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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他看男人的 ...
冰冷又命令式的口吻,贺语一下就沉了脸,随意一瞥:“有事吗?”
秦霄高高大大,一手插兜站在他身边,西装革履的样子很是矜贵,要不是他胸前少了一枚徽章,那股气势还真像是上上面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有。”
贺语眉头一皱:“在这儿说吧。”
秦霄也皱了眉,静静看着他贺语不开口,他显然是不愿意当着宋舒诚的面而说出点什么来。三个人直挺挺站在那里,场面异常的诡异。
好在宋舒诚忙碌,不过片刻就被人拉走了。
大厅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周围一圈的红木沙发都空荡荡的。贺语也没在站着的必要,抬脚就要走了。
才刚跨出去一步,秦霄抓住了他的手。
贺语大惊,抬手就要甩开,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也敢跟自己拉拉扯扯闹笑话?
秦霄低头不语,只是仅仅捏着他的手腕,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一创可贴,摁在了贺语手背的伤口上。
“.......”
贺语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是对你好吗?受伤了也不管?”
秦霄的言语冷飕飕的,一点儿也不中听:“装腔作势念一声你的名字,你就高兴成那样?”
贺语将自己手上的创可贴撕下来,随手往秦霄怀里一按,“谢谢,不劳费心。我对谁高兴是我的自由,跟你没关系。”
一路疾走到了停车场,贺语还气得手发抖,他受够了秦霄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冷嘲热讽的态度。
算什么?
一块来路不明的创可贴,他就能又资格自己的生活指指点点了?
可恨。
恨极了,贺语盯着手上结痂的疤,又给它们硬生生扣破了,血渗出来,红艳艳的。刺痛让人畅快又清醒。
“你闹什么?”
一声厉喝,贺语的手又被人捉起来。他抬头看着追过来的秦霄,眼睛里直冒火。
“我碰一下,你就这样?”秦霄将他压在车门上,看了一眼他鲜血淋漓的手,咬牙切齿道:“你就这么嫌弃我?”
“对!”贺语仰头注视,毫不退让,“你说别人是装腔作势,那你现在做这些是什么?真心诚意?”
“为什么不是?”
贺语冷笑一声,他戳了戳秦霄的胸膛左边:“那玩意儿你有吗?这里面除了你的锦绣前程,你还装得下别的吗?”
秦霄愣着,他深吸口气:“小贺,以前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知道。”
“别,我受不起。”
秦霄不肯放手,他直直凝望着的贺语的眼睛,“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吗?”
贺语僵在原地,就算不是秦霄牢牢压着他,他也没有动弹的能力,他看着秦霄,眼睛里茫然有困惑:
“你想要什么?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你想要什么?”
他软下来,不见锋芒,秦霄也就柔软了,他摩挲几下贺语那只手:“你不是怕疼吗?干嘛这么对自己?”
秦霄叹口气,“贺语,应该是我问,你想要什么?我有的,我都能给你。”
“你有什么?”
秦霄想了想,有点犯难。“以前没有的,现在都有了。”
贺语冷冷一笑:“钱财,名利,地位,是不是?”
秦霄垂下眼帘,不回答。
贺语从他手中挣脱,一把将秦霄推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我的爱,我的学业我的梦想,你给我吧。”
“贺语...”
四周一片空寂,风从遥远的荒原上扑过来,春寒料峭,阳光就变得淡了,只有光芒毫无热量。
“你给啊!给啊!”贺语吼起来,他的眼睛红了,鼻子也堵了,“秦霄,你少跟我装太平,我恨你,就是恨你怎么了?”
秦霄眼眸中泛着哀伤:“你恨我?你凭什么恨我?”
贺语嘴巴张了张,终究是没说个原因来,他偏过头,“因为那几年我受够你了,你自私薄情,不是动嘴就是动手,从没把我当人看。”
“我...”秦霄上前一步,“那都是气头上不过脑子的话,有什么可在乎的?动手,你没跟我动手吗?”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说得那么无动于衷,到像是贺语斤斤计较无理取闹一样,秦霄也总是这样的,自己在意的事中若泰山,旁人的的事儿他铁石心肠,看不在眼里更落不进心里。
贺语摇摇头,气愤减退,他只觉得无奈,疲惫。
时隔几年,还有什么跟他争辩对错的必要,他们的爱呀恨呀,早就埋在海城的已逝的那些时间里了。
“算了,跟你扯这些干什么呢?”贺语抹了把脸,“以前是我犯贱,我认了,以后我们两清,各走各的路吧。”
“你说两清?”秦霄口气不善,“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贺语又呼吸急促,“随你,反正我不会对你客气!”
说完,他就拉开车门,发动车子走了。
秦霄留在原地,直到那辆白色的越野车消失在尽显尽头,他才低下头,掌心中躺着那枚被贺语扔回来的创可贴,那是他会议一结束就匆匆跑去外面买来的。
他不需要,贺语以前弹弹吉他就嚷着手疼的人,现在血都染红了整只手他也不要自己的东西。
他恨我。
他真的恨我?
