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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骂我一回 ...

  •   贺语进去,果然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桌上摆着摊开的书本,秦霄带着一副银边的眼镜,他刚才应该是在忙。

      “打扰了。”

      他太客气,秦霄颇感意外地挑眉:“不打扰,要找什么,需要我帮你吗?”

      贺语摇摇头,沉默片刻,“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秦霄面露惊喜,“说吧,怎么了?”

      贺语把手里捏着的卡递出去,“我看你们人也走的差不多了,这钱你拿回去吧。”

      秦霄接过来,看了看,又塞回到贺语的上衣口袋里。

      “正好,我也想跟你说这事儿。”

      他让贺语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在床边,面对面地说起了话:“河西的条件我是知道的,但他们有些人是第一次来,难免会有不适应的地方,所以我让他们去市区住了,免得再给你和小李添麻烦。”

      “他们?”贺语疑惑地望向他。

      “嗯。”秦霄说,“有几个不走的,你放心,我也交代过了,不会再闹事。”

      “那你呢?”

      秦霄笑着看他:“你想让我走吗?”

      那么近,他的镜片泛着蓝光,映出了自己歪曲的影子,贺语愣了一下,往后躲了躲。

      “跟我没关系,随你便。”

      秦霄脸色一变坐了回去,“我也不走。”

      “.......”

      贺语心里五味杂陈,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张巨大的蛛网,能呼吸,但不痛快。

      “既然这钱你不要,那就签个合同吧。白纸黑字的写清楚了,以后哪一方出了问题也省的麻烦。”

      秦霄笑了笑,“可以,怎么签?”

      贺语想了想,起身去那边的柜子里翻找,拿出来一张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使用过的合同书.

      “你看看,这是最初版,要是有问题我们再商量。”

      秦霄接过来,随意地翻了翻,都是些遵守客栈规定无可厚非的条款,他扫了一眼就算同意了,只有最后一页的居住时间,他停顿了好一会儿。

      “这里改改。”

      贺语走过去一看,皱了眉头,“不是正好一年,有什么好改的?”

      “改三年。”

      “?”贺语见鬼了的眼神瞪着他,“一个文旅宣传你拍三年?”

      秦霄一脸坦然:“工作结束了,我还是会常来的。”

      “......”

      贺语压下心里那口气,“以后建设起来,有的是好地方住,秦导不用特地照顾我生意。”

      “贺老板误会了。”秦霄扶扶眼镜,“我这人念旧,习惯了的地方就不想换。”

      贺语看了他片刻,不再作争辩。他都这么说了,自己再说什么就是自作多情了,他不像某些人一样那么自恋。

      贺语低下头,刷刷几笔把日期改掉了,在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秦霄也签上自己的名字。

      “你不走公账?”

      秦霄手中转着钢笔,“不是公事走什么公账?就这样吧。”

      财大气粗了,几万块钱也看不在眼里了。贺语冷笑一下,不再深究。

      “虽然你们包了所有房间,但你的人走了,我的房子空也是空着,要是有其他客人来,我会让他们正常入住,能接受吗?”

      秦霄皱了眉头,想了一会儿:“可以,除了那个宋舒诚。”

      贺语看他一眼,“他不劳你费心,他跟我住。”

      “......”

      秦霄长出口气,“贺语,你是故意的吗?”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手里捏着签好的合同,皱皱巴巴的,用了好大的力气似的。

      不用再看书写字了,秦霄把眼睛摘下,疲惫地揉了揉鼻梁。

      他以前也是写剧本,或者画手稿就就会带上眼镜,黑框偏大的那种,贺语总是过去逗逗他。

      “我给你换个金丝边的,咱以后上去领个奖带着这个也太呆了吧秦大导演。”

      那时的秦霄籍籍无名,既没有秦大导演的名号,奖不奖的更是遥遥无期。他俯身在那张裂开纹路的木桌上忙着改数不清第几个版本的剧本,听了贺语的话也只是笑笑不抬头。

      贺语看着看着,心就痒了,凑过去趴在他背上,搂着脖子亲他一下,“算了,别换了,呆呆的最好。”

      那个时候,他或许就有了某种预感,时代在前进,生活翻天覆地的变,一个眼镜换不换的又有什么关系,他只不过是怕东西换的多了,人也就图新鲜了。

      没用,该来的总会来的。

      贺语暗自苦笑,不再在这熬人的沉默中浪费时间,他转身就走了。

      不料秦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小贺,你今天的话,我都听到了。”

      贺语回头,“什么话?”。

      他竟然忘记甩开了秦霄的手。

      “在餐厅,你对阿玉说的那些。”

      “......”

      贺语握紧了手,扭过头去。

      “不管我做到什么程度,你都是看不上,是不是?”

      “没有。”贺语顿了一下,“你如愿以偿了,我该祝贺你。”

      “不算。”

      贺语迷惑蹙眉,“什么?”

      “不算如愿以偿。”他深深地凝望着贺语,“你不在,我一个人站在那里也没意思。”

      贺语愣了一下,终于一把将他的手甩开了。他死心塌地跟着秦霄的时候,秦霄动不动就让他滚,现在八竿子打不着了,他又莫名其妙冒出来说这些?

      “你说这些话是想让我怎么回答?”

