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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青春仿佛 ...

  •   明天,到来的很快。

      贺语一下课就一溜烟儿跑没影了,早了一个半小时到了酒吧门口。

      防盗门锁着,压根儿没到开业的点呢!

      他有点懊恼,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看蚂蚁搬家。跑得太急,他脑门上全是汗。一边拿纸巾擦,一边祈祷这个狼狈的时候,可不要碰见什么不该碰见的人。

      “贺语?”

      低沉沉的声音,贺语慌了,转过头去快速的擦了汗,整了整头发,站起身看过来。

      “霄哥,是你啊。”

      他装作惊讶。

      “嗯。”秦霄都过去,打开门,“怎么来这么早?”

      “没什么事儿,就过来了。”

      “从家里过来?”秦霄一边调低空调温度,一边问。

      “是的。”

      秦霄回过头来,微微皱眉:“我怎么没看见你?”

      “咱俩顺路吗?”贺语试探问道,“霄哥你住哪里啊?”

      “清宁街。”

      “......”

      贺语一愣,“好巧啊...我...我出门早,还顺道去吃了个饭。”

      秦霄看了他一阵:“嗯,知道了。”

      说完就进到吧台忙去了。

      这个点还没有客人来,贺语就吧台前坐着,一手拖着下巴,看秦霄走来走去的身影,昏黄的灯光,在地上给他拉出个矮胖的影子来。

      贺语觉得很可爱,没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秦霄回头问。

      贺语自然是不敢说,他转移话题,“霄哥,今天怎么是你过来,老板呢?”

      “他最近有事,我替他。”

      “那你之前是做什么呀?”贺语好奇地问,“我来一个月了,怎么从没见过你?”

      秦霄在低头摆放杯子,玻璃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他说:“我晚上常来,只是你不在。”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头看向贺语,问道:“你看起来年纪不大,是学生?”

      好眼力。

      贺语暗自惊叹,但是不能承认:“我十九,不念书了,打工。”

      他不是很擅长说谎。每一次撒谎,他都心跳加速,呼吸有点困难,从小到大,他只有两件事骗过人,一个是自己喜欢男生,一个是他喜欢唱歌。

      既是骗父母,也是骗自己。

      长久的自我欺骗,就能降低人对于某件事的渴望。对同性的恋爱,对唱歌的自由,都是他家里永远不会赞成的两件事。

      他不敢有一点儿的冒险。

      “在这里唱歌,养活得了自己?”

      贺语作出一副久经世事的深沉,摆了摆手,“够吃饭就行,我没什么花销。”

      秦霄打量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贺语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醒目的名牌logo让他心头一凉,他急忙解释:“这都是假的,很便宜,只是款式好看我就买了。”

      秦霄没有抬头,“嗯。”

      他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来,贺语心里不安,怕他已经看穿了自己,讨厌自己了。正在他坐立不安的时候,秦霄忽然又补充了一句:

      “挺好看的。”

      贺语脸上笑容绽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耳朵又红了。

      怕被秦霄在看到,他跳下凳子,“霄哥,那我先去调设备了。你忙吧。”

      秦霄抬头对他笑笑,“嗯,辛苦了。”

      他今天没有戴帽子,头发偏长,蓬蓬松松的,配上他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柔和,没有昨天那种神秘又危险的酷劲儿。

      贺语看着看着就走了神,他没头没脑地说:“霄哥,你也好看。”

      说完他自己愣住了,秦霄也手下一顿,半天没动。

      “我...我是说...你的衣服也好看,比我的还好看...”

      秦霄低头看看,身上是一件纯黑色T恤,连个图案都没有,他勾勾唇角:“行,那我下回送你一件。”

      “谢...谢谢哥。”

      贺语转身而去,一边走一边拍自己的嘴,胡言乱语简直是胡言乱语!贺语,你个蠢货!

      他不敢回头,自然没有看见秦霄在他身后停了手里的活,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没什么温度,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直到贺语上了台,他才收回视线,给自己倒了杯酒,坐下了。

      贺语当天第一首歌的观众,只有秦霄一个人。

      没客人,可唱可不唱,可是贺语偏偏就是唱了:青春仿佛因我爱你开始,却令我看破爱这个字....

      缱绻轻柔,清冽的嗓音,他就是专唱给那一个人的。

      可是当他后来某一天问起秦霄,秦霄皱皱眉头,说:“忘了,你唱得太多了。”

      他们就又吵架了。

      磁带机摔碎了,这歌贺语再也懒得听,懒得唱了。

      ......

      “青春仿佛因我爱你开始...”

      音乐在车内环绕,贺语吓一跳,一个急刹停在了公路边上,把那烦人的车载广播关掉了。

      秦霄回来,就带着所有相关的记忆都回来了,连一首再没听过的歌也突然从广播里冒出来。像是一场突然起来的大雾,从各个角落缝隙里漫进来,要把他整个世界都侵占了去。他要喘不上气了。

      贺语面露焦躁,从包里翻出一张地图来。

      看着地图上红笔圈住的不同地点,他该跑了,就像当年从海城跑了一样。可看着看着他又将地图折起来,塞了回去。

      他已经无处可去了。他有工作,有责任,有那家民宿,他不能跑了。

      贺语做一个深呼吸,开着车回家去了。

      到了门口,李星迎上来:“老板,您可来了!”

      贺语问他怎么了?

      “剧组那些人欺负我,他们让我做饭,我不会,他们就骂我,还把你给我送的那个彩塑杯子打碎了!”

      李星年纪还小,诉起苦来委屈巴巴的,看着可怜。

      “他们说我不做谁做?我不就是个伺候人的!”他眼睛红了,“我就是伺候人我也不伺候他们,什么人啊,没素质!”