秦霄想着,却是扬起嘴角笑了。
恨好。
跟爱没什么两样。
反正都让人忘不了。
他将手中的东西塞到兜里去,往自己车那边走去了。秦霄人长得好,走起路来器宇轩昂,姿态从容。彷佛这辈子生下来,就是这一副年少成名,志得意满的样子。
但他不是。
贺语的车疾驰在无人区的公路上,午后的风沙扬起来了,太阳变得像一颗咸鸭蛋在天上,一朵云飘过来,世界就变成了灰色,
这样的颜色,跟海城的梅雨季节倒是有点像。
他遇见秦霄的时候,正是一个灰色,雨蒙蒙的天,街道上的水洼里漂浮着零星的落叶。
那年,贺语刚上大一。
他在城南一家酒吧当驻唱歌手。
一首熟客常点,他闭着眼睛就能唱出来的歌,贺语仍旧唱得认真,一双含笑的眼睛看着台下。
光线暗,根本看不清别人的表情,门口亮着灯的水晶风铃,唯一的光源勾引走了他的目光。
“我要告诉天上的云,轻轻吹散我心口的云,我要抓住露珠的心,陪我从黑夜饿到天明,一片云代表着一片情,一颗露珠代表我的心”
门开了,带起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声。
按理来说,距离远,又有自己的歌声,贺语根本不会听到那一串风铃的动静,可是偏偏,他的耳朵里就是出现了那声音。
轻轻脆脆的,贺语顿了一下,落下了两个节拍。
门口进来的人也脚步停滞,朝台上看过来,露出一丝不明的笑来。
他听出来了我的失误?
贺语急忙移开眼,去找已经丢下自己跑远了的节拍。他没放过这样的错误,一时间面红耳赤的,心跳也变得急速了。
那该死的节拍一时半会儿都没找出来。
乱哼哼了几句,旁人也许不会察觉,客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故事和酒杯中,没人管他的。
可是——
那个人却一直盯着他。
他还是微微的笑意,他什么都知道,他在笑话自己!
整首歌唱完了,贺语的心都乱七八糟,从小到大,他成绩好,父母管的严,任何事儿都要尽善尽美,不能有任何的差池。
他习惯了这样的标准,可今天却毁了。
他换班下来时,被老板叫住。贺语走到吧台那里,那个一直在笑话他的陌生人就坐在旁边。
“小贺,给你介绍你一下,我朋友,店里的二老板,秦霄。”
老板...完了,工作要保不住了。
贺语心虚极了,面上强装出镇定,先伸出手:“你好霄哥,我叫贺语。”
秦霄看看他,握上他的手,“你好,歌唱得不错。”
他又提?
贺语不敢看他了,收回了手,有点恼怒的想:他是故意的!
“不是很专业,霄哥见笑了。”
秦霄笑了笑,没回话。
后来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秦霄的话总是戛然而止,说一半藏一半,贺语绞尽脑汁,也搞不明白他的意思。
四年纠缠,朝夕相对,他到离开的最后一刻也没搞懂。
但是会儿,他不知道。他只觉得这个人神神秘秘,长得很高,他带着帽子,上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也看不清,但是他简单装扮中透出来的气质,拿起酒杯时白皙颀长的一双手,就知道他长的肯定不差。
“我下班了,老板,霄哥,再见。”
贺语赶着上课,要走了。
老板忙着调酒,点了点头,秦霄却仰起脸问道:“你住哪里?”
他问得唐突,贺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是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是海大的学生,只好随口支吾道:
“嗯...就在清宁街那边,不远的。”
说话时贺语还直直看着秦霄的脸——他抬头了,帽檐下的脸就被吧台的顶灯照亮,很难让人移开视线。
一个男人不会在意另一个男人的容貌——除非他看男人的眼光跟别人不太一样。
巧了,贺语就是那种人。
他的眸光晶亮,心剧烈地跳,太吵了,吵到他都没听清秦霄说了什么,只看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漂亮,性感。
秦霄扬手在他眼前打个响指,“脸怎么这么红,身体不舒服?”
贺语回过神来,急忙找补,“没有,天儿太热了,霄哥你刚说什么?”
“那边乱,注意安全。”
贺语懵懵的,他一个住海大校内二人公寓的学生,根本不知道乱是个什么概念,只是打车经常路过,就记住了这个地名而已。
楼低矮破旧,很符合他独自闯荡,穷小子的身份!
“好,谢谢霄哥。”贺语笑道,“那我走了,明天见。”
秦霄点点头,没说明天到底见不见。贺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明天见,他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明天见。
说完,他就走了。
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喷洒着,像个天然的洒水壶。
没有撑伞的必要,贺语将卫衣帽子戴起来。
为了自己的谎话以后也不被穿帮,这次他没有直接出门打车,而是凭着记忆找到了‘清宁街’那块蓝色立牌。
一条幽深狭窄的巷子,杂乱的电线犹如蛛网密布,不足两米的地面上全是积水,墙体发霉斑驳,长着绿油油的不明生物。
贺语往里张望,有点下不去脚,正在他踌躇时,巷子深处走出来一个人,光头,瘦高,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桶,裤腿卷上去,光着脚趟过了污水。
贺语给他让路,他上下扫了贺语一眼,冷哼了一声。把桶里的黄色液体当着贺语的面泼了出去,积在已经被杂物堵着的下水道口。
一股骚味儿扑面而来,贺语皱眉,捂住了鼻子。
那光头又哼了一声,啪嗒啪嗒的走远了,污水被他带出了层层涟漪。
贺语崩溃了,他打消了要不真在这里租一间房的念头。
这地方,人怎么能住的下去?
跑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出租车驶离清宁街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口——光头已经不见了,污水还在漫。
如果他当时知道自己后来会在那个地方跟秦霄住上四年,也许不会跑得那么快。他应该多看两眼,记住哪条路不用蹚水、哪个屋檐能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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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看文愉快呀大家~ 由于工作调整忽然变得忙碌,也想好好琢磨写得更好一些,所以这本更新会比较慢一点,但是可以放心收藏哦,本人坑品很好!!! 相逢即幸福,感谢大家(鞠躬~)
……(全显)