      贺语气到头了,都有点哭笑不得了:“你觉得我会感动涕零,又能给你投怀送抱了是吗?感谢你的回头你的恩赐,感谢你都功成名就声名远扬了还能记着我这个陪你睡了几年的路人甲?是吗?”

      秦霄也眉头紧蹙,他生气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恼羞成怒了?”贺语哼笑,“被我说中了吧,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只有说中你不光彩的地方,才能有点儿人的反应出来!”

      秦霄站起来,目光沉沉一脸怒意:“贺语,你够了。”

      贺语不怵他,“怎么,对我也是习惯了,懒得换了?”他停顿一下,“还是说换腻了,又好我这口了?没人比我更会伺候你是不是?”

      秦霄的呼吸越来越快,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好不容易推心置腹的话,贺语就这样劈头盖脸一顿羞辱和误解掩埋了。

      让他如何受得了?

      贺语还在步步紧逼:“秦霄你年纪也不小了,地球不是围着你转的你还没明白吗?你醒醒...嗯。”

      话戛然而止,他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秦霄的脸,太近了,近到他俊朗的五官模糊不清了。

      直到下唇一股尖锐的痛,贺语才开始剧烈的挣扎,他想骂人,张嘴却给了人方便,舌尖长驱直入,卷走了他所有的呼吸,只剩沉闷的呜咽。

      秦霄太有力气,又有策略,他一个转身将贺语按在门后,一只手钳住他两个手腕背在身后,贺语就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鱼。

      蹦跶地腰都断了,也逃不了。

      他要抬腿去踹,秦霄却像未卜先知,先一步压住了他的腿,顺便还用膝盖顶了顶,蹭了蹭。

      贺语脑袋都晕了,秦霄下手很重,从前两个人最亲密的时候,他也是有这毛病。

      现在他生着气,就更没个轻重了,他碰过的地方都很痛,痛的让人血液奔流,沸腾了。

      是愤怒,还是经年累月耳鬓厮磨留下来的身体记忆,谁也说请不请。

      渐渐地,贺语就没力气挣扎了。

      秦霄抬起头,拇指蹭掉他下唇那一刻逐渐长大的血珠:“我不跟你吵,你骂我一回,我就亲你一次。”

      贺语恨恨盯着他,“呸。”

      秦霄不恼,反而是被他给逗笑了,趁贺语还没有反抗的力气,又顺手抚摸他的脸。

      “小贺,别拿宋舒诚气我。你以前那么喜欢我,怎么能说忘就忘呢,嗯?”

      一句话,贺语就炸了,怒火从心底窜到了头顶,眼睛都烧红了,他抬腿将疏于防备的秦霄踹开,再上去一拳挥他脸上。

      秦霄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

      贺语过去抓起的他领口:“你凭什么说我忘不了?凭什么!秦霄,我告诉你,我没忘,是因为我在海城的那段时光难忘,那里有很多人不是只有你!”

      秦霄嘴角红肿,却是看着贺语笑了,他说:“贺语,说这些你自己信吗?”

      贺语一愣,他眼神忽然就变得无措了,抓着秦霄的衣服却说不出来话,他该反驳的,他应该大义凛然,坦坦荡荡地说:

      我当然信,我在海城上大学,我的朋友,老师,我的梦想都在海城,我的世界那么精彩,那么丰富,我的生活不是只有你,你只是我青春无知岁月中毫不起眼的一段恋爱,我是记着我人生最美好的年纪才顺带记着你了。

      可是...他偏偏是没了言语。

      他看到秦霄笑了,那么好看,那么残忍的笑。

      贺语知道,自己又输了,

      他把秦霄狠狠推开,后背砸在木地板上,砰地一声巨响。

      贺语就拉开门跑了。

      脚步那么快,呼吸那么急,真像是逃命。

      秦霄仰面躺在地上,听着脚步声远去,他的笑容消失了,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

      啪嗒。

      心里的水面泛起涟漪。

      他那么游刃有余的笃定就沉下去了。

      那些话,是他对贺语说,还是在对自己说,是自信,还是自我欺瞒。

      他怕是自己都不知道。

      ......

      贺语一口气跑到房间,他甩上门,心里憋着那口气,他想大吼大叫,他想去厨房拿把刀砍了秦霄一了百了,他想....

      他什么都想不到了。

      他只是靠着门板,滑落在地,使劲地来回擦自己嘴,秦霄咬了他,嘴唇破了个口子,可他却因为那点疼痛,该死的身体就会起反应。

      贺语擦着擦着,眼泪就出来了,无声无息地落在袖子上,很快就渗进去,只留下一片深色,好似一片乌云。

      他这么生气,是因为秦霄吗?

      不是的,他恨自己,他恨自己没长进,没出息,还会因为曾经那么伤害过他的人就心神激荡。

      他不愿意,他不想的。

      可是他控制不了,能控制自己心,也控制不了长年累月亲昵的后遗症。从当初第一面,他就一步步落入秦霄沉默放纵的网。

      贺语闭上眼睛,眼前又是海城的深秋,城南酒吧门口的灯幽幽亮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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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看文愉快呀大家~ 由于工作调整忽然变得忙碌,也想好好琢磨写得更好一些,所以这本更新会比较慢一点,但是可以放心收藏哦,本人坑品很好!!! 相逢即幸福,感谢大家(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