梦半醒间拿掉了阻隔器,指甲挠上去像是尖刀划过,萧决猛然睁开眼。

      现在整搜邮轮已经安静了,只有巨浪拍来时一点轻微的飘浮感,在海浪洗进耳朵的哗哗声中,萧决感觉不到一点平静。

      张志勤的话在他耳边一遍遍重复。

      他想他当时是有机会拉住他的。

      他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很多年前的照片,白伽年在中间一手搂他一手搂小张,小张做着鬼脸,他不习惯镜头把头偏向一边,白伽年轻松又恣意地笑着。

      萧决仔细地看白伽年,他觉得温言笑的笑容和可能和他有一丁点像。

      但是他分得清温言笑就是温言笑,也分得清他对白伽年从来没产生过“唯一”的想法。

      萧决又开始扣床单。

      他不知道为什么张志勤要跳海,他说他和杨总手底下的人不一样,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他做了什么事?难道最后就只有死亡这一条路可以选择?

      他想起张志勤跳海前那个近乎疯狂的眼神,感到非常怪异。

      萧决翻身的时候从裤兜里摸到一支烟,已经被压扁了,薄荷爆珠的味道逐渐弥漫。

      萧决把它叼进嘴里。

      他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离开,萧决已经无法再用“逝去的人已经逝去,活着的人仍要前行”的念头来麻痹自己,为了两条没找到债主的人命,为了曾经的自己,他必须让这件事水落石出,他必须要凶手付出代价,哪怕凶手真的是温言笑。

      这个“哪怕”让他心里钝钝地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