      贺语拍拍他的肩,给他擦了擦脸,“别哭了,去洗把脸,我来跟他们谈。”

      楼上餐厅吵吵嚷嚷的,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说笑,有人抽烟,白色的烟雾袅袅缠绕在光束中。

      他走过去,推开了窗。

      冷空气灌进来,大家都抬眼看向他,只是一瞥,就视若无睹了。

      “老板,这么冷的天儿还开窗?”

      有人不满道。

      贺语靠在一张木桌前,细细把他们打量了一圈,开门做生意以来,他第一次对着客人脸色阴沉:

      “各位第一天来的时候,我就说过,我这儿没人,一切都得自己动手,你们秦导也是一口答应的,怎么才过一天,就对我的人出言不逊还动手?”

      他看过去,“谁干的?”

      没人搭腔,大家各干各的,一脸的无所谓,他那几句话跟在外面放个屁没区别。

      沉寂了片刻,一个刘海遮眼的年轻男生翘着二郎腿,冷哼了一声说道:“我们是付了钱的,就让他煮个饭怎么了?服务员不不干这个要干什么用?想当少爷就别再在这儿破地儿待啊。”

      贺语问:“你是干什么的?”

      那个人弹弹烟灰,仰起头;“摄影。”

      贺语哼笑一声,“摄影了不起?摄影能在我这儿当少爷?去外面领俩狗屁不通的奖项回来了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那人站起来,“你什么意思?有种你再说一遍?”

      贺语不退让:“哪一部啊?上过院线吗?有过票房吗?去外面喊一嗓子怕是都没人听说过吧?”

      那个人年纪不大,秦霄的团队都普遍年轻化,不是什么能沉得住气的。

      他涨红了脸,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你找死吗?”

      “也对,目中无人,自然也不会拍人,更拍不出什么人能看的东西。”贺语平静又残忍的勾勾唇角:“你跟着秦霄,还真是跟他一个德性。”

      那人暴起,一把撕扯住贺语的衣领,拳头高举着往他脸上砸,贺语抬手去挡,却被人先一步拦住了。

      “够了。”

      秦霄低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他的后背正仅仅贴在秦霄怀里,又硬又热。

      “阿玉,给贺老板和李星道歉。”

      那个叫阿玉的一脸不可置信,愤愤道:“霄哥,他骂你啊!凭什么我要道歉!”

      秦霄看着他,没有说话。

      阿玉点点头,极不情愿地低头了,“对不起,我的错。”

      他咬牙切齿,说完就绕过他们,疾步下楼去了。

      屋里变得很寂静,那群人搞艺术,清高自傲,对谁都一副懒得搭理的神情,唯独见到秦霄就都老实了。

      想为阿玉说话的,看着秦霄那一脸严肃的表情,也不干开口了,都只是悄摸地对着贺语翻个白眼。

      贺语从秦霄怀里挪开,躲远了两步,偏过去沉默着。

      他本来只是想着为小李出口气,怎么最后又扯到了秦霄身上?那些话秦霄都听到了吗?

      出气了,怎么也没什么畅快的感觉...

      看着地上秦霄那个笔直的影子,贺语不想再待了,他说:“李星不是服务员,更没有伺候人的义务,你们能住就住,不能住就走吧,大家互相理解。”

      说完,他就匆匆走了。

      不知道秦霄跟他的人说了什么,晚上的时候,一部分人就离开了。

      李星惴惴不安地地上来回走:

      “老板,他们会不会都走啊?”

      贺语还没说话。

      他又一脸懊恼:“都怪我,我把咱们好不容易的生意搞砸了,老板,要不我去给秦先生道歉吧,让他不要走!”

      贺语盯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才说:“走就走了,没事,奖金我照样给你就是了。”

      他也没什么活力,双目无神的样子。

      李星两步走过来,趴在桌面上没精打采:

      “老板,我不是那个意思,奖金没了就没了,我只是...”他的声音渐小,“我只是想让咱们这里热闹一点,来河西的人真是太少了,你每次走了,就剩我自己了...”

      贺语瞳孔逐渐聚焦,他看着李星,一张青春到稚气未脱的脸庞,他忽然就明白了,每次自己出去一趟回来,李星都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他,白天等,晚上也等是因为什么。

      他还小,还是个喜欢个热闹的年纪,他那么努力去市区招揽来生意,自己却因为跟秦霄的恩怨就把人打发了,太自私了。

      李星说得对,河西的人真的太少了。少到来了一个人,大家就想着他们能一生一世的留下来。

      “你不想让他们走?”

      李星点点头,“能不走就不走啊,虽然您说了他们,可他们也骂我了,都扯平了,为什么还要走呢?”

      贺语思索一阵,拉开抽屉拿了样东西,他站起来往楼上走:

      “别想了,你去睡吧,一会儿我关门就行。”

      李星垂眉耷眼,“好,老板晚安,您别跟秦先生吵架了,他今天在楼梯口不知道听到了啥,好像挺不高兴的,我跟他打招呼他都没看见。”

      “你今年几岁?”

      李星不明所以,“十八了,怎么了吗?”

      贺语上楼,没有回头,“不知道以为你八十了。”

      “ 又骂我...”

      看不见人了,李星也嘟嘟囔囔的走了。

      楼上几个房间的灯都暗着,只有最中间那间有点幽幽光亮,应该是只开了桌面上的台灯。

      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几个人,贺语在走廊站了一会儿,才深吸口气去敲秦霄的门。

      门一开,秦霄眼里闪过惊讶,但是很快又恢复平静:

      “是不是要拿东西,进来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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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看文愉快呀大家~ 由于工作调整忽然变得忙碌,也想好好琢磨写得更好一些,所以这本更新会比较慢一点,但是可以放心收藏哦,本人坑品很好!!! 相逢即幸福,感谢大家(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